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未婚夫來電報了!(1 / 1)
阮安安在褲腿上蹭了蹭手上的灰,乾笑兩聲:“這麼晚還跑一趟?辛苦同志了!”
心裡直犯嘀咕:這都幾點了,催命呢?
警衛員腰板挺得筆直,像在彙報軍情:“報告阮同志!政委擔心您拾掇不及,命令我務必今晚送到!”
“那可真是……太‘謝謝’你們政委了!”
阮安安把“謝謝”倆字咬得格外重。
連聲招呼都不打,票就給定死了?
合著她是個物件兒,指哪打哪?
今天蹬著那破二八大槓跑了大半個海市,腿肚子還轉筋呢。
明天就得去擠三天三夜的硬板座兒?鐵打的腚也受不了啊!
警衛員啪一個敬禮:“職責所在!阮同志再見!”
轉身要走,又猛地頓住,回頭狐疑地打量她:“阮同志,這麼晚了,您……這是打哪回來?” 那眼神,跟探照燈似的。
阮安安心頭一跳,面上堆起愁容,長長嘆了口氣:“心裡堵得慌,出來透透氣,吹吹風。”
她抬手按了按眼角,一副強忍悲慼的模樣。
“哦。您節哀。再見!”
警衛員沒再多問,利落地跳上那輛軍綠色的大吉普,轟隆一聲開走了。
“呼——” 阮安安後背都沁出一層薄汗,趕緊閃身進了小花園,咔噠一聲反鎖了大門。
差點露餡兒!這當兵的,眼神忒毒!
屋裡其實真沒啥好收拾的。
她麻溜地衝了個澡,把幾件常穿的衣裳胡亂塞進那個半舊的藤條箱,就算齊活。
至於旁的?她那個寶貝“倉庫”裡,什麼沒有?
阮安安裹著毛巾,溼漉漉的頭髮還在滴水,就一屁股陷進床邊的舊沙發裡。
摸出塊巧克力惡狠狠地啃了一口。
順手抄起警衛員送來的那個網兜,嘩啦倒在床上。
六個牛皮紙信封,碼得整整齊齊。
第一個,是軍區開的介紹信。
阮安安捏了捏,薄薄一張紙,卻是這年頭出門的“路條”。
海市管的還算松,聽說北方有的地界,趕個集都得大隊開條子,憋屈!
第二個信封一抽出來,阮安安的眉頭就擰成了疙瘩——
是蓋著紅戳的結婚申請批覆附件!
一式兩份,另一份估計拍電報發到徐晏丞手裡了。
“嗤!” 她忍不住翻了個大白眼,把那張紙抖得嘩嘩響。
“好傢伙,效率夠高的啊!面都沒照過呢,這就成‘已婚’了?”
算了,權當是張護身符,有總比沒有強。
第三個信封鼓鼓囊囊,一倒出來,花花綠綠一堆票——
全國糧票、布票、糖票……這分量可不輕!
這年月,全國通用的票是稀罕物,軍區那些嫂子們,怕是把壓箱底兒都拿出來給她了。
這份人情,沉甸甸的。
第四個信封裡是張字條,字跡清秀工整,詳細寫著去海島一路要轉車轉船的站點,還有落腳招待所的名稱和電話。
阮安安小心收好,這雪中送炭的情誼,等到了島上再想法子還上。
第五個信封是紡織廠的信封,裡頭裝著厚厚一沓毛票,數了數,一百出頭。
信封上印著“撫卹補助”。
阮安安撇撇嘴,“呵,徐宴禮的工資?拿死人錢做人情,假惺惺!”
她隨手把錢扔回信封。
最後一個信封最薄,也最沉手。抖出來——三封電報,落款全是南沙島。
第一封,就倆字,力透紙背:“速至!”
第二封,仨字,依舊冷冰冰:“啟程否?”
第三封,總算多了幾個字,可那語氣,活像下達作戰指令:“請軍區協助阮同志辦理介紹信及車票事宜。徐晏丞。”
阮安安把那三張電報翻來覆去,仔仔細細,一個字一個字地摳了三遍。
完了!之前琢磨的什麼青梅竹馬、情深義重,都是假的!
這徐晏丞,壓根兒就沒把原主當回事兒!
不然能這麼霸道?結婚申請說打就打,出發時間說定就定。
連個商量的氣口兒都不給她留?
大男子主義晚期!沒救了!下頭!真下頭!
阮安安越想越氣,把那幾張電報狠狠揉成一團,砸向牆角。
她洩憤似的,一口咬掉大半塊巧克力,甜膩膩的糊在嗓子眼,更添堵。
徐晏丞喜歡什麼樣的?還用猜?蘇清月那種唄!
嬌滴滴,白蓮花,風一吹就倒,男人瞧一眼就想護著的那種。
不然能為了救她連命都不要?
不過……阮安安舔了舔嘴角的巧克力漬,眼裡透著一股子狡黠的狠勁兒。
無所謂。
人生如戲,全憑演技。
白蓮花她演不來,也懶得演。
黑心蓮?那她可太熟了!
姓徐的,在她這兒,充其量就是個能擋風遮雨的“靠山石”。
算算時間,離那場荒唐的“運動”結束,滿打滿算也就六年。
六年!熬過去,天高任鳥飛!
到時候,她拍屁股回她的海市,繼續當她的嬌小姐。
至於那塊“臭石頭”?
哼!臨走甩他兩根小黃魚,讓他自己挖個大池塘,種滿白蓮花,稀罕死他!
南沙島第四軍艦團家屬院。
徐晏丞坐在硬木沙發上,背脊挺得像標槍,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
夜風從敞開的窗戶灌進來,帶著海水的鹹腥。
“阿——嚏!” 毫無預兆地,他猛地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那張輪廓分明帶著軍人硬朗氣的俊臉上掠過一絲罕見的窘迫。
軍區小學校長朱麗娟端著兩杯熱茶走過來,見狀忍不住樂了:“徐團長,這海島晚上的風有點‘硬’,可別吹著涼了。”
語氣裡帶著熟稔的調侃。
旁邊戴著老花鏡看報紙的軍長齊長安,也放下手裡的《參考訊息》,鏡片後的目光帶著笑意:“小徐啊,工作調動的事,急不得。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嘛。咱們軍區小學缺的就是弟妹這樣有文化底子的老師,位置肯定給她留著,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