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無視(1 / 1)
“你真討厭。”
莫名的,薛明緋突然爆出這麼一句。
薛晚意連眼神都懶得給她一個。
其實,也不怪薛明緋破防。
她知道,翠微院是鎮國公府主母的院落,前世一直都有岑嬤嬤打理著,她是沒資格住進這裡的。
翠微,泛指青山。
五正色,青赤黃白黑,女子大婚皆著青衣,與男子大婚時的赤色喜服。
寓意很明顯,赤色喜服,希望男子皆能加官進爵,有一個美好的前程。
新娘的青色嫁衣,代表著一種蓬勃的生命力與祝福。
且,翠微,又代指山腰,未及上。
算是隱晦的表明了葉家以及葉家主母的地位。
其實,從這座宅邸第一任主人的身份來看,更有說服力。
前朝末年的攝政王。
不管怎說,前世她在葉家十年,都沒有住進這裡,甚至就連靠近都會被盯著。
這人呢?
最初就入住了主母院落。
這種被人比下去,而且還是那十五年,始終被她給壓的抬不起頭的人比下去,感覺一丁點都不好受。
“我這麼說你,你都不生氣的?”
薛明緋非但沒有瀉火,反而更氣了。
她在這裡心裡難受的要命,結果呢?
一點反應都沒有?
這種打在棉花上的感覺,更慪了。
“不痛不癢的。”薛晚意道:“所以呢?我還能打你不成?”
薛明緋被氣笑了,“之前你可是伶牙俐齒的,怎的就說到打人上了,長了嘴是做什麼用的。”
“你懷著孩子呢,萬一被我的話氣到,動了胎氣,可就是我的罪過了。”薛晚意知曉輕重。
她也知道,薛明緋無非就是心裡不平衡,想在口頭上佔佔便宜。
說再多,也無法動搖自己的地位,何須與她計較。
再者,她真的沒把薛明緋放在眼裡,非是貶低,而是此人即便重生一遭,仍舊有些天真。
手掌覆在凸起的小腹,薛明緋眼神裡帶著即將為人母的慈愛。
“你們可以抱養一個孩子。”她給出建議。
薛晚意搖頭,“我並不喜歡小孩。”
一個楚肖,已經讓她徹底心死了。
她用全部心血教養出來的孩子,完美的繼承了他父親的血脈,為了利益,能親眼看著自己的母親被羞辱、殘害,而無動於衷。
她承認,自己或許不是普世意義上的好母親。
沒辦法為孩子付出一切後,因得不到反饋而毫無怨言。
後面幾年的遭遇,太痛苦了,每時每刻對她來說,都是山崩地裂般的生不如死。
想死卻死不了,無法得到解脫……
薛明緋的幾句帶刺的言語,又算得了什麼呢。
“不會吧,我看你做的小孩兒肚兜以及小衣都很精緻,感覺你很喜歡。”
薛明緋撐著下頜,視線落在旁邊的針線笸籮裡。
跟隨她的視線看過去,薛晚意道:“懷著身孕,腦子也不好用了?”
“什麼意思?”薛明緋聲音拔高兩個度,下一刻反應過來。
針線活好,是因為在薛家,無人在意他們,除了每月慣例的月錢份額,再無別的進項。
而她似乎只有女紅最拿得出手?
“你夫君在府中嗎?”
她梗著脖子轉移話題。
“這幾日不在。”薛晚意道:“可以留用午膳,午膳後就走,我要休息。”
薛明緋提了一口氣,因她後半句話卸掉了。
“行行行。”她點頭,“中午咱們吃什麼?”
“尋常用的。”薛晚意道:“出去這段時間,還給你帶了些地方的特產,臨走時帶回去。或者勞煩你繞一下路,去薛家走一遭,幫我送去。”
薛明緋倒是不在意,順路還可以在薛家請教嫂嫂一些孕期以及生產後的問題,然後再用個晚膳。
只是……
“你離京差不多兩個月,回來都沒打算過去坐坐?”這未免生分的過了頭。
薛晚意倒是依舊淡定,“若非你跑來鎮國公府,我亦不會去尋你的。”
“我被忽視了十五年……”她看著面前的女人,道:“我只是忽略他們一年半載的,怎的就讓你說教起來了。”
薛明緋心中複雜,“可他們終究是你的爹孃。”
“孩子不是生下來就算完成任務了,他們沒心疼過我。”薛晚意笑道:“你即將為人母了,現在如何想的?”
薛明緋一瞬間瞭然,心中的那點莫名情緒,似乎也被壓了下去。
如何想的?
她會把最好的一切,都留給自己的孩子。
會愛這個孩子勝過自己的生命。
所以,薛明緋明白過來,表情反而更加的不好。
“父親從沒關愛過我,至少從我記事起……”薛晚意聲音情緒的落入她的耳中,“他很早就知曉,我們被調換了,至少在我記事前就知曉了。”
“不然,以他對秋姨娘的喜歡,怎會對我不聞不問。”
她端起茶盞,喝了兩口。
“在母親那裡,是子以母貴,孩子因她的身份地位,在薛家享有絕對的地位。”
“在秋姨娘這裡,合該是愛屋及烏的……”
薛晚意之前懶得提,可真以為所有人都是傻子?
無非是她不計較,旁人覺得如此正好。
不然呢?
就因府中兩個女兒被調換,就將這位朝廷三品大員罷官,亦或者是斬首?
說到底,終究是後宅之事。
他說不知情,旁人也尋不到他說謊的證據。
便是知道又如何。
左不過都是他的女兒,子告父?
“我願意維持著表面的交情,已經很好了。”她輕笑,“你這位既得利益者,就別替他們打抱不平了。”
薛明緋良久才吐出幾個字,“你說話真難聽。”
“至少,我沒做什麼難看的事。”薛晚意扭頭看向窗外。
五月裡,石榴花開的煞是好看。
京都氣候有些冷,成熟時間大概在九月份。
去年她吃過的,味道比較酸。
今年讓花匠重點照顧了一下,希望酸味別太重,她不喜歡。
“在薛家都不重視我,既然出嫁了,其實完全可以當做我不存在。”她聲音很和緩,聽不出喜怒悲涼,好似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我早就不期待任何事了。”除了報仇。
親情、友情、愛情,前世沒有,今生有沒有已然無所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