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善良的資本家(1 / 1)
“這日子還怎麼過?說裁員就裁員,我們的飯碗都要被砸了!”
“我們為工廠奉獻了三十年,竟然只賠償三千英鎊。”
“這些該死的資本家。”
“他們有什麼權利限制工會?是我們成就了這個國家而不是那些資本家。”
伯明翰鋼鐵廠。
上萬名職工密密麻麻地聚集於此。
一位身形佝僂的老工人,雙手滿是老繭和傷口,正神情落寞地撫摸著身旁的機器,那機器曾經是他最親密的夥伴,如今卻成了即將失去的回憶。他渾濁的雙眼滿是不捨,無盡的委屈和無助。
“我把青春都給了你,可現在,他們要把我們都趕走了……”
“這日子還怎麼過?說裁員就裁員,我們的飯碗都要被砸了!”
幾個年輕工人則滿臉怒容,他們攥緊拳頭,關節泛白,大聲咒罵著撒切爾夫人的改革政策,聲音因憤怒而顫抖,在空氣中迴盪著。
不遠處,一群女工聚在一起低聲哭泣,她們的肩膀微微顫抖,眼神中滿是對未來生活的恐懼與迷茫。
“我們每天累死累活,就盼著能有個安穩日子,可現在呢?那些資本家拍拍屁股,就要把我們的生活毀了!”
“我們為工廠奉獻了三十年,竟然只賠償三千英鎊。這點錢,還不夠孩子一年的學費,往後的日子可怎麼過啊!”一位頭髮斑白的中年工人,眼中滿是絕望,他的聲音哽咽,彷彿心中的苦水即將決堤。
“這些該死的資本家。”有人狠狠地吐出這幾個字,語氣中充滿了厭惡和痛恨,“他們眼裡只有錢,根本不在乎我們這些工人的死活。以前工廠盈利的時候,他們大把大把地撈錢,現在遇到點困難,就把我們當包袱甩了。”
“他們有什麼權利限制工會?是我們成就了這個國家而不是那些資本家。”一位身材魁梧的工人站在高處,揮舞著粗壯的手臂,聲音響徹全場,“沒有我們夜以繼日地勞作,哪有英國的繁榮?現在他們卻想剝奪我們的話語權,讓我們任人宰割!”
“他們沒有資格賣掉我們的工廠,是我們用血汗塑造了一切。”
“工廠是我們的心血,不是他們用來賺錢的工具!”
“財務糟糕?沒有價值?如果沒有價值,那些資本家為什麼要收購我們的工廠。”
“這都是他們編造的藉口,就是為了吞併我們的工廠!”
“我敢打賭,他們就是想吃掉我們而編造的一切。”另一個工人附和著,臉上滿是憤怒和不屑,“他們的貪婪永遠沒有盡頭。”
“我太清楚資本家了,他們就像暴食者一樣貪得無厭,他們的目的是想把國家財產變成自己家族能夠繼承的東西,什麼狗屁新自由經濟學,那都是騙人的東西。”
“......”
英國。
作為西方最老牌的發達國家。
從19世紀開始一直到二戰後,國企對其經濟都具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也一直是西方世界國企最多的國家。
這些國企大部分集中在通訊、電力、石油、鋼鐵等基礎設施建設部門,生死相依的緊密關係,如同一張細密的大網,覆蓋了英國的每一寸土地。
數以萬計的通訊工人在通訊行業不辭辛勞,奔波忙碌。
他們或是頂著烈日,攀爬在高聳的訊號塔上,仔細檢查每一個零部件;或是在昏暗潮溼的地下通訊管道中,一絲不苟地排查線路故障。
整個行業有超過20萬名工人依賴著國企的穩定運營,又養活著自己的家庭,每個家庭在談及自己親人在國企工作,心中便會湧起強烈的自豪感,覺得自己的付出無比值得。
他們對國家,對工廠的感情,與家庭幾乎沒有區別。
國營鋼鐵廠更是英國工業的基石,承載著約40萬鋼鐵工人的生活與夢想。
在高溫熾熱的車間裡,工人們熟練操作著各種大型裝置,將鐵礦石變成優質鋼材。
企業也為他們提供了穩定的工作崗位和職業晉升機會,工人則以高度的敬業精神和精湛的技藝回饋國企。
他們生產的鋼材被用於建造高樓大廈、跨海大橋、鐵路軌道以及各類先進的機械裝置。
鋼鐵工人總是對自己的工作充滿自豪,因為他們的勞動成果成為了英國工業強大的象徵,每當看到那些雄偉壯觀的建築和先進的工業裝備,他們都會驕傲地說——這是我們的傑作!
