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十死無生（1 / 1）
無傷的面色也不好看，眼中充滿了失望與痛心。
更多的是懊悔——自己平日對這個徒弟太過縱容，竟讓她生出如此惡念。
反觀雲昭昭這邊，卻是風平浪靜，歲月靜好。
她肉身端坐，面色紅潤，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恬淡笑意。
這對比簡直不要太鮮明。
雲昭昭從未參加過內門考核，對這問心路並無概念。
只覺得眼前光影流轉，再次清晰時，已置身於一片寧靜的湖泊旁。
夕陽的餘暉將天空與湖面染成溫暖的橘紅色，微風拂過帶來溼潤的水汽與草香。
一切都太過真實，太過美好，讓她一時之間都有些恍惚。
分不清這究竟是心路幻境，還是現實中的某個角落。
她索性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抱著膝蓋欣賞起這落日湖景來。
正發呆間，她瞥見面前的清澈湖面上，除了自己的倒影外，竟多出另一個的影子！
雲昭昭心中一驚，轉過頭去——
身後站著一個少女，正含笑看著她。
那少女，竟長著一張與她一模一樣的臉。
但細看之下，又有不同。
這少女的面容更為憔悴，身形也更顯單薄瘦弱。
面色帶著長期營養不良的蠟黃，眼神怯怯的，帶著幾分畏縮與不安。
那模樣倒是有些像雲昭昭之前在外門時候的樣子。
“你……？” 雲昭昭驚疑不定，慌忙站起身來。
不等她發問，對面那“雲昭昭”卻先開口了，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感激。
“謝謝你，還有便是對不住，把你牽扯了進來。”
雲昭昭如遭雷擊，這不會真的就是正版雲昭昭吧。
她一個穿越版竟和正版相遇了。
雲昭昭本來憋著一籮筐吐槽，想好好說道原主之前留下那些爛攤子多難收拾。
可對方突如其來一句“謝謝”和“對不起”，就像一根針把怨氣給戳漏了。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對方態度如此誠懇。
兩人便在這夕陽湖畔並肩坐下，如同相識多年的老友般聊了起來。
從原主的口中，雲昭昭得知了一個驚人的真相。
書中那個愚蠢惡毒還喜歡到處惹是生非的“惡女雲昭昭”其實並非原主本意。
原主的意識自某個節點起，就被一股力量困鎖在識海深處。
從此她只能如同一個絕望的旁觀者，眼睜睜看著自己身體被 操控著。
做一件件她本不願做的事，得罪一個個本不敢得罪的人。
等待著最終走向註定的悲慘結局。
直到穿越版雲昭昭的到來，那股操控力量似乎被打破，原主意識才得以解脫。
但經年累月壓制之後也虛弱到了極致，只能殘留在這心湖深處。
“所以，那些事真的不是我願意做的。”
原主雲昭昭低聲說著，語氣中充滿了委屈與無奈。
穿越版雲昭昭聽得唏噓不已，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心吧，既然我繼承了你的賬號……是借用了你的身子，肯定會好好活下去。”
夕陽漸漸沉入湖平面之下，最後一絲暖光也即將消失。
原主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站起身對著穿越版雲昭昭露出一個釋然的笑。
“我要走了，去我該去的地方，你也該出去了。保重。”
雲昭昭還想問些什麼，眼前卻驟然一黑，意識如同被什麼東西拽了出去。
再睜開眼時，映入眼簾的便是陳澤、芷月等人寫滿擔憂的臉龐。
他們圍在結界外，見她安然醒來才終於鬆了口氣。
就連高臺之上，一直面無表情的沉休，那微微蹙起的劍眉也舒展了幾分。
雲昭昭剛從那寧靜的心湖之境被拉回現實，腦子還有點暈乎乎的。
還沒等她徹底回神，旁邊就傳來堪比殺豬般的尖叫與痛哭，嚇得她差點靈魂出竅。
“我不知為何會害得你變成那樣啊！我只是想用迷藥而已！沒想真要你性命！”
雲昭昭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幾下。
“好傢伙，我這準備好的一肚子說辭還沒開始施展，她這就全招了。”
結界內的心香終於燃盡，最後一縷青煙散去。
李若煙渾身一顫，也從那噩夢中掙脫而睜開了眼睛。
第一眼，她就看到了旁邊活生生看著她的雲昭昭。
李若煙嚇得魂飛魄散，又是一聲尖叫，兩眼一翻差點直接暈死過去。
幸好眼角餘光瞥見了自家師父無傷長老那鐵青的臉，才意識到自己回到了現實。
但那股源自心底的恐懼，卻讓她手腳冰涼，看都不敢再看雲昭昭一眼。
無傷長老一拍座椅扶手怒斥。
“混賬，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她這聲怒吼，既是氣憤，也未嘗沒有想給李若煙一個機會讓她自己辯解。
其他宗門的人此刻個個眼神發亮，心中暗爽。
往年玉霄宗的考核，雖然精彩，但總歸是規規矩矩，哪有今年這般瓜料十足？
這趟來得值，太值了！
李若煙再蠢也知道，自己在問心路中說的話外面的人聽得一清二楚。
她癱坐在地上，渾身抖如篩糠，只得斷斷續續將幾日找芷月幫忙下藥的始末道出。
“上身明鑑，師父明鑑！弟子只是想讓她離開玉霄宗沒有想過毀她根基害她性命。”
芷月霍然起身，強忍著才沒有直接上手掄她。
“你那日親手交予我的根本不是什麼迷藥！而是換靈咒！”
今日所有人是被雷得椒香酥麻。
“什麼！換靈咒？！”
“那可是能生生剝奪他人靈根的禁術啊！”
“李若煙她怎麼敢？！”
高臺之上，沉休眸中劍意一閃而逝。
李若煙臉上寫滿了全然的震驚，失聲叫道。
“絕不可能！那分明就是迷藥！是……是……”
李若煙的話音卻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說到關鍵處卻突然停下。
她瞪大了眼睛，彷彿直到此刻才真正想明白了什麼。
原來自己從頭到尾都只是一顆用來試探雲昭昭，甚至承受所有怒火的棄子。
想通了這一點，李若煙全身的力氣彷彿瞬間被抽空，她再也支撐不住徹底癱軟在地。
面如死灰，眼神空洞，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無傷長老見狀，憤怒中夾雜著心痛。
“說！到底是誰給你的？”
其實心中已有了一個猜測，但必須要李若煙親口承認才有用。
“換靈咒”這種等級的禁術在修仙界是絕對的禁忌。
一旦坐實用以害人，那引發的天罰之恐怖絕非等閒！
就連堂堂上神沉休，當年破乘化境時引來的天罰都險些去了半條命。
何況李若煙這等修為，那絕對是十死無生，形神俱滅的下場。
到了這個時候，無傷長老想的已然不是保她前途，而是希望能保李若煙一條活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