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回家(1 / 1)
一抹緋紅,染上面頰。
葉灼好聽的笑聲,在馬車內小小的空間傳開。
“夫人自來鎮定,難得有如此情態,倒是罕見。”
他揶揄道:“年紀不大,無需時刻端著,放鬆些便好。”
太正式了,也讓他不得不端著,免得被這個比他小了半輪的妻子小瞧了去。
想到這裡,他微微愣住。
自出事至今,他始終放不下。
而今倒是恢復了出事前的三分性情。
再想身康體健時,他在戰場上揮斥方遒、殺伐果決。
其他時間則是瀟灑不羈的,甚至有些鬧騰。
恍如隔世啊。
薛晚意同樣有些詫異。
“並非刻意。”
不論前世今生,她性情皆是如此。
天真活潑,好像不屬於她,她也不配沾染如此性情。
在薛府,沒有給她天真活潑的餘地,天真給誰看?又活潑給誰看?
只會憑白的讓人笑話。
“若夫君不喜……”
“沒有不喜。”葉灼打斷她的話,“你是個極好的妻子,亦擔得起葉家主母的責任。葉家不是龍潭虎穴,是你日後的家,性子可以釋放一下。”
他的妻子年齡不大,今年不過十六歲。
可待人接物以及做事的風格,卻有著不屬於她這個年齡的成熟穩重,甚至比之一些打理後宅多年的主母,更有能力。
比起太子妃,只強不弱。
要知道太子妃身邊有嬤嬤和掌事姑姑幫襯著,而她呢,只有自己一人。
葉平和岑嬤嬤倒是能幫忙,卻始終沒有機會。
她真的把葉家打理的極好。
包括一些隱秘的賬目,也都是遵循著之前的慣例,不曾多問,也沒有追根究底。
“夫人,可有小字?”他突然問道。
薛晚意沉默半晌,搖頭,“沒有。”
葉灼道:“我為夫人取一個,可好?”
“嗯。”她點頭,莫名的有些期待。
葉灼沉思良久,“皎皎可好?”
薛晚意聽到這個小字,久久沒有回過神。
皎皎,望舒,月亮。
與她的名字,算是相得益彰。
葉灼是真的在用心為她取小字。
在對方沉靜的目光中,薛晚意眉目彎彎的點頭,“多謝夫君,我很喜歡。”
“我的字。”葉灼道:“單獨一個焰字。”
極少有人喊他字,當然名都很少有人叫。
之前都是葉小將軍,現在皆是葉國公。
也只有太子,常將“阿焰”掛在嘴邊,也多是私下裡。
自父母叔伯相繼戰死後,唯有太子,才會用並不正式的態度來喊他的字。
他與太子自幼相識,如今也是葉灼在這世間,最後的“親人”了。
“夫君。”她輕語。
葉灼短暫的沉默後,笑了,“嗯,你喊夫君便好。”
莫名的,薛晚意覺得自己被面前的人給“調戲”了。
可又要說了,他的話也沒毛病。
“日後私下裡,我便喊你夫人,或者……皎皎。”
接下來的幾日,根據葉安的安排,他們遇到某處州府,也會停下來在當地走走轉轉。
主要是地方景色,遇到薛晚意喜歡的,多是會停留一日半日的。
他們不緊不慢的趕路,最終在四月中心,抵達雍州。
遠遠的,有人似乎騎著馬飛奔而來。
靠近時,來著勒住韁繩,馬匹的前蹄揚起,發出唏律律的叫聲。
“少將軍。”
聽對方的稱呼,便知曉其身份。
基本都是老將軍麾下的殘兵,離開軍營後無處容身,被安置在葉家祖宅。
掀開簾子,葉灼看著來人,含笑點頭,“牛叔,等很久了嗎?”
中年漢子搖頭,“哪裡,也就這兩日,城門口有茶水棚子,怎麼也就是乾坐著。”
他策馬在旁,跟著馬車一路進入雍州府城。
剛穿過城門,有一群身著官府的地方官吏氣喘嘻嘻的迎上前來。
“下官雍州知府陳萬林,見過葉國公。”身邊的地方官吏以拱手見禮。
雲朝沒有動輒就下跪的臭毛病,即便是在衙門裡,尋常百姓也沒有隨便給官員下跪的,除非真的犯了事,且證據確鑿。
葉灼擺擺手,道:“我是回來祭祖的,葉家祖地在雍州,這些年多仰仗諸位大人的治理有方,多謝了。”
他淡淡道:“我身子不良於行,在雍州的這些時日,便不與諸位大人飲酒開宴了,諸位如往常一般便好。”
陳知府心中鬆了口氣。
如此也好。
其實和上位者用膳,他們也不自在。
幸好葉國公是個通情達理之人。
不過這位回到了雍州,這些日子雍州的治安要更緊張些才行。
雖說之前也沒有攜帶,卻難免有疏漏。
畢竟雍州出了一位國公。
馬車繼續前行。
薛晚意撩開車簾,看向外邊。
街道兩旁有不少的小攤販,街上的行人也不少。
從他們的精神狀態和穿著來看,雍州在這位陳知府的治理下,算是頗有成效的。
其他的地方可以作假,但百姓身上的精氣神卻無法憑空出現。
說句治理有方,不算誇張。
“雍州倒是頗為熱鬧,不比京都差。”她道:“夫君,那是何物?”
她指著外邊的一處小攤問道。
“此地的特色,罐罐湯。”葉灼道:“裡面是由時令菜蔬做的湯,味道普通,但勝在便宜,也易於攜帶儲存。”
在外策馬跟隨的牛叔道:“夫人,這罐罐湯的罐罐,買湯就送,很多人圖這個小巧的陶罐,也會買來嚐嚐,回去洗刷乾淨可以放些鹽巴大醬。”
“不過這罐罐倒是不太瓷實,如果猛火燒的狠了,次數多了就會裂開,做罈子裝點東西用,還是很划算的。”
“這小攤老闆他爹就在家裡專門燒這個,父子倆這生意做得聰明。”
路上不只有當地的罐罐湯,還有很多她在京都沒見過的美味。
後邊兩輛馬車,旁邊的扈從時不時的策馬上前去買點什麼。
來到雍州,就相當於回到了真正的“家”。
這裡是葉家祖籍,也是發跡之地。
葉灼這一脈的確只剩下他一人了,但雍州姓葉的人還是不少。
不是一家,卻也都是同姓,一直往上追溯,總能找到同根。
街頭不少的百姓看到馬車,上面有葉家的標識。
不少人知道,雍州葉家回來了。
在雍州,提起葉家,必定是鎮國將軍府。
他們的宅子,在雍州是最大的,也是最豪華的。
葉家的佃戶都有近兩千人,不過比起別的主顧,葉家可謂是活菩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