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火車站裡有炸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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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麗娟把茶杯放到徐晏丞面前,跟著點頭:“老齊說得對。你放一百個心,等阮同志人一到,我第一時間給她辦手續,把工作關係轉過來。”

徐晏丞聽著,一直壓在胸口的那股濁氣,悄無聲息地吁了出來。

“謝謝首長!謝謝嫂子!”

他聲音低沉,帶著點不易察覺的乾澀,“那……我就不打擾您二位休息了。”

說著,他刷地站起身,敬了個標準得挑不出毛病的軍禮,轉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背影消失在門外的夜色裡。

朱麗娟看著茶几上那堆他拎來的東西——

兩條“大前門”,一瓶“西鳳”,還有包得嚴嚴實實的點心糖果。

“老齊,你說就徐晏丞這悶葫蘆性子,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他能……能攏得住海市來的嬌小姐?那姑娘能受得了咱島上這糙日子?還有他們那個家屬院……”

她撇撇嘴,沒往下說,意思卻明白。

別說團長媳婦,就她這個軍長夫人,在那個院兒裡也得陪著小心。

那幫老孃們兒,厲害著呢!

她是真擔心那細皮嫩肉的資本家小姐,來了就得哭鼻子。

齊長安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壓低聲音,“難說。不過,老李從海市遞了訊息回來,說這位阮同志……看著柔柔弱弱,骨頭可硬著呢,不是個任人揉捏的主兒。”

他頓了頓,看著妻子,“等人到了,你多帶點咱家曬的魚乾、海帶啥的去看看,幫襯幫襯,也順便……提點提點。小徐這頭犟驢,難得開竅知道給人送禮了,嘖,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這些話,一字不漏地飄進了二樓虛掩的房門後。

齊思思死死攥著門框,指甲幾乎要掐進木頭裡。

什麼?晏丞哥娶媳婦了?!

她漂亮的臉蛋氣得扭曲,精心熨燙過的布拉吉裙襬被她攥得皺成一團。

憑什麼?!晏丞哥是她的!從小就是!

不過,娶了又怎麼樣?

齊思思眼中閃過一絲與她甜美外表不符的狠厲。

一個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資本家嬌小姐?到了這海島上……

讓她能安安穩穩待上一個禮拜,她齊思思這些年的海蠣子算白吃了!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阮安安就被人從被窩裡薅起來了——

不是別人,是她自己那點殘存的“責任心”。

她認命地嘆口氣,頂著雞窩頭,哈欠連天地爬了起來。

真不想起啊!

走之前,她從隔壁劉婆子那兒好說歹說,塞了半塊水果糖,借來了那輛除了鈴不響哪都響的破三輪板車。

吭哧吭哧推著一車泡菜罈子送到軍區,累得胳膊都抬不起來。

轉頭又馬不停蹄,把海市攢的那些金貴的糧票,一股腦兒塞給了周家兄弟倆。

這一通折騰下來,日頭都爬到頭頂了。

阮安安終於拎著她那個半舊的棕色皮箱,擠進了人聲鼎沸、氣味混雜的海市火車站候車室。

喝了幾天靈泉水,她現在感覺自己渾身力氣用不完似的,皮膚更是滑溜得像剛剝殼的煮雞蛋,透著股健康的亮光。

可惜,這三天三夜的火車,還得把這份“容光”藏起來。

她熟練地把頭巾往腦袋上一裹,遮住大半張臉,又把那件洗得發白的深藍色罩衫緊了緊,活脫脫一個趕路的大嬸模樣。

七十年代的綠皮火車,擠滿了各色各樣的人。

有胸前彆著大紅花眼神或憧憬或茫然的下鄉知青;有神情灰敗、沉默寡言的下放人員;有拿著蓋紅戳的介紹信、一臉風塵僕僕的探親訪友者;當然,也少不了些眼神閃爍、行跡可疑的“社會人”。

按理說,這年頭沒介紹信寸步難行,可總有那麼些“有路子”的人,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混上車。

比如,此刻坐在阮安安斜對角長椅上的那三個大漢。

這年頭,缺油少肉,胖子稀罕得跟大熊貓似的,十里八鄉都難找出一個。

可眼前這三位,膀大腰圓,那腰身粗得跟水桶似的,臉上油光鋥亮。

一看就是平日裡不缺油水的主兒。

三人慢悠悠地在候車室裡踱步,最終停在一個縮在角落打盹的年輕男人身邊。

男人一副知青打扮,洗得發白的藍布棉襖,讓胸前那朵褪色的大紅花格外顯眼。

三人交換了個眼神,兩個胖子狀似無意地往知青身前一站,擋住了大部分視線。

另一個胖子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一個約莫兩個搪瓷缸子大小的牛皮紙包,就被他悄無聲息地塞進了知青腳邊敞開的行李袋裡。

得手後,三人立刻若無其事地散開,就在他們即將混入了人群時。

坐在阮安安旁邊的一個女知青猛地站起來,聲音又急又亮,“站住!你們往他包裡塞什麼了?”

