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八十六章 安然,再等等我(1 / 1)
她的頭髮比剛才更亂了,幾縷溼發貼在汗溼的額角,臉色慘白得像一張薄紙,毫無血色,連嘴唇都泛著淡淡的青紫色。
那雙往日裡清亮得能映出星光的眸子,此刻徹底被淚水淹沒,紅腫得像核桃。
眼底的慌亂與無助,也比剛才更甚。
此刻的她,就像是迷路的孩子,找不到回家的方向,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惶恐。
她的身子抖得厲害,單薄的肩膀一抽一抽的,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耗費全身的力氣,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支撐不住,倒在地上。
她沒有立刻走動,只是站在入口處,呆呆地看著空蕩蕩的大廳,眼神空洞得可怕,像是靈魂被抽走了一般。
忽然,她猛地大喊了一聲。
“賀知州!”
她喊著他的名字,聲音沙啞顫抖,卻又帶著一股深濃的委屈與恨意,“你又騙我,你才是個大騙子……你怎麼可以又騙我?!
賀知州,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女人的聲聲怨恨委屈,落在他的心裡,彷彿利刃,扎得他心口生疼生疼。
賀知州難受地別開眼,身側的手握得死緊死緊。
終於,他再也隱忍不下去了。
他什麼也不想顧忌了,這一刻,他只想衝進去緊緊地抱住她,跟她說‘不要怕,我在,我一直都在’。
而就在他剛移動腳步的時候,一束車燈忽然照進了院子。
他沉了沉眸,身子迅速地往後退了退,隱匿在牆角里。
很快便有一輛車開進了院子,緊接著,是她的安然一臉欣喜地從屋裡跑了出來。
然而當她看清只有周煜從車上走下來時,她的臉上明顯閃過一抹失望。
周煜的手裡抱著剛買的糕點,那是雅小姐為了支開他,故意讓他去買的。
周煜也是被矇在鼓裡的人,所以他並沒有留意到唐安然的慌亂與失望,只是抱著買回來的糕點快步往屋裡衝。
周煜回來了,賀知州的心比剛剛要安定不少。
他的安然看起來,也沒有剛才那樣倉惶無助了。
只是令他疑惑的是,連周煜都回來了,為什麼霍凌還沒有回來?
他又往外看了一眼。
此刻夜色已經籠罩下來,顯得莊園中央那沖天的燈光越發明亮耀眼。
時間緊迫,他不能再磨蹭了。
有周煜在,他到底是放心的。
他小心翼翼地湊到窗邊,想最後一次再看一眼他的安然。
屋子裡,他的安然焦急地問著周煜,有關他和雅小姐的訊息。
但是周煜卻是一問三不知。
他的目光定定地落在唐安然單薄的背影上,將她此刻所有的焦急、無助與脆弱,全都深刻地印在心底。
他壓下喉間的哽咽,薄唇緊抿,眼底落滿化不開的酸澀與深情。
安然,再等等我。
很快,這一切就結束了。
往後,我再也不會離開你和孩子半步,再也不會讓你這般惶恐不安。
他深深地朝唐安然的背影看了一眼,然後轉身,默默消失在夜色中。
出來後,他沒有直接去宴會上,而是先去找了一趟霍凌。
霍凌是帶唐安然和蕭澤離開這裡的關鍵,他們所有人,一個都不能有事。
雅小姐跟他說起她的計劃時,也順帶將若若關押的地方告訴了他。
再加之蕭澤跟他分析過整片莊園的地形圖,所以,關押若若的地方,他很好找。
只不過他剛找過去,就看見霍凌放倒一個保鏢,然後拽著若若快速地朝著雅小姐的城堡方向跑。
原來,霍凌耽擱了這麼久,是真的遇到了麻煩。
好在霍凌放倒的那個保鏢是最後一個,周圍也沒有其他的人,他便沒有出面幫忙。
遠遠地瞧著霍凌跟若若跑去了雅小姐的城堡,賀知州的心越發安定下來。
有霍凌跟周煜在,他的安然便不會有什麼危險了。
很快,他的安然就可以離開這片是非之地了。
真好。
等賀知州來到宴會上時,宴會上早已是衣香鬢影、觥籌交錯,一派奢靡繁華之景。
水晶吊燈懸於穹頂,折射出萬千璀璨光影,將整個宴會廳照得如同白晝。
悠揚的華爾茲緩緩流淌,身著華服的男男女女相擁起舞,談笑間盡是虛偽的客套與試探。
侍者端著精緻的餐點與醇香的美酒,步履輕盈地穿梭在人群中。
空氣中混雜著香水味、酒香與食物的香氣,奢靡得令人窒息。
這便是雷三爺這段時間精心策劃的宴會,看似歌舞昇平,實則暗流湧動,每一寸光影裡,都藏著不為人知的算計與殺機。
賀知州斂去眼底所有的情緒。
他早就貼好了林教練的人皮面具,此刻他便是以林教練的身份來參加這場宴會。
更準確來說,是來幫雷三爺招呼客人。
畢竟林教練可是雷三爺最信任的左右手。
他醞釀好林教練該有的脾性,大闊步地往宴會場地裡走,目光實則不著痕跡地尋找著雅小姐的身影。
很快他便看見雅小姐一副‘病懨懨’的模樣,靠坐在椅子裡。
而雷三爺則站在雅小姐身旁,一邊笑吟吟地招呼著客人,一邊幫雅小姐擋下賓客敬來的酒。
賀知州收回視線,步伐粗魯地走過去。
“三爺,我來啦,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吩咐。”
一過去,他就粗著聲音衝雷三爺喊。
雷三爺一身深色唐裝,臉上滿是祥和,那眼裡的貪婪和勝券在握的春風得意卻是格外明顯。
他朝突然跑來的‘林教練’睨了一眼,呵笑道:“你還知道出現啊?這幾天,我還以為你失蹤了呢。”
‘林教練’頓時撓著後腦勺傻笑:“那不是那個黏人的娘們,這不,前些天我出去執行了一趟任務,回來後,那娘們白天黑夜地纏著我,都快把我給榨乾了。”
賀知州這話故意說得粗魯。
一旁的賓客到底都是些名流,聽了那話,一個個都在那掩嘴嘲笑。
雷三爺責備地睨了他一眼,將手裡的酒遞給他:“行了,你既然來了,就在這幫小雅擋酒吧,小雅有點不舒服。”
“咦呀?”
‘林教練’聽罷,頓時看向雅小姐,一臉誇張地問,“雅小姐,您怎麼了這是?剛剛出門不是還好好的麼?”
“之前淋了雨,感冒一直還沒好。”
雅小姐興致缺缺地回了他一句,的確是一副很不舒服的模樣。
雷三爺的視線從雅小姐身上略過,語氣頓時慈祥起來:“小雅啊,你這身體還沒好,怎麼沒有早點告訴三叔啊,這樣的話,三叔可以把宴會推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