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五十七章 他賀知州就是一個騙子(1 / 1)
緊接著,是‘咔噠’一聲輕響。
那是門鎖落下的聲音,像是一把鎖,徹底鎖住了蕭澤的希望,也鎖住了他所有的念想。
偌大的房間裡,瞬間只剩下他沉重而微弱的呼吸聲,還有心臟傳來的、像是要撕裂般的鈍痛。
“小雅……別走,別丟下我……”
他還在無意識地低喃,聲音微弱得幾乎被空氣吞噬。
眼底的光芒一點點熄滅,他從最初的惶恐、委屈,變成了死寂的絕望。
黑暗襲來,徹底將他吞噬。
……
彷彿睡了很久,醒來的時候,我只感覺頭昏腦漲。
我揉了揉太陽穴,看著花紋繁複的天花板,腦袋裡像是斷了片一樣,什麼都想不起來。
奇怪。
我怎麼會突然睡著,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眸光下意識地瞥向牆上的掛鐘。
時針指向了傍晚六點的方向。
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我總感覺我好像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一樣。
閉了閉眸,我努力地回想著睡著前的情景。
當想起那抹異香,想起我其實並不是睡著了,而是被迷暈了的時候,我心頭狠狠一驚,慌忙坐起身。
而就在我坐起身的那一刻,我這才發現,我竟然是躺在床上的,被子還蓋得好好的。
奇怪了。
我明明是暈倒在門口的,是誰將我抬到了床上?
還有那盤迷暈我的檀香,到底是誰放在我房間的?
我扭頭看向窗邊的矮几,然而那盤奇怪的檀香卻已經沒有了。
不對。
這不像是敵人和姦細的手法。
從對方拿走檀香,並將我抬到床上,蓋好被子來看,我這倒像是被自己人給迷暈的。
可他們迷暈我幹什麼?
天啊!
當暈倒前的記憶陸續湧進腦海時,我整個人頓時如遭雷轟。
完了完了。
今晚不是要施行逃跑計劃麼?!
可這都已經是傍晚六點了。
我怎麼會莫名其妙地被人迷暈呢?
霍凌他開始準備了麼?
雅小姐她去參加宴會了麼?
還有賀知州,賀知州被放出來了麼?
無數個疑問瞬間湧入腦海,驚得我頭皮發麻。
我連忙從床上爬起來,心裡慌得厲害。
一個不好的猜測在心底滋生。
倘若我真的是被自己人給迷暈的。
那會不會是賀知州讓人迷暈我的,他是不是要瞞著我去幹什麼危險的事情?
一想到這點,我就背脊發寒,心裡恐懼到了極點。
我幾乎是跑著衝到門口的。
當我拉開門時,我只感覺整座城堡靜得可怕。
來不及多想,我連忙衝到對面去擰霍凌的房門。
當看到霍凌的房間裡也是空空如也時,我的心猛地一沉,像是瞬間墜入了冰窖,連呼吸都變得滯澀起來。
指尖還停留在冰涼的門把手上,那觸感順著指尖蔓延至全身,凍得我渾身發顫。
為什麼會這樣?
霍凌跟賀知州不是都告訴我,今晚要一起逃跑麼?
為什麼我會被人迷暈?
為什麼霍凌忽然不僅蹤影?
人呢?其他的人去哪了?
為什麼都要丟下我一個人?
他們是不是都去做什麼危險的事情去了?
不敢往下深想,我倉惶地往樓梯口跑,迫切地想要看到賀知州。
此時此刻,唯有看到賀知州,我才能安心。
可如果……如果賀知州也不見了,我又該怎麼辦?
眼眶不自覺地酸澀起來,淚水很快就模糊了視線。
我扶著樓梯扶手,飛快地往下跑,卻因為心中的恐懼,雙腿發軟,幾次都差點跌倒。
大廳裡亦是很安靜。
連一向守在地下室入口處的女管家也不見蹤影。
為什麼要這樣,人都跑哪去了?
我顫抖地開啟地下室入口的開關,然後深吸了口氣,鼓起勇氣往裡面走。
此時此刻我不求別的,只希望賀知州還被關在籠子裡。
我一直都希望雅小姐能放賀知州出來,可這一刻,我只想他還被關著。
這樣,他至少還在我身邊。
可當我來到地下室時,一眼就看見那鐵籠子裡空空如也。
瞬間,我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氣一般,癱坐在地上。
賀知州不在。
他去哪了?
若是逃跑,他不可能會丟下我。
所以,只有一個解釋,那便是,他揹著我,跟雅小姐去做危險的事情去了。
我死死地摳著冰冷的地面,剛剛的彷徨和恐懼,瞬間化為了一股濃郁的悲憤與委屈。
騙子!
他賀知州就是一個騙子!!
我恨他,我再也不要理會他!
可很快,那抹悲憤與恨意又化為了深入骨髓的擔憂,像細密的針,密密麻麻紮在我的心頭,逼得我連呼吸都覺得艱難。
賀知州一定一定不能有事。
他說過要帶我平安回到我們的家。
他說過,想念嘟嘟和樂樂,想我們一家人團聚。
所以,他一定會保護好自己的,是麼?
濃烈的委屈與害怕將我包裹。
淚水終於決堤,順著我的臉頰滑落。
我死死地咬著唇,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
如行屍走肉一般,我搖搖晃晃地往地下室外面走。
這一刻,我竟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碩大的別墅靜得可怕,顯然,所有人要麼是被遣散了,要麼是去了宴會,亦或是跟隨雅小姐去了雷三爺的密室。
所以,我若是想逃,直接走出去就可以,沒有人會攔我。
可我又怎麼能丟下賀知州一個人逃出去?
是去找賀知州麼?
可我又該去哪裡找他?
而且即便找到了又怎樣,我手無寸鐵,又大著肚子,只會成為他的累贅。
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
我茫然地站在空曠的大廳裡,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與冰涼將我籠罩。
我緩緩地蹲下身,終是無助地哭了起來。
我真的厭極了這種被丟下的彷徨和無助,可是,我似乎總是在被丟下。
賀知州總說我是個騙子。
而他又何嘗不是一個大騙子?!
他總是在騙我,等他回來,我一定要揍死他!
可是,他真的能平安回到我身邊麼?
空氣又冷又悶,四周更是靜得幾乎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那心跳裡,一半是未消的恨意,一半又是蝕骨的擔憂,撕扯著我,令我難受得想要大聲嘶吼。
而就在這時,一陣車輪碾壓路面的聲音響起,緊接著,便是剎車和停車聲。
我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是有人回來了!
那會是誰?
來不及多想,我慌忙站起身往大門口迎了上去。
剛來到大門口,透過昏暗的光線,我看見周煜匆匆忙忙地從車上下來。
還有人呢?
我死死地盯著雅小姐那輛車,期待著賀知州他們都會從車上下來,大家都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