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苦自己不能苦孩子(1 / 1)
待緩過氣來,她立刻聲淚俱下表演起來,哭訴道。
“上神明鑑,我真的是如假包換的雲昭昭,可能是之前摔壞了腦子,現在又摔好了?”
沉休顯然不信這套說辭,冷聲道。
“我活了這許多年,還從未見過有人能在須臾之間,心性、能力、乃至神魂氣息都變得判若兩人。”
雲昭昭劫後餘生,腦子還有點懵。
聞言竟鬼使神差地小聲嘀咕了一句。
“那隻能說明,您頭髮長,見識短。”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恨不得把自己的舌頭咬掉。
完了,這下真的完了。
沉休的頭髮確實極長,如同上好的墨色綢緞,烏黑潤澤,順滑披散在身後。
僅用一根簡單的玄色束帶在髮尾處鬆鬆一系,便已勝過世間萬千華飾。
這原本是極賞心悅目的一幕,但此刻雲昭昭卻無心欣賞。
沉休身著玄色華服一步步向她走過來。
雲昭昭心頭警鈴大作,眼疾手快一把撈起地上試圖縮小存在感的飛白,色厲內荏喊道。
“您精心養育了這麼多年的靈寵還在我手上!”
“您要是真要了我這小命,黃泉路上有它作伴,我也不算孤單!”
被突然當成狐質的飛白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氣得在她懷裡直蹬腿。
兄弟跟你心連心,你跟兄弟玩腦筋!
雲昭昭自然捨不得傷害飛白,不過是她急中生智(其實是狗急跳牆)想的拖延之計。
先穩住沉休,再找機會帶著飛白開溜。
“挾狐狸以令我?”
沉休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那些花招,我沒興趣理會。”
他的目光掃過在她懷裡掙扎的飛白,淡淡道。
“飛白,你若喜歡,也可以帶走。”
雲昭昭聞言一愣,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隨後拍了拍胸脯,豪氣干雲地說。
“上神放心,我肯定把它養得白白胖胖的。”
別的珍奇寶物沒有,燒雞管夠,他們內門弟子伙食好著呢。
沉休看著她那副雀躍樣子,“好心”提醒道。
“飛白乃上古九尾血脈,每月需去御獸林的靈韻泉中浸泉一次,才能穩固靈基。”
雲昭昭一點都沒察覺到沉休話中陷阱,滿不在乎回答道。
“泡溫泉啊,我帶著它去便是了,這又有何難。”
沉休微微頷首,丟擲了最關鍵的一句。
“嗯,進入御獸林,使用靈韻泉,每次五百上品靈玉。”
“奪少?五百!”
雲昭昭臉上笑容瞬間僵住,一雙杏仁眼睛瞪得溜圓,聲音都變了調。
“每……每月都要浸泉一次?!”
她掰著手指頭開始算,一塊上品靈玉也就相當於一百塊中品靈玉。
一塊中品靈玉相當於一百塊下品靈玉。
換算之後,五百上品靈玉就是……五萬中品靈玉,五百萬下品靈玉。
而且這還只是一次的價錢。
她剛剛才從李若煙那裡“賺”了三塊中品靈玉,還覺得自己瞬間富有了。
可這連飛白一次跑一次溫泉的零頭都不夠!
雲昭昭抱著飛白的手微微顫抖,看著懷裡這隻吞金神獸,只覺得自己腦袋都在發飄。
沉休好整以暇看著她一瞬間垮掉的小臉,又慢條斯理補充說道。
“每月都不能少,九尾乃是上古兇獸,飛白若是不浸泉,終究是難掩兇性。”
後面的話他不說,雲昭昭也知曉了。
她這時候終於明白沉休為什麼那麼“大方”把飛白給她了。
這哪裡是送靈寵,這分明是甩了一個祖宗級別的燙手山芋給她。
還是持續消耗金幣的那種。
但是苦了自己不能苦了孩子。
“我們俊朗無雙帥氣迷人的上神大人。”
雲昭昭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試圖討價還價。
“您看……飛白畢竟是您一手帶大的,這撫養費咱們是不是應該……AA制?”
沉休挑眉,似乎沒聽懂雲昭昭所說“AA制”是何意。
但看雲昭昭臉上的神情也猜到了七八分。
隨即淡淡道:“此言差矣,既已送你,自然由你全權負責。”
他平日裡就是對飛白太好了,此番也讓它過一下窮日子。
雲昭昭:“……”
她感覺自己掉進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大坑。
現在把飛白還回去還來得及嗎?
可看著飛白那雙溼漉漉的眼睛,雖說她知道可能是在演戲,雲昭昭終究狠不下心。
好歹他們也是共患難過的哥們兒。
她深吸一口氣,抱著一種債多不愁的悲壯心態,咬牙道。
“好,我養,不就是靈玉嘛,我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嘴炮打得飛響,心裡卻在瘋狂盤算:怎麼賺?搶銀行,不對,搶宗門庫房?
要不再把李若煙拉出來切磋幾次?
沉休見她臉上變幻莫測,時而糾結時而兇狠的表情,知道這人心裡定沒打何好主意。
但他也並未點破,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轉身,玄色衣袍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身影漸漸淡化,最終消失在煉丹房中。
走時還不忘留下一句:“你最好安生一些,不要讓我抓住把柄,否則……”
後面的話不必多說雲昭昭也清楚,否則她估計只能嘎巴一下躺棺材裡了。
威壓散去,雲昭昭長舒一口氣,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
她低頭看著懷裡一臉無辜的飛白,戳了戳它的腦門,哀嘆道。
“狐狸大人啊狐狸大人,你可真是個金疙瘩,以後咱倆就得相依為命,努力搞錢了!”
飛白似乎聽懂了她話裡的無奈,討好地舔了舔她的手指。
真的是要淚流狐面了,這輩子沒跟錯人。
雲昭昭抱著沉甸甸的飛白,物理和心理上都沉甸甸的那種,走出空曠的煉丹房。
夕陽的餘暉灑在流雲山上,拉長了她的身影,更顯得幾分淒涼。
她一邊走,一邊開始認真思考在修仙界快速致富的合法途徑。
賺錢養狐狸終究是任重道遠。
下山還有一節路,雲昭昭怕被旁的弟子看到飛白小狐狸的樣子,便把它塞進大包裡。
別說,你還真別說,更像孤兒寡母流落街頭了。
下山石階快走到盡頭的時候,雲昭昭卻碰見了兩個沒想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