沒有階級劃分,沒有貧富差距,沒有奸商當道。
在工黨費邊社會主義綱領下,主張生產資料、分配手段和交換手段的公有制,實行計劃管理,以達到公平分配。
並且第二次世界大戰後,克萊門特·理查德·艾德禮將德國過去的慘痛經歷引以為鑑,工黨政府將費邊社會主義付出行動,1948年宣佈建成福利國家。
然而現在,一切都變了。
新的內閣竟然要將國企私有化。
將這個國家的一切變成私有的產業,將工人們賴以生存的一切,變成家族和資本主導。
“我們不能任人宰割,五十萬馬克的歷史就在昨天。”
“我們決不能縱容那些寄生蟲一樣的資本家,他們是想竊取我們的血汗成果。”
“只有社會主義才能實現公平公正,如果讓那些資本家掌握生產資料,他們今天可以買斷我們的工齡,明天就可以買下我們的妻女,甚至是器官。”
“資本主義的毛孔只有血汙和骯髒,一旦工廠成為資本牟利的工具,他們根本不會在乎我們曾經為企業付出的青春。”
“那些混蛋眼裡只有錢,他們一定會想盡辦法解僱年齡大的人,但請大家記住,每個人都會老去,無論你願不願意。我們必須認識到這一點。”
“是的,每個人都會老去。他們今天會找藉口買走我們的工廠,明天就會為了利潤不再僱傭我們。甚至沒有到五十歲,就可能會面臨找不到工作的困境。”
“我們必須反抗。”
“社會主義萬歲......”
突然就要失去賴以為生的工廠。
憤怒的火焰在每個人心中燃燒。
眾人情緒高漲,隨著人群開始湧動起來。
工人們高舉社會主義橫幅,呼喊聲、叫罵聲交織在一起,紛紛走上街頭,形成了一股強大的力量。
防暴隊,騎警隊早已嚴陣以待。
雙方很快正面遭遇到一起。
“先生們,女士們,請馬上回到自己的崗位,你們沒有申請示威遊行,現在正在犯罪。”
“去你媽的犯罪,是我們工人建設了這個國家,不是你這個披著人皮的公務員,你最好不要阻攔我們,那些魔鬼正在讓這個國家墮落,如果你是個人,就必須跟我們一起把他們趕下臺。”
“請馬上離開這裡,馬上,我命令你。”
“絕不,我們絕不會退縮,你們這些幫助惡魔的人渣,到底拿了資本家多少好處。”
“你在侮辱一名公職人員嗎?把他抓起來。”
騎警隊隊長騎著高頭大馬,向前踏出幾步,他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了出來,在嘈雜的人聲中顯得格外冰冷:“我再重複一遍,你們的行為已經違反了法律,立即解散,否則我們將採取強制措施!”
他的眼神中沒有一絲溫度,緊緊盯著面前情緒激動的工人們,彷彿在審視一群隨時可能爆發的野獸。
工人們卻毫不畏懼,他們不僅沒有退縮,反而更加靠近防暴隊與騎警隊。
人群中,一位身形魁梧的鋼鐵工人,名叫大衛,他向前跨出一步,將手中的社會主義橫幅用力揮舞,大聲吼道:“你們這些所謂的執法者,就是資本家的幫兇!我們為這個國家奉獻了一輩子,現在卻要被他們一腳踢開,你們還來維護他們,還有沒有一點良心?”
就在這時,防暴隊中的一名年輕警察,眼神中閃過一絲猶豫
他想起自己的父親,也是一名普通工人,辛苦工作一輩子,就盼著能安穩退休。如果國企真的私有化,他父親的生活也將陷入困境。他下意識地放下了手中的警棍,這一細微的動作被旁邊的警長髮現。
“你在幹什麼?執行命令!”警長怒目圓睜,對著年輕警察吼道。
威廉咬了咬牙,心中充滿了掙扎。他看著周圍憤怒的工人,又看了看一臉威嚴的警長,最終,他鼓起勇氣說道:“警長,我覺得他們說的有道理。我們也是普通人,我們的家人也可能受到影響,我們真的要對他們動手嗎?”他的聲音不大,但在這緊張的氛圍中,卻格外清晰。
這句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石子,在防暴隊和騎警隊中引起了一陣騷動。一些警察開始交頭接耳,眼神中透露出猶豫和不安。而工人們聽到這句話,也都微微一愣,隨後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歡呼聲:“看,還是有正義的人!”“加入我們,一起反對私有化!”
