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亡故(1 / 1)
越是臨近夏季,下雨的次數也就多了起來。
最近這些日子,葉灼並沒有出府,哪怕京都有關鎮國公養外室的傳聞甚囂塵上。
卻礙於鎮國夫人是陛下賜婚,他不得不回來與其虛與委蛇,目的就是為了讓那外室入府。
可關上門,夫妻二人的關係,不足為外人道也。
聽到輪椅的聲音,她從躺椅上坐起身,看著葉灼從遠處過來。
她給葉灼倒了一杯溫茶,“還以為夫君在午休呢。”
“睡不著。”葉灼雙掌按在膝蓋上,“最近這雙腿,又疼又癢。”
“這是正在康復?”她略顯期待的問道。
葉灼見她眼神裡的光彩,忍不住笑道:“夫人很高興?”
“嗯!”她點頭,“畢竟我第一次見夫君,當時是你跟著葉帥從北地覆滅北蠻後,得勝回朝。”
那時的京都,可謂萬人聚集,都為了一睹那風姿卓越的少年將軍是何等風光。
“不憶過往。”葉灼眼底帶著笑,“否則會有太多遺憾。”
他是這麼做的,也希望他的妻子,也能走出前世的陰霾。
當然,得大仇得報後。
“我尊重夫君的想法。”也希望你能尊重我。
不憶過往,談何容易。
“沒人經歷過我經歷的,談何放下。”她語調平靜,只是陳述,而非爭執,“我已經在努力的壓制了,無人懂我內心的恨意有多深,我甚至……”
她短暫的停滯後,吐出一口氣,繼續道:“希望這世間,徹底毀掉的好。”
“都別活了。”
旁邊的停雲訝然的看了薛晚意一眼,隨即收回視線,低頭。
沒想到,這般溫柔的夫人,會有如此瘋狂的念頭。
到底經歷了什麼?
薛家就真的是龍潭虎穴?
難怪夫人嫁過來數年,極少回去。
最近這兩年更甚,連過年期間都不肯與薛家走動,只是差人送些年禮而已。
“可是不能啊。”她笑的有些悵然,“夫君予我庇護,甚至還會幫我報仇。而這雲朝的安穩,是葉家數代以族人鮮血換來的,人要懂得感恩。”
但凡換個夫君,她的雙手恐怕早已佔滿血腥,徹底踏上不歸路了。
“夫人。”
葉灼道:“平王的兒子沒了。”
片刻的恍惚後,她猛地看過去,“誰?平王妃的兒子?”
“是。”葉灼點頭,“被他的一個姨娘摔死的。”
他就是被這個訊息影響的沒有睡著,才來找夫人聊聊的。
“為何?”她道:“那兩位姨娘……”
“另一位在前些日子,被平王盛怒中下令活活鞭打而亡,一屍兩命。”葉灼道:“知曉這姨娘有了身子,吳芸兒並沒有如從前那般維護,而是默許了。”
“這兩位姨娘在宮裡關係極好,並且還是魏婕妤的忠僕,雖說沒有血緣關係,情分卻比尋常姊妹都要深厚。”
“死的是陳姓姨娘,動手摔死平王兒子的是高姓姨娘,應該是暗中得知了什麼訊息,否則不會如此極端。”
薛晚意稍微一想,道:“或許,陳姨娘的死,是平王妃暗中促成的?”
“有道理。”葉灼點頭。
既然他這麼說了,那想來根據調查,八九不離十。
“魏婕妤已經病倒了,平王也因治家不嚴,被陛下禁足府中,何時解禁暫時沒有訊息。”葉灼看著前面的雨幕,遠處氤氳朦朧,尤似這京都接下來的局勢,看不真切。
“楚淵那邊,殿下已經派遣暗衛去調查了。”
這才是他夫人最關心的。
果不其然。
薛晚意指尖微顫,“他真的會那麼蠢嗎?把柄真的能拿到嗎?”
葉灼揮揮手,旁邊的停雲和伴雨環視一圈,把周圍的人全部遣走。
兩人站在遊廊兩端,聽不到主子的交談,卻能將兩人放入視線內。
“不蠢,但太子同樣能力不俗。”
“能穩坐二十多年儲君之位,殿下有謀略,更重要的是,他是這天下僅次於陛下的最有權勢的人,能調動的資源,是楚淵絕對無法想象得到的大。”
“楚淵現在只是個五品小官,他能付出什麼?”
“無非是打著某個皇子的名號,以從龍之功誘惑,最後再坐收漁翁之利。”
“他唯一的優勢,就是覺得別人不知道。”
“但凡有一點苗頭洩露,等待他的就只有死路一條。”
葉灼聽著雨聲,心情在這種日子總會很平靜。
“所以夫人別擔心,最遲到年底,我就能把楚淵送到你手中。”
薛晚意聽到此話,心臟久違的加速跳動。
她攥著躺椅扶手的力道逐漸加大,以致手背青筋稍稍繃起。
“薛明緋那邊,夫人準備如何處理?”葉灼問道。
薛明緋?
她回過神,眼底有一瞬間的茫然。
很快她道:“待到塵埃落定,或者等楚淵落到我手裡時,我會和她說開的。”
“能接受我的決定最好,接受不了,便當做沒有做姊妹的緣分了。”
薛明緋對她的仇恨來說,沒有那麼大的分量可以抵消。
別說她了,即便再加上整個薛家,也不夠。
她連自己的命都能搭進去,別人的命,與她何干。
自小到大就沒有被善待過,縱然事出有因,可她被冷待忽視是不爭的事實。
別人做錯了事,因果全部落到她的頭上,最後卻還要因為別人的錯,讓她忘記曾經遭遇到的不公。
天底下怎有這樣的道理。
父母保護子女,天經地義,不然你生孩子做什麼。
她當時是嬰兒,懵懂無知也沒有自保的能力,從頭到尾她才是那個最無辜的人。
可說到底,薛崇夫婦到底是她的父母。
她不親近,也不會看到那家人落難。
這是她唯一能保證的了。
只要她一日還是鎮國夫人,便會護著薛家一日的安穩。
僅僅是安穩。
至於官場如何,她不會插手。
“她沒那麼廢物。”
薛晚意輕笑,“薛明緋要的是權勢和地位,可若楚淵謀逆,她作為正妻,可是要被牽連的,自身難保,還有時間同我置氣?”
“這倒是。”葉灼輕笑,“我不在府中時,她經常來尋你,我還以為夫人和她姊妹情深。”
“夫君高看我了。”僅僅是維持表面情分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