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算個親情價(1 / 1)
聽山遊長老毫不客氣索要條件,雲昭昭心裡一時間也是七上八下。
求人辦事,尤其是這等救命大事,付出代價也都是理所應當。
但想起眼下處境,她還是硬著頭皮,儘可能讓自己語氣上顯得誠懇些。
“山遊長老,我們此行是想求您出手救一個人,她身染極重寒證,藥石無靈,如今已是危在旦夕,唯有您能救她一命。”
雲昭昭停了一下,雖然知道希望渺茫,但還是抱著僥倖心理弱弱追加了一句。
“那個……不知長老能否……看在同出玉霄宗這份香火情分上,給咱們算個親情價?”
山遊長老那雙眼睛在雲昭昭身上掃了一圈。
一件舊衣袍洗得發白,手上也是空空如也啥也沒有。
他心下也明瞭這倆估計是窮得叮噹響,一個子兒掏不出來那種。
撇撇嘴剛準備鬆口,目光卻不經意間落在了陳澤腳邊那隻粗麻布揹簍上。
從懸崖摔下來,陳澤居然還死死抱在懷裡,沒讓它掉出去。
而讓山遊長老挪不開眼的並非揹簍本身,而是從那竹篾縫隙中逸散出那股氣息。
一股極為濃郁卻又雜糅著某種渾濁陰寒之息的靈氣。
山遊長老抬手指向陳澤,言簡意賅呵道:“你,過來。”
陳澤還沒從痛中緩過勁兒,聞言一愣,不可置信指了指自己。
他第一反應是山遊長老認出了他是祈生長老門下得意弟子,頓時有些受寵若驚,屁顛屁顛就想湊上前套近 乎。
結果他剛靠近,山遊長老極其不耐煩抬腳,不輕不重在他小腿上踹了那麼一下。
“磨蹭什麼,把那個揹簍拿過來!”
陳澤道心破碎,以為是真愛,結果是為了揹簍。
他悻悻然彎腰提起揹簍,放在山遊長老腳邊。
竹篾蓋子依舊嚴實實蓋在揹簍上面。
山遊長老剛想俯身親手開啟,雲昭昭想起巧兒一事,急忙驚叫一聲。
“長老,橋豆麻袋!”
山遊動作一頓,挑眉看她。
雲昭昭解釋道:“這東西來歷有些複雜,裡面的東西也不知究竟是何物,我們並未開啟過,萬一裡面是什麼陰損害人的玩意兒,貿然開啟,恐對長老不利。”
她的本意是提醒,畢竟這老頭看起來雖然古怪,但也不像壞人。
更何況現在還指望著人家救命呢。
山遊聞言,非但沒退縮,反而嗤笑一聲,臉上露出“老子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的表情。
“區區小毒,能奈我何?”
他根本懶得動手,只是運氣於指,隔空輕輕一挑。
一股無形力道輕輕鬆鬆掀開了竹篾蓋子。
雲昭昭默默汗顏。
得,她剛才純屬多餘擔心。
大佬花式炫技果然和她們這種菜鳥不一樣。
蓋子掀開之後,山遊長老臉上原本還是散漫,卻在看到其中之物時驟然凝固。
他一下子湊近,眼睛瞪得溜圓,連呼吸都跟著急促了幾分,盯著揹簍裡的東西嘴裡不住喃喃。
“好東西,真是好東西啊。”
雲昭昭有些摸不著頭腦,也踮起腳尖湊過去看。
揹簍裡最上面鋪著一層乾草,還放著幾株形態奇特的植物,多是些暗紫色或墨綠色的枝葉根莖。
看起來像是某種罕見的草藥,此時正散發著幽幽冷光。
陳澤也按捺不住好奇,擠過來只看了一眼,瞬間倒吸一口涼氣,跟著失聲道。
“確實都是好東西啊!”
他心裡一下子悔得腸子都青了,暗戳戳狠狠瞪了雲昭昭一眼。
早知道這裡面竟然是這些玩意兒,他半路上就該偷偷藏起一半。
這些靈植,色澤沉鬱,靈氣逼人卻又暗含煞氣,分明是吸納了極端之地的天地日月精華。
通常只生長在玄冥教那等極陰之地,或是某些兇險萬分的上古兇獸秘境之中。
這些地方像他們這些修為的人,捱不住半炷香就一命嗚呼了。
對於他們丹修來說,這簡直是可遇不可求的上上等的煉丹材料。
眼下看山遊長老那副兩眼放光,恨不得把整個揹簍都摟進懷裡的寶貝勁兒。
陳澤用腳趾頭想都知道,自己怕是連一片葉子都撈不著了。
雲昭昭自然感受到了陳澤那怨念十足的一瞪,只覺得莫名其妙,又不是她不讓拿。
山遊長老不住搓著手,對著揹簍裡那些個靈植嘖嘖稱奇。
但看著看著,他臉上的興奮逐漸被痛心疾首所取代。
說話時氣得鬍子都翹了起來。
“簡直是暴殄天物,是哪個殺千刀的王八羔子,竟然敢在此等天地靈物上,下這種陰損難纏的穢毒!”
“這下可都髒了我的好東西啊!”
雲昭昭聞言,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嘖了一聲。
“我就知道這上面肯定有問題。”
陳澤更是變臉比翻書還快,方才那點埋怨瞬間消失無蹤,轉而變成了後怕和慶幸,甚至對雲昭昭生出一點點感激。
還好他真沒碰,連山遊長老都說是難纏之毒,以他這些修為,恐怕根本應付不了。
山遊長老心疼地圍著揹簍轉了兩圈,然後毫不客氣便將整個揹簍拎了起來。
隨即瞥了一眼雲昭昭和陳澤,見兩人臉上只有後怕並無貪戀不捨之意,動作就更加肆無忌憚起來。
他走到屋裡一個老舊木櫃前,開啟櫃門,眼睛都沒眨一下就將裡面原本那些瓶瓶罐罐胡亂扒拉出來扔到一邊。
然後又小心翼翼將揹簍放進去,“啪”地關上櫃門還落了鎖,生怕賊惦記上。
一連串熟練得讓人心疼,彷彿生怕晚上一秒有人反撲上來搶劫一樣。
雲昭昭看得十分無語。
這老頭還真是挺較真兒的。
鎖好寶貝,山遊長老這才轉過身,雙手背在身後,故作高深一般捋了捋鬍鬚,問道。
“你們兩個,是不是都碰過這揹簍了?”
雲昭昭和陳澤:老實點頭.jpg
山遊長老先看向陳澤,打量了他幾眼,語氣平淡。
“你嘛倒是無甚大礙,你本身走的便是藥毒雙修的路子,體內自有抗性,這些東西上的穢毒雖有些損害,但毒性不算最烈。”
“回去之後在玉霄宗的淨靈泉旁靜修幾日,運功化毒,便可無虞。”
說完,他目光又轉向雲昭昭,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眼神裡帶著困惑和探究。
“奇怪,這沒道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