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狗掀門簾全憑嘴(1 / 1)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下去,但沉休已然明白。
他指尖微凝,一道傳音令瞬間成型。
隨後手指輕輕一揮,那傳音令便化作一道細微的金光,穿透虛空,朝著陳澤所在的方向而去。
“勞煩長老這些時日好生照看。”沉休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祈生長老連忙躬身:“老朽定會竭盡全力照看好芷月仙子。”
然而他面上恭敬,心裡卻叫苦不迭。
這差事簡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芷月的病情古怪又棘手,若是真的在他的手上出了什麼差池,只怕他這長老的位置也就坐到頭了。
現如今,他也只能用各種珍貴的天材地寶勉強給芷月吊著一口氣。
一邊心裡暗暗祈禱:“陳澤你個臭小子可千萬要爭點氣,早點助那雲昭昭,把山遊長老給帶回來啊!”
不然他們師徒幾個怕是要喝西北風了。
官道之上。
陳澤正不知如何作答時,那道傳音令浮現在他耳邊,化作只有他能聽見的聲音。
而後他的臉色瞬間變得嚴肅,甚至帶著一絲蒼白。
雲昭昭看他神色大變,好奇地問:“怎麼了?發生何事?”
陳澤猛地抬頭,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語氣是從未有過的焦急。
“快,我們必須再快些,芷月那邊等不得了!”
雲昭昭被他拉得一個趔趄,看了眼天色,暮色漸沉。
幸好,前方已經出現了一截較為平整的官道,官道盡頭,隱約可見城鎮的輪廓。
一直安靜趴在她肩頭的飛白忽然動了動,用只有她能聽到的聲音低聲說。
“我能感覺到,山遊老頭的氣息已經很近了,穿過前面那個鎮子,應該就快到了。”
雲昭昭心中一喜,下意識摸了摸飛白柔軟的毛髮:“麻煩我們的狐狸大人了!”
飛白舒服地動了動耳朵,依舊傲嬌,但語氣明顯帶著期待。
“到了前面鎮子,記得給本狐多買幾隻燒雞,要最大最肥的!”
“沒問題,管夠!”雲昭昭沒有多想,一口便答應下來。
站在一旁的陳澤,視角里只看到雲昭昭肩頭的小狐狸“嗷嗷”叫了兩聲。
然後雲昭昭就開始對著狐狸自言自語,還笑得一臉……慈祥?
陳澤心裡直犯嘀咕:這雲昭昭該不會是連日趕路,壓力太大,腦子出問題了吧?
雲昭昭一扭頭,正好看到陳澤那彷彿關愛智障般的眼神,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陳澤好像聽不見飛白說話。
她剛想解釋兩句,就感覺肩上一輕。
只見飛白身上白光一閃,瞬間脫離了她的肩膀,落在地上,身形在光芒中急劇膨脹。
眨眼間,那隻神駿非凡大白狐再次出現。
雲昭昭早已輕車熟路,一個利落翻身就躍上了飛白寬闊舒適的背脊,坐穩抓牢。
陳澤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隨即眼裡冒出羨慕嫉妒的光。
他嚥了口口水,搓著手,臉上堆起自認為最諂媚的笑容,湊近幾步打著商量道。
“飛白大人?神狐前輩?您這背載一個也是載,載兩個也是載,不如也捎帶小的一程?”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飛白起跑時後爪故意蹬地而揚起的一大片撲頭蓋臉的塵土。
“噗——呸呸呸!”陳澤被嗆得連連咳嗽。
看著那一騎絕塵而去的一人一狐,內心再次悲憤咆哮。
偏心,太偏心了!被一隻狐狸給做局了。
但他也不敢耽擱,只能一邊罵罵咧咧,一邊趕緊從懷裡掏出一張行雲符,啪的一下拍在自己腿上。
“幸好這次出來帶的符多,日行十萬八千里不是夢。”
他自我安慰著,催動靈力,身形立刻變得輕盈起來。
而後化作一道流影,朝著飛白消失的方向拼命追去。
不多時,雲昭昭前方果然出現了一個規模不小的鎮子。
此時華燈初上,鎮口人來人往,頗為熱鬧。
飛白不用雲昭昭提醒,在靠近鎮子時便自主收斂氣息,再次變回那隻可可愛愛的小白狐。
還熟練地跳回雲昭昭的肩頭趴好。
很快,陳澤也氣喘吁吁地跟了上來,被他愛護得很好的頭髮都被風吹得有些凌亂。
一進鎮子,各種食物的香氣便撲面而來。
路邊有不少攤販在叫賣,其中好幾個攤子都在賣燒雞燒鴨。
油光鋥亮,香氣誘人。
雲昭昭感覺自己的肩膀變得溼漉漉的,側頭一看。
好傢伙,飛白的眼睛直勾勾盯著那些燒雞,口水如小溪嘩嘩直流,都快把她肩膀的衣服浸透了。
雲昭昭哭笑不得,走到一個生意最好的燒雞攤前。
那攤販見又來了客人,立刻熱情招呼:“姑娘,來只燒雞把,剛出爐的香著呢。”
香氣的確勾人,雲昭昭自己也嚥了咽口水,問道:“老闆,這燒雞怎麼賣?”
攤販笑眯眯地伸出四根手指:“不貴不貴,四十靈玉一隻。”
“多少!”雲昭昭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聲音都拔高了八度。
四十靈玉一隻燒雞!
這老闆明明可以去搶錢,還這麼好心送她一隻燒雞。
她在玉霄宗做外門弟子,每月的份例也才二十靈玉。
偶爾幾個月能外加幾顆品相一般的中階丹品助益修行。
這四十靈玉一隻的燒雞,簡直是在喝她的血啊。
她和肩頭的飛白,同時眼巴巴看向旁邊剛剛趕到的陳澤……腰間那個鼓囊的錢袋子。
陳澤被這一人一狐充滿渴望的眼神看得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豪爽利落地一把扯下自己的錢袋,在手裡掂了掂。
然後在雲昭昭和飛白期待的目光中,直接掏出二百靈玉拍在攤販面前。
“老闆,來五隻!要最大最肥的!”
“好嘞,客官豪氣!”
攤販喜笑顏開,麻溜用油紙包了五隻油光水滑還冒著熱氣的燒雞。
陳澤接過那五隻香噴噴的燒雞,雲昭昭剛想誇一句“老闆大氣”,卻見陳澤手腕一轉,竟然把燒雞全都攬了自己身前。
他還故意扯下一隻燒雞腿在雲昭昭鼻子前面晃了晃,挑釁似的問道。
“香嗎?想吃嗎?”
雲昭昭聞著那近在咫尺的肉香,肚子不爭氣地咕咕叫起來,老實點頭。
“想!”
走了這麼久,她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陳澤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一字一句道:“我、偏、不、給、你。”
雲昭昭先是一愣,隨即也反應過來。
好你個陳澤,折磨人的法子還真是狗掀門簾——全憑一張嘴!
行,他有張良計,自己有過牆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