阮安安心裡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她幾乎是本能地一把將那女知青拽得跌坐回長椅上。

力道沒控制好,差點把女孩拽個趔趄。

那一聲喊,如同石子投入水面。

三個胖子猛地停住腳步,齊刷刷地轉過頭。

六道冰冷銳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樣,瞬間釘在了阮安安她們這個方向。

那眼神裡的警告和狠戾,讓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阮安安反應極快,一手死死捂著女知青的嘴,一手裝作氣急敗壞地拍了她胳膊一下,壓低了嗓子,模仿著鄉下老太太那種沙啞又蠻橫的腔調:“咳咳咳…死妮子!嚎喪呢?!不想下鄉?由不得你!”

她故意拔高一點聲音,那三個男人能隱約聽見:

“不下鄉就等著挨批鬥、蹲牛棚去!你自個兒選!”

為了增加“管教”的真實性,她手在女知青腰間的軟肉上不輕不重地擰了一把。

“那仨手上不乾淨!想活命就老實點!”

女知青猝不及防被捂嘴又挨擰,一雙杏仁眼瞪得溜圓,又驚又怒又委屈地死盯著阮安安。

這瘋婆子哪來的?!力氣大得嚇人!

她明明也看見了,為什麼攔她?

難不成…她跟他們是一夥的?!

三個男人見一個兇悍老太太在教訓不聽話想逃下鄉的孫女,緊繃的神情鬆動了些。

交換了個眼神,他們迅速轉身消失在擁擠的人流裡。

確認他們真的走遠了,阮安安才長長吁了口氣,鬆開了捂著女知青的手。

見小知青被她情急之下捂過的地方,清晰地留下了四道紅彤彤的指印。

阮安安心裡有點過意不去,藉著從毛線兜裡掏東西掩護,飛快地從空間摸出一塊包裝簡陋的水果糖,塞進女孩手裡,聲音也緩和下來:“對不住啊妹子,剛才情況太急,手勁兒沒收住。喏,甜甜嘴壓壓驚。”

這靈泉水勁兒也太大了!

剛才捂著小知青的時候就覺得不對勁。

怎麼掙扎的力氣跟小貓似的?

原來是被這“鐵砂掌”給鎮壓了!

女知青看著手裡的糖,非但沒消氣,反而一把將糖拍回阮安安身上,反拽住阮安安的手。

“你是不是跟他們一夥兒的?走!跟我去治安處說清楚!”

她使勁拽了幾下,阮安安卻像腳下生了根,紋絲不動。

“坐下!” 她輕輕一拉,細胳膊細腿的女知青就被迫坐了回去。

“我要跟他們一夥兒的,剛才你喊那一嗓子的時候,就把你拖到沒人的地方‘處理’了,還能由著你在這兒蹦躂?”

“哼!” 女知青氣鼓鼓地扭過身子,用後腦勺對著阮安安,“不是同夥你也不是好人!眼睜睜看著他們使壞不吱聲!你還有沒有點覺悟了?知不知道主席教導我們‘為人民服務’!這種破壞分子就該堅決鬥爭!”

阮安安被她這番“正義宣言”弄得有點哭笑不得。

不過這姑娘,軸是真軸,渾身正義的樣子又傻得有點可愛。

阮安安索性也不拉她了,抱著胳膊,涼涼地說:“行行行,你覺悟高,你偉大,你是新時代的好青年,要為集體發光發熱除害安良。那你現在去啊,他們剛走不遠,你去追,去鬥爭。”

“你!” 女知青被她噎得說不出話,但到底沒再站起來。

剛才那三個男人回頭時那兇悍的眼神,讓她回想起來都頭皮發麻。

阮安安看她那副又氣又慫的模樣,覺得有點好笑,故意湊近點,壓低聲音:“猜猜,要是他們聽到你喊的那句話會是什麼後果?”

她後面的話沒說出口,但那意思再明白不過。

女知青咬著嘴唇,眼圈有點紅,但還在強撐:“那…那我們也不能看著不管啊!誰知道他們塞的什麼害人的東西?”

“你哪趟車?” 阮安安突然問。

“一個小時後,去閩市的。”

女知青沒好氣地回答,警惕地看著她,“幹嘛?”

阮安安暗罵了一句。

得,這閒事不管不行了!

萬一那牛皮紙包真是個雷,她也得跟著玩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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