第一千二百二十五章 你好狠的心啊(1 / 1)

加入書籤

直到現在,我心裡都滿是後怕。

我甚至不敢去想,萬一那把匕首是真的,那又該怎麼辦。

一想到他舉起匕首毫不猶豫地刺向自己的心臟,我就渾身發抖,又怕又氣。

我衝他哭著吼:“你以後再也不可以這樣了,我告訴你,別想著用你自己的命來救我,那樣的話,即便我活下來,我也只會一輩子都活在痛苦裡。

你再這樣,我永遠都不會再原諒你,永遠都不會再理你,你聽到沒有?!”

賀知州沒有說話,他只是微微垂著眸,頭偏向了一邊。

他就那樣站著,無論我怎樣哭吼,他都不做聲。

他的胸膛處還有傷,蒼白脆弱的模樣讓人心疼。

他身側的手垂著,匕首還在他的手裡輕輕地晃了晃,最後落在了地上,就連他整個高大的身軀,都搖搖欲墜,好似隨時都會倒下。

他的臉頰慢慢浮起了一個巴掌印,那是我剛剛失去理智打的。

我看著他,眼淚不自覺地往下掉,心口一抽一抽地疼,打他的那隻手更是顫抖得厲害。

“賀知州……”

我哽咽地喊了他一聲,隔著鐵籠子去拉他的手,“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打你的,我只是太害怕了,害怕失去你。”

男人這才緩緩抬眸看向我。

他衝我笑了一下,眼眸裡卻分明透著憂傷與愧疚。

他朝我走近,反手握緊我的手,低聲道:“我並沒有逞能,我也沒有想過要你痛苦,我只想要你好好地活下去,平安地回到江城與嘟嘟和樂樂團聚。”

他說著,忽然頓了頓,再開口時,語氣裡已經多了一絲挫敗和難過。

“在之前,我還有信心能平安地帶你離開這裡。

可是現在,歐少爺生死不明,雅小姐又仇視你我,而我……我又受了傷,被困在這個籠子裡。

所以,我已經沒有把握能平安帶你離開。

於是我就想著,借雅小姐現有的勢力,讓她送你一個人出去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這樣,至少你能平安地離開這裡。

至少,嘟嘟和樂樂還有媽咪。”

“那你呢?”

我哭著問他,“沒有你,我們一家人又怎麼團聚?”

我看著他,流著淚哽咽,“沒有你,我的世界裡只會剩下痛苦,我不要那樣活著。

賀知州,不管怎麼樣,我們生死都要在一起,這是你說的。

你現在又說話不算數,你總說我騙你,其實你也是個大騙子。

我不管,以後不可以再這樣,真的不可以再這樣了……”

我說著,又忍不住嚎啕哭了起來,心中縈繞著濃濃的陰影與後怕。

賀知州抹著我的淚,笑了笑,只是笑得很蒼白。

他低聲哄道:“好,我以後不那樣了,不哭,安然,我們不哭。”

我生氣地推開他的手,抬起袖子胡亂地擦著臉上的淚,委屈地哽咽道:“還有,剛剛你為什麼不讓我說出宋宴書的真相?

你明明知道,那是我們的保命符,只要說出那個真相,雅小姐就不會這樣針對我們,你為什麼寧可死都不讓我說?!”

“傻瓜,把那個真相說出來,她崩潰了,直接去找雷三爺拼命,到時候還有誰能護你平安離開?

現在就是不能冒任何風險。

在她還保持理智的情況下,答應她的條件,讓她平安送你出去,是保下你最穩妥的法子。

別人怎麼樣我不管,我只要你好好地活著,活著離開這裡。”

聽著他的話,我的心裡滿是酸楚,眼淚又不受控制地掉了下來。

原來,他並沒有顧忌其他,也並非逞能地要犧牲自己換我的命,而是在沒有辦法的情況下,他只想確保我能活著離開這裡。

他做的每一個決定,都在為我著想,而我,卻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賀知州……”

心口痛得發沉,我拉著他的手臂,吸著鼻子哽咽道,“臉痛不痛,對不起……”

“不痛。”賀知州笑著捏了捏我的臉,柔聲道,“我皮糙肉厚的,一點都不痛。”

他越是這樣說,我的眼淚掉得越兇。

他不停地擦著我的眼淚,聲音明顯透著虛弱與難過:“不哭,安然,我不痛,真的。”

心口酸酸澀澀地疼,我再也繃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賀知州好笑地衝我道:“你這是要把外面巡邏的守衛都引過來麼?”

我被他一句話驚得一怔,哭聲猛地頓住,只餘下斷斷續續的抽泣,心底酸澀難過,卻又不敢再放任情緒。

賀知州將我拉近。

他拂了拂我額前的碎髮,低聲道:“不哭了,乖。”

他雖笑著,可我卻清晰地看到他眼底掩藏的不安與難過。

我感覺,到最後如果情況危急,他肯定還是會像今天這樣,不顧自己安危地保下我。

他抬手,隔著冰冷的鐵欄杆,輕輕拂去我臉頰上殘留的淚痕,指尖的溫度傳來,暖得我心口發顫,卻也讓我滿心不安。

我別的不怕,就怕他為了救我,不顧自己的安危。

我不要一個人回去,我只想跟他在一起,哪怕前路充滿荊棘。

我拽住他的手,扯著他的袖子擦著臉上的淚,衝他認真道:“賀知州,別那麼悲觀,不是你說的麼?歐少爺可能還活著,而且雅小姐也沒有那麼壞。

你剛才不是還在安慰我,眼下的局勢沒有那麼差勁麼?

怎麼這會,你自己又沒有把握了?

賀知州,我們往好的方面想,好不好?

你看,我老公那麼厲害,從來都不讓我受半點傷,我相信,他肯定能平安帶我離開這裡的。”

賀知州終於被我最後一句話給逗笑了,只是笑著笑著,他的眼眶卻紅了。

“安然,你真好。”

隔著籠子,我握緊他的手,衝他沒好氣地道:“知道我好,你還捨得把我一個人留在這世上承受所有的痛苦?

我告訴你,你再敢一個人去赴死,我就忘記你,一輩子都不再記起你的存在。”

“你好狠的心啊。”

賀知州笑著揉了揉我的頭髮,半晌,又低聲呢喃了一句,“……好,再不這樣了。”

“你說的哈,不可以再騙我,否則,我真的真的不再理你了。”

“……嗯。”

我靠坐在籠子旁陪了賀知州許久,直到他催著我趕緊回房間睡覺,我這才依依不捨地離開。

從地下室上來時已經很晚了,整座城堡裡靜得只能聽到鐘錶秒針走動的聲音。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