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八十五章 你在哪?你到底在哪?(1 / 1)
雅小姐焦急地說著,人已經站起了身。
賀知州蹙了蹙眉,眸光不自覺地看向樓梯口,顯然是不放心唐安然。
雅小姐看了看他,沉聲道:“這樣吧,我先去宴會上,你再繼續等等霍凌。
反正我到宴會上,也還是先得跟我三叔周旋一會。”
“嗯。”
賀知州點了點頭,倒也沒多說什麼。
很快雅小姐就帶著那幾名親信上了車。
目送著雅小姐離開,賀知州的眸光投向了更遠處的夜色,眉間的擔憂更是沉了幾分。
霍凌那傢伙,該不會真的遇上什麼麻煩了吧?
可雅小姐的人已經探查過了,莊園上所有的守衛幾乎都已經被雷三爺調走了。
關若若的地方又是雅小姐母親的故地,根本就不可能有人往那邊走。
更何況,若若跟霍凌現在可以說是與這片莊園無關的兩個人,因此,雷三爺基本也不會注意到他們倆。
想到這些,賀知州的心底稍稍安定了幾分。
他起身走到門口,視線落在莊園中心,那片沖天的燈光上。
這場雷三爺策劃已久的宴會,終於開始了。
而這片莊園上所有的紛爭,也終將在今晚徹底結束。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霍凌卻還沒有回來。
而身後的樓梯上也隱約傳來了一抹動靜,像是有誰在焦急地下樓。
他心頭微微一顫。
是蕭澤,還是他的安然?
來不及多想,他迅速閃身躲到了外面的院子裡。
他沒有走遠,而是靜悄悄地湊到了視窗。
透過窗子,他的視線牢牢鎖死在樓梯口。
木質階梯傳來急促又凌亂的腳步聲,細碎倉促,帶著掩不住的慌亂。
下一秒,唐安然的身影便踉蹌著出現在他的視野裡,令他的心口猛地一縮。
他的安然根本就沒有完全睡醒,頭髮凌亂地貼在蒼白的臉頰兩側,眼底還凝著未褪的朦朧睡意,臉色更是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單薄的身子微微發顫。
她每往下走一步都有些不穩,像是隨時都會踉蹌摔倒。
賀知州見狀,焦急地往前湊了一步,手無意識地做著攙扶的動作。
可終究冰冷的牆壁提醒著他,他只能在外面偷偷看著她。
只見他的安然一下樓就急促地四下張望。
那雙往日清亮的眸子,此刻蓄滿了慌亂與急切,眼尾泛紅。
他看到她目光飛快地掃過空曠冷清的大廳,一遍又一遍,不放過每一個角落。
看著她滿眼的惶惶不安,還有那滿臉的怨恨與委屈,他的手指不自覺地蜷了蜷,密密麻麻的鈍痛瞬間席捲四肢百骸。
他承諾過她,不會再騙她,不會再讓她惶惶不安。
可他還是食言了。
“賀知州?”
很快,屋子裡就傳來了她焦急的呼喚聲。
那聲音發啞,帶著剛醒的乾澀,還有藏不住的慌張,音量很輕,卻字字扎進他的心底。
可無論她怎樣呼喚,大廳裡都空蕩蕩,沒有半點回應。
得不到應答,她的神情越發焦灼。
他看到她腳步倉促地穿過大廳,來回走動,眉頭死死蹙起,眉心擰出一道深深的褶皺,連呼吸都變得急促淺短。
“賀知州……你在哪?你到底在哪?”
像是繃不住一般,她徹底哭了起來,哭聲裡滿是委屈與無措,還有一抹極致的不安。
忽然,她又像是想到了什麼,著急地往側門那邊走。
那裡的書架是通往地下室的入口。
所以,她的小笨蛋這是以為他還在地下室的籠子裡關著麼?
可等她最後一抹希望破滅,她又該承受怎樣的絕望?
賀知州下意識地篡緊身側的手,有那麼一瞬間,他真的很想很想衝進去。
衝進去抱住她,告訴她自己就在這裡,告訴她別害怕,別慌張。
他多想撫平她緊皺的眉頭,擦去她眼底氤氳的溼意,將她重新攏進溫暖的懷裡,像之前那樣好好護著。
可終究理智還是戰勝了他的衝動。
他不能出去,他若是現身,她絕對不會允許他獨自去犯險。
她一定會跟著他,生死都要跟他在一起。
可是不行,無論如何,他都要她好好地活著。
雖然雅小姐也說過,不會強迫他跟著去犯險。
他完全可以現在就帶著他的安然逃離這裡。
但是雅小姐到底已經幫他們打點好了出去的所有關卡,連出去的牌子都給了霍凌。
在這樣的情況下,不論是誰,都無法心安理得地丟下雅小姐一個。
更何況是他的安然,他的安然最講義氣了。
要是讓她知道,雅小姐為他們‘鋪好了’逃跑的路,而獨自去面臨那樣的險境,她出去後也一定會內疚很久很久。
所以,唯有幫著雅小姐解決這最後的紛爭,他們所有人才能真正地心安理得地離開這裡。
屋子裡,她的小笨蛋像是抓住了最後的稻草,急促地朝著地下室的入口跑。
她跑得很急,險些摔倒,慌忙扶住一旁的櫃子才堪堪站穩。
可她還來不及穩住身形,就急忙踉蹌地朝著入口跑,那張蒼白的小臉上寫滿了無助與惶恐。
院子裡的晚風微涼,他隱藏在窗下的陰影裡,一動不動。
他就這樣隔著一層薄薄的窗子,靜靜看著她手足無措地找他,看著她慌亂憔悴的模樣,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發緊。
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她慌亂無措的樣子。
可她此刻的慌亂無措,卻全都是他帶來的。
他的安然終於從地下室的入口進去了。
而他卻不敢想象,她待會上來,會是多麼的失望恐懼。
他轉身靠在牆壁上,深吸了一口氣,心頭縈繞的痠痛澀意幾乎將他淹沒。
“安然,對不起……”
他在心裡默唸著唐安然的名字,眼眶慢慢泛起一抹溼意。
唐安然下去後,地下室的入口處靜悄悄,再沒有半點動靜。
可他的心卻懸在嗓子眼,跳得快要撞碎肋骨。
因為他能想象到,他的安然在下面看到空蕩蕩的籠子時,那種希望瞬間崩塌的絕望模樣——那是他最不願觸碰的畫面,卻又不受控制地在腦海裡反覆浮現。
不知過了多久,地下室的入口終於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緊接著,是她踉蹌的腳步聲,比剛才下樓時還要凌亂焦急。
他的身體瞬間繃緊,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目光再次投向屋內。
地下室的入口處,他的安然緩緩地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