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軍師(1 / 1)
朦朧間,葉灼好似看到了很奇怪的東西。
一陣痛苦的呻吟聲竄入耳中,驚擾的他不由得有些煩躁。
回過神,入目便是妻子那張痛苦的面孔,額頭滲出冷汗,嘴唇在輕輕囁喏著,似乎在說什麼,可著實太模糊,聽不清楚。
抓起旁邊的白帕,在她額頭擦拭著。
“你到底夢到了什麼?”
他不能不好奇。
這應該就是薛晚意內心裡最不願意被人察覺到的秘密吧?
明明是個最端莊不過的女子了,怎的會有這般境遇。
手指在她眉心輕輕點了一下,“可怕嗎?”
是什麼呢?
還是說,每一個夜晚,她都要經歷噩夢?
“夫人……”
他抬手按在她的肩膀,輕輕晃動著。
沉浸在噩夢中可不行,還是醒過來吧。
片刻後,薛晚意睜開眼,兩人的目光碰撞在一起。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神呢?
裡面是濃郁到化不開的恨,對視一眼,都好似能把人拉入煉獄一般。
遮住她的瞳孔,葉灼道:“夫人,眼神好可怕。”
薛晚意心中有一瞬間的慌亂,很快平靜下來。
拉開他的手,歉然道:“做了噩夢,幸好夫君把我喚醒。”
希望沒有說什麼夢話吧。
這也是為何,她願意和葉灼分開睡的緣故。
若夜夜宿在一起,不知道什麼時候,她的秘密恐怕就藏不住了。
“喝杯水吧。”遞了水給她,沒有追問,“過兩日帶你去海棠鎮玩幾日。”
“嗯。”她點頭,心情好了些,“可以乘船過去嗎?”
“自然可以。”葉灼道:“葉家有自己的船。”
前堂。
齊神醫給葉灼診脈後,道:“這些日子,許是回到了葉家,你的身體恢復的倒是快了些。”
葉灼含笑點頭,“葉家祖籍,是我的根,比起在京都,的確要自在很多。”
雖然他在京都出生長大,但雍州作為葉家的祖籍,與他回來的次數多少無關。
根就是根。
即便你的一生都在京都,臨死仍舊會想著落葉歸根的。
比如他的父親。
“明日你們葉家祭祖典禮,我就不回來了,在回春堂待著。”
齊老也幫不上什麼忙,人家忙著,他在也不合適,還不如去醫館多看幾個病人呢。
唯一讓他不過癮的,便是來就診的客人都是些不起眼的小病,沒有疑難雜症。
薛夫人的幻痛症,他挺好奇的。
奈何人家似乎沒想過找他診治,大概是知曉病由心生,而心病為何她自己比誰都清楚。
“如此,多有怠慢。”葉灼道:“齊老知道的,那條街有葉家的迎仙樓,在外的膳食可以去那邊用。”
“放心放心。”齊老笑呵呵的擺手,“我可不與你客氣。”
“應該的。”若是客套,他受不住。
自己治病用的奇珍異草,的確是支付了費用,但這些藥材可都是齊老神醫跋山涉水、出入各種崇山峻嶺為他尋來的。
這些付出,多少銀錢都不為過。
葉家祭祖,極其盛大且隆重。
作為葉家主母,族長夫人,薛晚意全程都陪著葉灼,與他一起為葉家列祖列宗敬獻香火。
雍州知府也帶著府衙的眾位同僚,前來觀禮。
這場祭祖,整整持續了三日。
結束後,薛晚意才真正出現,邀請州府官吏的妻眷,在宅邸用了一頓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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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姑娘似是還有些放不下。”
去往海棠鎮的馬車裡,薛晚意和白瑜同乘一輛車。
這位小神醫許久沒有露出真心的笑容了,大概還惦記著那位被關進死牢裡的二師兄。
白瑜聞言,抬頭看著她,“我與二師兄相識多年,算得上青梅竹馬,哪裡是說放下便放下的。”
“確實。”薛晚意點頭,“總要給你一些時間的。”
“時間久了,真的能忘記嗎?”白瑜有些不確定。
薛晚意想了想,“別人不知道,我能。”
她看向馬車外邊,已經出城,外邊入目是繁花似錦,生機盎然的景象。
入夏了,氣溫逐漸升高,春山輕薄也不覺得冷。
“謝大夫該知道的,謀害鎮國公,罪名必死難贖。但凡他心裡顧念著白姑娘,都不該瞞著你做這等事。”
“若夫君發現的晚了,謀害鎮國公的罪名,可就要落到白姑娘甚至是齊神醫的身上了。”
見她面色變得慘白,薛晚意繼續道:“白姑娘應該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一旦我夫君身死,你們是第一懷疑物件,到時候這天下之大,又能躲到哪裡去呢?”
“一個女子,可以喜歡任何人,不管其容貌地位甚至其他,但有一點卻是底線。”
白瑜顫抖著唇,道:“是什麼?”
“他心中要有你。”薛晚意道:“若心中沒有你,即便他是那九天之上的謫仙,也決不能託付心意。”
“白姑娘,人要懂得及時止損。”
“既然知道錯了,就不能繼續錯下去。”
“你的心意又不廉價,何須放到不珍惜你的人身上。”
話是這麼說,她在此事上,到底是旁觀者。
白瑜也知道她說的有道理,可心裡的痛楚卻不會緩解多少。
重重的吐出一口氣,“還是要靠時間來淡忘。”
讓她現在立刻忘記二師兄,她哪裡能做到。
若情感可以收放自如,世間就沒有那麼多的痴男怨女了。
“白姑娘是個通透的人,會找到自己想要的人生的。”薛晚意適時鼓裡了一句。
因著這次交談,兩人的關係比之剛開始親近些許。
“海棠鎮,我早有耳聞,師父去過幾次,那邊對花卉的栽培,有不少大家,有些花草是可以入藥的,他老人家在那邊有幾位至交。”
“有些花,從觀賞性來說,價值千金,但是從要用來說,同樣如此。”
聊著別的話題,對謝重樓的思念擱置在一邊,倒是活潑幾分。
“若夫人有喜歡的花,我可以幫著你講講價格。”
“如此,便提前多謝白姑娘了。”薛晚意笑道:“我還真想採購幾盆珍稀的花草,移栽進府中。”
白瑜突然道:“夫人可曾見過葉將軍的面容?”
“幾年前見過的,現在不曾。”她笑道:“夫君的面容,是否被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