警長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他沒想到自己的隊伍中會出現這樣的情況。他趕緊拿起對講機,呼叫支援:“這裡是指揮中心,現場出現狀況,請求更多警力支援。”
現場的氣氛更加緊張,雙方對峙著,局勢陷入了僵局。
就在這時候,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駛來,停在了不遠處,車門開啟,一位身著西裝的政府官員走了下來,他的臉上帶著嚴肅的表情,快步走向對峙的雙方。
見到他,一名工人認出來人正是政府組織自由化的一名要員,立刻憤怒罵了起來。
“就是這個混蛋要把我們的工廠賣給資本家,他是個賣國的竊賊。”
“打他......”
“賣國賊。”
“......”
群情激奮。
防暴警察不得不組成人牆,對抗工人們的衝擊。
弗拉基米爾·勞森被罵的臉色難看,特別是憤怒的人群高舉著一張黑白照片,那是一張東方人的慈善面孔,而在照片上,還有一段話——無產階級最大的敵人就是資產階級,只有社會主義才能實現人人平等。
“蠢貨,你看不見他們舉著誰的照片嗎?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馬上將現在的事情解決掉。”
“防暴隊,投擲催淚瓦斯。”
“......”
催淚瓦斯在人群中炸開,濃烈的白色煙霧迅速瀰漫開來,刺鼻的氣味瞬間鑽進每一個工人的鼻腔與呼吸道。
遊行示威的工人隊伍瞬間亂作一團,大家被瓦斯嗆得劇烈咳嗽,眼睛也被燻得生疼,淚水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有人試圖用衣袖捂住口鼻,可根本抵擋不住這強烈的刺激,腳步踉蹌地往後退。
防暴隊趁著這混亂的時機,舉著堅硬的盾牌,如同一堵堵移動的鋼鐵城牆,步步緊逼。
他們手中的警棍在空中揮舞,帶起呼呼的風聲,毫不留情地砸向手無寸鐵的工人。
走在隊伍前列的幾個年輕工人首當其衝,被警棍擊中後,痛苦地慘叫著,捂著受傷的部位倒在地上。其中一個小夥子,手臂被警棍重重地抽了一下,整個人失去平衡,摔倒在滿是石子的地面上,手臂擦破了皮,鮮血滲了出來。
一位老工人見狀,憤怒地衝上前,想要阻止防暴隊的暴行,卻被防暴隊員用盾牌狠狠一撞,直接摔倒在地,後腦勺磕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著,眼神中滿是不甘與憤怒。
現場哭喊聲、怒罵聲交織在一起,亂成了一鍋粥。
女人們驚恐的尖叫,男人們憤怒的咒罵,受傷者痛苦的呻吟,聲聲刺耳。有的工人被打倒後,還在努力掙扎著想要爬起來,繼續抗爭;有的則緊緊護住身邊受傷的同伴,大聲呼喊著尋求幫助。
地上滿是被踩掉的鞋子、掉落的標語牌,以及斑斑血跡,一片狼藉。
而防暴隊似乎沒有停下的意思,依舊在揮舞著警棍,不斷驅散著人群,空氣中瀰漫著催淚瓦斯的刺鼻氣味、鮮血的腥味,以及人們的絕望與憤怒......
......
與此同時。
撒切爾婦人帶著珍珠項鍊,手裡捏著高腳杯,輕輕抿著紅酒,身上貴婦的優雅與政治人物的凌厲,凝結出非同一般的氣質,在宴會廳與眾人談笑生風。
在她面前,是來自美國的資本家——李安。
這傢伙大肆鼓吹美國新自由經濟學,不斷抨擊國企制度的弊端,引來連連喝彩。
特別是當李安講到自己如何拯救巴德工業。
掌聲,笑聲。
不斷響起。
終於,慈善活動進入了尾聲。
一陣陣喝彩中。
身著西裝的紳士,禮服優雅的淑女。
見不得苦難,望著宣傳片中的慘狀,露出了鱷魚的眼淚。
善良的資本家們,拿出支票,獻出了關愛兒童和貧困的愛心。
當然,還有怎麼才能最低成本買下英國的國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