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1 / 1)
阮安安悄無聲息地溜回自家院門,瞅準牆根那片最不起眼的陰影,從空間裡摸出把老藤搖椅,裹緊身上的舊毯子,往搖椅裡一窩,像只蟄伏的夜貓。
偏房窗戶透出刺眼的白熾燈光,晃得人眼暈。
隔壁幾戶人家視窗搖曳的煤油燈火,跟這一比,簡直成了螢火蟲。
阮安安心裡冷笑一聲:“呵,燈開得倒是亮堂!不是自家的電費,花起來不心疼吧?”
她可記得真真兒的,徐老婆子沒被逮進去前,蘇清月“勤儉持家”地恨不得連根蠟燭都掰成兩截使。
現在老婆子不在了,好傢伙,一個人在家,東西兩屋的燈都亮得晃眼!
阮安安咂咂嘴,心裡那點佩服勁兒倒不是假的。
尤其是今天剛在黑市經歷了“黑吃黑”的驚魂一刻,她算是徹底悟了。
女主能當女主,全憑一個“裝”字!
那黑市是啥地方?吃人不吐骨頭!
她今天都特意穿得紅配綠、土得掉渣了,結果還是因為那一百塊錢露了富,差點栽進去。
蘇清月和徐母之前可是偷拿她家古董去了黑市好幾趟,每次都囫圇個兒走出來了。
從這點就可以看出,蘇清月裝模作樣的本事比她更強。
“吃一塹長一智!”阮安安暗暗告誡自己,“這次必須把蘇清月給徹底解決了!”
念頭剛轉到這裡,偏房那刺眼的燈光“啪”地滅了。
門軸發出一聲極輕微的“吱呀”,蘇清月像做賊似的,踮著腳尖溜了出來。
手裡緊緊攥著一個牛皮紙信封,鬼鬼祟祟地往院門挪。
阮安安眯起眼,藉著月光仔細打量蘇清月這一身行頭——
紅底碎花的厚棉襖,翠綠得扎眼的頭巾,腳上一雙洗得發白的黑布拉帶鞋……
阮安安差點樂出聲。
這不是白天她去黑市那身嗎?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看著蘇清月這副打扮,再想想自己白天在黑市的遭遇。
一個念頭閃電般劈進阮安安腦海——
“背鍋俠,這不就送貨上門了?”
就在蘇清月的手快要摸到冰涼的門栓時,陰影裡突然響起一個涼颼颼的聲音。
“喲,大嫂,這深更半夜的,打扮得這麼……喜慶,趕著去哪兒‘串門子’啊?”
“啊——!”
蘇清月嚇得魂飛魄散,猛地向後彈開一大步,差點崴了腳。
她驚恐地循聲望去,這才看清陰影裡坐著的阮安安。
慘白的月光正好斜斜打下來,照在阮安安半邊臉上。
她嘴角勾著,似笑非笑,那模樣,活脫脫像是剛從墳裡爬出來索命的厲鬼!
蘇清月只覺得一股寒氣“嗖”地從腳底板竄上天靈蓋,她牙齒打顫,聲音抖得不成調:“你……你你……阮安安?你、你大半夜不睡覺,坐……坐這鬼地方幹什麼?”
阮安安慢吞吞地從搖椅上站起身,一步步踱到抖如篩糠的蘇清月面前,冰涼的指尖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捏住了對方的下巴。
“好一朵嬌滴滴、白嫩嫩的小蓮花……”
阮安安的聲音甜得發膩,眼神卻淬著毒,“可你是不是忘了,這是誰的地盤?嗯?我阮安安的家,我愛坐哪兒坐哪兒!就是坐房頂煙囪上吹風,那也是我的自由!輪得到你個外人指手畫腳?”
她湊得更近,呼吸幾乎噴在蘇清月慘白的臉上,聲音陡然轉厲:“倒是你!蘇清月,這黑燈瞎火的,在我家院子裡鬼鬼祟祟。該不會是……手腳不乾淨,摸了我家的物件兒吧?”
下巴被捏得生疼,骨頭都快碎了。
“沒……沒有!安安,你誤會了!”
蘇清月把手中的信放在身後,眼淚說來就來,聲音哽咽又委屈,“我……我就是擔心你一個人在家害怕……徐家出了這麼大的事,就剩咱妯娌倆相依為命了……我、我是想陪著你……”
“哈哈哈!” 阮安安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她手腕一翻,動作快如閃電,蘇清月身後那信封已經被阮安安奪了過去!
“檢舉信?” 阮安安掃了一眼信封上的字,嗤笑出聲。
“還給我!” 蘇清月臉色驟變,失聲尖叫,不管不顧地踮起腳就去搶。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帶著十足的狠勁,狠狠甩在蘇清月臉上。
蘇清月捂著火辣辣劇痛的臉頰,那雙慣會裝可憐的大眼睛,充滿了恐懼和怨毒。
“別……別打了……我、我肚子裡有孩子了!安安……我知道你恨我……可、可這都是徐宴禮和他媽的主意啊!是他們算計你家產!我一個弱女子,能怎麼辦?我能怎麼辦啊!”
