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顧慮(1 / 1)
薛晚意多少知曉了那位的脾性。
她對自己從始至終都不怎麼好,不管心裡是如何想的,至少口頭上總想著佔據上風。
但,有底線。
懂得兩人都是薛家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大小姐脾氣,是薛家給她養出來的,改不了就不用改。
她會自動無視薛明緋的一些脾氣,挑著話聽。
至於平江府那邊,有人在,她不會太擔心。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縱然楚淵再有能力,總能中招的。
只要踏入……
他是個有能力的官,若是活著,可以造福很多百姓。
但那又如何,即便他是活菩薩,在她眼裡與惡鬼無異。
別人自去供奉他們的菩薩,她只想斬殺心中的惡鬼。
能造福百姓的官,她就不信,天底下找不出與他比肩,甚至比他還要強的。
沒了他,雲朝還能覆滅不成?
反倒是他和謝恆,前世謀逆,天下動亂,死了太多人。
前世他折磨自己,今世她尋仇。
若再有下一世,自當恩怨盡消,再無瓜葛。
縱然他是影響王朝氣運的人物,薛晚意也會復仇的。
她何其無辜,卻落得那般慘烈下場。
哪怕天下覆滅,天地顛倒,也不會放棄。
書房。
葉灼看到王風遞來的書信。
寫給薛明緋的,他沒看。
平江府那邊,掃了一遍,提筆,重新臨摹了一封。
他夫人的字很漂亮,也頗具風骨,在他眼裡卻仍舊透露出稍許的天真,已經超過很多女子了。
“讓平江府那邊,穩重些,好處不會少,前提是別把事情搞砸了。”
王風領命離去。
信裡寫的什麼, 他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暗衛,只需要嚴格執行上峰的命令即可。
葉宅某處。
王風將一個錢袋子遞給對方。
對面容貌普通的青年微楞,有些訝然的看著他。
“頭兒,多了。”
手裡起碼有十兩銀子。
只是給頭兒送信,平日一兩二兩的額外收入,已經算很高了。
雖然每月不一定有三兩封信。
“聽說你有了婆娘,這是我們兄弟幾個給你湊的,存著,等媳婦生孩子花的多些。”
青年心裡一熱,眼眶都有些發燙。
他憋著,露出大咧咧的笑容,將荷包收起來。
“誒,多謝頭兒,我去送信了。”
書房內,葉安問出了內心的想法。
“公子,那位很難處理嗎?”
葉灼輕聲嗤笑,“不難,但夫人應該是想親自手刃仇人的。”
只是到底沒經歷過什麼腥風血雨,手段有些稚嫩,甚至還會考慮旁的無辜的人。
想要謀害一個朝廷命官,卻只想針對這一人,怎麼可能。
首要目的自然是這段他的手腳,讓他變得孤立無援,如此才能讓其求助無門,然後再看心情慢慢折磨。
可他的夫人呢?
字裡行間都是冤有頭債有主,莫要傷及無辜。
時間之人,哪裡有那麼多無辜之人。
不論楚淵在旁人眼裡是什麼樣的人,若在你這裡是仇人,那他身邊的人,都是“幫兇”。
對幫兇心軟,這仇必然報不了。
他給薛晚意善後。
給的多,目的只有一個,在幫忙的同時,還要滿足妻子的需求,不過進行了折中。
——在保證完成任務的同時,注意自身安危。
若任務與性命相沖突,捨命保任務,可庇護你的家人及後人。
葉安微微擰眉,“夫人……”
葉灼沒有過多解釋。
心病,魔障盤踞在心間,讓她生了幻痛症。
想要治癒,唯有解決掉心魔。
她的心魔,應該就是楚淵了。
只是……
葉灼在觀望,甚至是測試。
他不知道若楚淵突然死了,仇恨失去了源頭,或者沒有手刃仇人,薛晚意是否還有活下去的慾望。
楚家曾經的確是頂級望族,可那也是曾經。
曾經的望族,如何與現在的葉家相提並論。
縱然葉家只剩下他葉灼一人,其底蘊也是讓人無法企及的。
即便是容家,作為現今雲朝第一氏族,那些容家老者,也不敢對他輕謾半分。
區區楚淵,若非顧忌著夫人,早沒了。
“照舊便好。”他叮囑一句,“安伯,去用膳。”
“是。”葉安推著他去了正廳。
過來時,薛晚意正在撥弄著算盤,柔和的日光透過敞開的窗戶投射進來,落在她的身上,暈染出淺淺的一層光,輕薄而溫軟。
聽到動靜抬頭,薛晚意眨眨眼,“什麼時辰了?”
“午時,該用膳了。”他瞥了眼桌上的賬目,“可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這倒是沒有。”薛晚意起身,推著他往偏廳走,“這裡的賬房做的賬目很清晰,各項收益和支出也沒問題,一目瞭然。”
難怪葉家如此富庶,便是雍州,說句不客氣的話,整個州城的鋪面,尤其是旺鋪,三個鋪子就有一個是葉家的。
只靠著每年的租金,都不是一筆小數目。
“好幾日沒看到齊老了,不在府中嗎?”薛晚意看著面前的膳食,有她很喜歡的煎炸河蝦餅,一口下去,酥脆鮮香。
“這幾日我病情穩定,齊老去他弟子的醫館坐診了。”葉灼道:“回春堂,雍州最有名的醫館。”
“大弟子?”據她所知,齊老有三個弟子,二弟子人在京都,被下了死牢,還活著與否她不清楚,小弟子白瑜她認識,唯獨那位大弟子,一隻沒露面。
“不是,齊老還有不少不記名弟子,都是遊歷天下時點撥教導過的,沒有正式拜師,卻因其傾囊相授,從不藏私,而被這些大夫尊為師父。”
葉灼道:“每一個州府都有,甚至不少城鎮的醫館也不例外。”
薛晚意忍不住讚歎,“不愧是神醫,名副其實。”
許是心情不錯,她中午吃了不少。
午膳結束後,喝了兩杯茶清口,準備重新盤賬。
“……”
沒多久,葉灼看著趴伏在桌上,呼吸清淺很顯然睡過去的薛晚意,笑著搖頭。
招呼珍珠和琥珀過來,輕手輕腳的將她抱到旁邊的貴妃榻上,他推著輪椅上前,代替她繼續看賬目。
不得不說,這個位置真的不錯。
日光溫暖,坐了沒多久,困頓感緩緩襲來。
難怪,他的夫人沒堅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