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心路詭影（1 / 1）
話音未落，她雙手已然抬起，十指如穿花蝴蝶般飛快掐訣。
隨著她靈訣引動，不遠處蓮池中的池水彷彿受到牽引，一柄水劍利落而出。
“這是浮生一刃的招式。” 臺下有識貨的弟子驚撥出聲。
李若煙見狀非但沒有害怕，臉上反而露出譏誚。
“我的好師妹，看來你這些日子也沒什麼長進，翻來覆去也就會這一招了。”
她自覺雲昭昭已經是黔驢技窮，這場比試比到最後贏的還是自己。
然而，一直作壁上觀的楮洛白，那雙劍目卻掠過一絲訝異。
浮生一刃是他教授的，自然知道雲昭昭用的不是尋常的“一刃”招式。
緊接著，一片，兩片，三片……
成百上千片薄如蟬翼的水刃，自蓮池中鳴響著浮空而起。
其數甚繁，幾乎遮蔽了演武臺上方的一小片天空。
雲昭昭面色如常，隻手腕輕輕一轉。
所有水刃齊齊調轉方向，無一例外全部鎖定了臺中央的李若煙。
李若煙腦子裡嗡的一聲，只剩下一個念頭在瘋狂刷屏：
這還打個集貿啊！
求生的本能使得她也顧不得什麼風度儀態，將體內靈力盡數灌入雙臂水袖之中。
第一波水刃如同疾風驟雨般攢射而至，撞擊在李若煙水袖形成的防禦上。
水袖變得千瘡百孔，但蓮池之水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雲昭昭她只需動動手指，第二波、第三波……無窮無盡的水刃便能再度襲來。
李若煙這身“裝備”卻已經無法再幫她抵擋下一次攻擊了。
打又打不過，擋又擋不住。
李若煙又急又怒，指著雲昭昭尖聲叫道：“佑安長老，她犯規！”
雲昭昭聞言無語：“那你倒說說我犯了哪門規，哪條矩？”
“演武臺比試不可動用殺招，你方才分明想置我於死地。”
臺下眾人聞言，表情各異。
更多明眼人卻看出，雲昭昭對水刃的控制精妙入微。
方才那一波看似駭人，實則都避開了要害，更多是威懾。
若真想殺人，李若煙此刻早已成了篩子。
雲昭昭卻懶得與她多攪纏，抬眸看向李若煙。
“既然提到規矩，那我倒想問問師姐。”
她話鋒陡然一轉，聲音清朗。
“在比試之前暗中勾結他人，意圖給同門下藥，算不算是違背宗門規定呢？”
“下藥？！”
“給誰下藥？雲昭昭？！”
“我的天，還有這種事？！”
此言一出，演武臺下瞬間炸開了鍋。
李若煙的臉色變得慘白如紙，她轉頭看向側邊某個方向。
然而，那個原本應該站在那裡陪著她的身影，此刻早已不知所蹤。
就在李若煙心神大亂之際，雲昭昭攤了攤手。
“罷了罷了，此局你我為平局如何？”
這一下，不僅李若煙懵了，連臺下眾人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雲昭昭，前一刻還殺氣騰騰後一刻怎麼就主動求和了？
李若煙腦子此刻已是一團亂麻，但平局對她而言無疑是眼下最好的選擇。
“既如此那我也願意退讓一步，接受與你為平局。”
佑安長老與其他幾位長老商議之後，瞥了一眼高臺上的沉休與楮洛白。
見二位並無異議，便順勢宣佈。
“既如此，李若煙與雲昭昭二人皆可獲得玉籌，進入下一輪，問心路！”
聽到“問心路”，李若煙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總算稍稍落回肚子裡一點。
她比雲昭昭早入內門數年，經歷過數次內門考核。
這問心路雖不易，但她自忖心性尚可所以以往也都順利透過了。
她卻唯獨忘了，過問心路首重“坦蕩”二字！
心中無鬼，自然無懼幻象；
可一旦心存惡念行了虧心之事，那問心路便是照妖鏡亦是修羅場。
稍作準備後，透過演武臺比試的弟子連同李若煙與雲昭昭一同被引至後山一處雲霧繚繞的結界入口前。
問心路，需在特定結界中，點燃心香，藉助其力引動入境者內心之念。
二人依言在結界內的蒲團上盤膝坐定，相隔數丈。
玉霄宗侍者將兩柱心香點燃，青煙嫋嫋升起，融入結界光幕之中。
雲昭昭與李若煙同時閉上了雙眼，氣息漸漸變得綿長，沉入各自的心境之中。
結界之外，眾人只能看到她們肉身的反應，無從得知他們心境中正在上演何等光景。
李若煙只覺眼前一花，意識便沉入一片迷濛之地。
四周霧氣瀰漫，視野不清。
但除此之外，並無任何異常。
“這問心路，不過如此！”
她甚至開始幻想出去之後，如何找雲昭昭算賬。
然而，她不經意間轉身。
“啊——！！！”
一聲淒厲尖叫從李若煙的本體口中發出，結界外眾人都被這慘叫嚇了一跳。
原本好好端坐著的李若煙，肉身劇烈顫抖起來。
額頭冷汗涔涔而下，瞬間浸溼了鬢髮。
在心境之中，李若煙看到了就在她身後不到三步遠的雲昭昭！
不，是一具穿著雲昭昭衣服的“屍體”直挺挺躺在那裡。
那“屍體”雙目圓睜，周身靈力渙散，修為盡廢。
原本象徵著絕頂資質的赤階靈光被人生生抽離。
整個人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
李若煙嚇得魂飛魄散，一屁股跌坐在地，手腳並用地向後猛退。
可她剛退沒幾步，後背卻猛地撞上了一個冰冷僵硬的東西！
她渾身一僵，顫抖著一點點回過頭——
入眼是一雙穿著素白繡鞋的腳。
視線緩緩上移，是雲昭昭那張蒼白毫無血色的臉。
那雙原本靈動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哀怨與空洞正直勾勾盯著她。
“為什麼……為什麼要害我……”
“啊啊啊啊——！”
李若煙心理防線徹底崩潰，哭喊著拼命擺手。
“我沒有要害你，我只是想給你下點迷藥讓你輸掉比試，離開玉霄宗而已。”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真的不是我啊！”
她這話語透過心香與結界的聯絡，清清楚楚地迴盪在現實世界之中。
全場譁然，驚天大瓜啊。
葉流觴臉色鐵青，忍不住側首看了一眼坐在不遠處的無傷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