她聲淚俱下,試圖把髒水全潑出去。
阮安安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腕,眼神像在看一攤令人作嘔的穢物,一步步再次逼近。
“蘇清月,你當我是徐宴禮那個蠢貨?你紅口白牙說兩句軟話,掉兩滴貓尿,我就得信你?”
“不!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蘇清月徹底慌了。
面前的阮安安眼神帶著殘忍的清醒和狠絕,哪還是以前那個被她耍得團團轉的蠢貨?
她分明是個披著人皮的惡鬼!
蘇清月心裡又恨又怕:“你怎麼能這樣?你也是個女人啊!怎麼能這麼狠心……”
“啪——!”
沒等她心裡那點怨毒發酵完,頭皮猛地傳來劇痛!
阮安安一把薅住了她翠綠的頭巾,另一隻手毫不留情地又扇了過來。
“狠心?”阮安安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快意和冰冷,“狠心也是你活該!!”
“啪——!”
又是一巴掌,力道更重!
“忘了你肚子裡揣的這個野種怎麼來的了嗎?他爹是坑蒙拐騙吃絕戶的渣滓!他奶奶是算計我阮家產業的惡毒老虔婆!而你蘇清月更是個不折手段、心思狠毒的婊子!”
第三巴掌落下,蘇清月只覺得天旋地轉,嘴巴里甚至嚐到了血腥味。
“唔……嗚嗚嗚……”
蘇清月再也撐不住,捂著臉順著牆滑坐到冰冷的地上,發出壓抑又痛苦的嗚咽。
“放過我吧,安安,求你放過我吧,我知道錯了……”
阮安安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懶得給她。
她藉著還算明亮的月光,迅速抽出信紙掃了一眼內容。
看完後,一聲充滿諷刺的冷笑響起,“蘇清月,你這編瞎話的本事,不去寫戲文真是屈才了! 說我勾引李建國?跟他有一腿?”
阮安安抖了抖信紙,像是抖落什麼髒東西,“之前那三天,可都是李嫂子親自招待的我!昨兒晚上我倆還睡一個炕上,罵了你和徐宴禮祖宗十八代呢!”
“啊?” 蘇清月猛地止住哭聲,腫得跟發麵饅頭似的臉滿是震驚和扭曲。
“你沒勾引李建國……你、你勾引的是他老婆?!”
阮安安:“……”
她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極其複雜地看了蘇清月一眼,最終只化作一聲疲憊又厭煩的嘆息:“你……算了。”
跟這種腦子裡除了“褲腰帶以下”那點事和“怎麼靠男人活”的嬌妻文女主廢什麼話?
純粹浪費唾沫!
蘇清月是真的困惑。
難道……拿捏住男人的老婆,也能拿捏住了男人?
這……這也行?
可惜,她的“學術探討”註定得不到解答了。
因為下一秒脖子側面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阮安安的臉從一個變成兩個……
緊接著,整個世界猛地陷入一片濃稠的黑暗。
阮安安面無表情地將一支細小的針管收回空間。
看著軟倒在地、失去意識的蘇清月,她眼神冰冷,毫無波瀾。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這道理,原主上輩子用命證明了。
所以,她絕對不給蘇清月一點翻身機會!
心念一動,昏迷的蘇清月消失在原地。
從阮家小洋樓到區治安處,騎二八大槓只要二十分鐘。
阮安安把死豬一樣的蘇清月扔在治安處緊閉的大門前,又把那枚作為關鍵“物證”的周家契印,穩穩當當地掛在了她脖子上。
做完這一切,她蹬上腳踏車,身影迅速融入夜色。
這一天不是在蹬腳踏車,就是在準備蹬腳踏車的路上。
加上這七十年代初坑坑窪窪的破路,顛簸得她五臟六腑都快移位了。
屁股蛋子更是顛得跟裂成了八瓣兒似的,又麻又痛。
“嘶……回去非得泡個熱水澡不可,不然這身骨頭架子都要散了。”
不過,想到蘇清月,阮安安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人證物證都在,任她能把死人說活,這次也逃不了了!
快到家門口那條衚衕口時,阮安安發現昏黃的路燈下站著個穿軍綠色制服的瘦小身影。
瞧著有點眼熟,好像是李建國身邊的警衛員。
看清來人,她利落地翻身下車:“同志,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警衛員立刻挺直腰板,把手裡的東西一股腦兒塞給阮安安。
語氣帶著完成任務後的嚴肅:“阮同志!這是剛到的海島來的加急電報!還有軍區給您開好的介紹信和明天中午去海島的火車票!您收好,明天就能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