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心病難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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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的看到葉家老宅,得知那綿延的宅邸,全部都是葉家產業,薛晚意只覺得震驚。

“葉半城。”

薛晚意突然想到了這個詞,前世聽過的。

葉灼挑眉,“你是葉家主母。”

這樣的話,她還真好意思說,也不覺羞。

“葉家鼎盛時期,人口龐大,只咱們祖上這一脈,就有近三百人,這三百人裡男丁佔據六成,陸續成婚後都居住在主宅周圍。”

隨著馬車靠近,主宅前的朱漆大門前,有不少人。

帶頭的是一位面容略顯蒼白的女子,在她身後兩步外,則是一位獨臂老者。

“女眷呢?出嫁後如何了?”

薛晚意問道。

“有些跟著葉家上了戰場,有些則隨著在死後和葉家斷了。”出嫁的女兒,活著的時候尚且能聯絡走動,一旦走了,基本就斷了。

馬車在葉家老宅前停下,夫妻倆下了馬車,前面的女子上前,笑著和兩人打招呼。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七嫂周氏看著兩人,眼眶泛紅,嘴唇也在激動的顫抖。

至於她身後的那些人,看到葉灼同樣情緒有些失控。

他們都是從戰場上因傷殘退下來的殘兵,無處可去後,被老將軍安置在老宅,也因為有了這裡,他們才能苟延殘喘的活著。

這些人,全部都是看著葉灼一點點長大的。

他們敬重愛戴著老將軍,對少將軍自然也是愛屋及烏。

如今看著他們的少將軍覆面卻傷殘,內心的悲痛可想而知。

老將軍是他們的主心骨,在與南元一站後,老將軍戰死邊境,他們這些人裡,其中有十幾個在安葬完老將軍後,也跟著自戕而亡,臨死留下遺言,想陪葬在老將軍身側。

還活下來的,有半數去為老將軍守陵了,剩下的則幫忙打理著葉家。

“少將軍。”他們壓抑著情緒,恭敬的向葉灼見禮,薛晚意自然也沒落下,“夫人。”

能被葉灼帶回老宅,足見其在葉灼心中的重要性。

薛晚意抬抬手,道:“諸位叔伯無須多禮,請起吧。”

葉灼不動聲色的看了她一眼,眼神裡染著淺笑。

她沒注意到,上前兩步,握著女子的手,“這些年,辛苦七嫂了。”

“不不不,我不辛苦。”周氏搖頭,與她雙手緊握,然後招呼他們趕緊入內休息,“是葉家庇護了我,讓我能有一容身之處。”

她現在愈發的羸弱了,若不是有葉家,她這一身病,哪裡還能繼續活著。

即便如此,她也感覺到自己沒兩年可活了。

相濡以沫的丈夫戰死沙場,她也沒保護好即將誕生的孩子,現在獨獨留下她一人,早就沒有了盼頭。

常年被愧疚和痛苦折磨著,再好的藥也治不了她的心病。

一行人來到正廳,薛晚意帶著七嫂在偏廳坐下,把空間留給了葉灼和那些老卒。

珍珠已經跟著去熟悉府裡的廚房等地,伺候著周氏的婢女則送來了茶水點心。

“這些都是雍州的點心,不知道京都能不能吃得到,弟妹嚐嚐看,喜歡的話讓人去街上買。”

她給薛晚意倒了一杯茶,“茶葉是咱們府上自己種的,我身邊這丫頭是個熬茶湯的好手,外邊那些叔伯都很喜歡,你嚐嚐。”

薛晚意邊道謝,邊吃著茶點。

“七嫂,隨行有一位神醫,我觀你起色不是很好,讓他給你瞧瞧吧。”

周氏笑著搖頭,“不勞煩神醫了,我這病,是心裡邊的,現在吃藥也僅僅是吊著……”

她眼神平和,帶著一種看透生死的淡然。

“現在還撐著一口氣,就是想看著你們能有個後……”

說到這裡,她忍不住笑了。

“之前得知陛下賜婚,我們在雍州聽到後都很開心,可弟妹也看到了,我們老宅裡的這些人,老的老、病的病、殘的殘,長途趕路去京都,到了後恐也剩下半條命,去參加你們的大婚,憑白晦氣,故此只在雍州這邊,披紅掛綵的算是隔著千里為你們慶祝。”

未免薛晚意不信,她保證道:“去年你們大婚時,雍州的百姓都知道,也親眼看到了,叔伯們帶著喜錢和喜糖,足足灑了一整日,還在府門前擺了三日的流水席。”

她既然敢說,就說明那些銀錢都是叔伯們自己湊的。

“我只想在臨死前,看到你們生兒育女,如此我離去後,也能也葉家的列祖列宗有個迴音兒。”

她沒保住葉家的孩子,就這麼孤零零的下去,無法向自家夫君交代啊。

“那七嫂可要好好的保重身子了。”薛晚意道:“神醫正在為夫君醫治,說不得過幾年就能看到了。”

周氏笑容有一點傷感。

幾年?

她哪裡還有幾年啊。

能再活兩年,已經是菩薩保佑了。

她知道自己病根在哪裡,但控制不住,莫說神醫,便是神仙來了也無用。

“好。”即便如此,她還是笑著點頭應下,“我在這裡等著你們的好訊息。”

“嫂嫂沒想著過繼一個孩子嗎?我知道各州府都有恩濟堂,裡面是有些被遺棄的孩子,若嫂嫂喜歡的話,可以領養一個的。”

她應該是很喜歡孩子的,以至於到現在都走不出來。

周氏搖頭,“不瞞弟妹,我的精力愈發的不濟了,每日清醒的時間都不多,終日昏昏欲睡。”

孩子,她的確喜歡,也想過領養一個的。

可再看自己的身子,只能作罷。

一個與葉家沒有血緣的孩子,領養回來,然後呢?

她若過世,孩子還沒長大,難道要麻煩那些傷殘叔伯嗎?

既如此,為何他們不領養孩子呢?

何必給人添麻煩。

若沒有葉家,他們本身活著就很艱難了。

且每日都忙忙碌碌的。

只每月給恩濟堂送去一些銀錢,也算盡了一份善心,再多的恐無能為力。

“嫂嫂終日待在府裡,平日多出去走走,心情好,病才能慢慢好轉。”

她勸人可以,但自己內心如何,只有她自己清楚。

夜幕降臨,府裡的膳食也準備妥當。

眾人在院子裡擺上酒席,開始推杯交盞。

薛晚意端著酒杯,跟著葉灼的頻率,小口喝著。

“公子,葉蕪在外求見。”停雲上前,低聲在葉灼耳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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