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國企私有化下的英國(1 / 1)
“皮特,伯明翰鋼鐵廠的收購怎麼樣了?”
“那些下賤的工人正在鬧事呢,不過無須擔心,騎警隊已經過去鎮壓,我保證他們掀不起一點浪花。”
“伯明翰鋼鐵廠最有價值的還是土地資源,關鍵是要想辦法壓低成本,現金就像血液一樣寶貴,我們不能將資金全部浪費在賠償上,你明白的,拿下工廠的土地我們還要花很多錢將它蓋成房子,所以我們必須要控制這一切。”
“我明白......”
“......”
宴會廳內,水晶吊燈灑下柔和的光芒,幾個衣著考究的人圍在一旁,手中端著高腳杯,悠閒地交談著伯明翰鋼鐵廠的收購計劃。
其中一人算的上政壇新貴,經常見報於諸端媒體。
李安正與撒切爾夫人在閒聊,聽聞幾人談話,不動聲色在這位號稱‘鐵娘子’的首相臉上看了一眼。
然而撒切爾夫人臉上,並沒有她競選時激情演講那種為民眾謀福祉的熱忱,什麼一定會保證私有化的公平,維護人民和國家的利益,彷彿從來不曾說過。
相反,她神色淡然,輕輕轉動著手中的酒杯,聽著關於收購計劃的討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
恰在這時。
一名身著西裝的男人,快步走到撒切爾夫人面前低語。
兩人走到一邊,雖然聽不到什麼聲音,但李安從兩人嘴形還是判斷出這傢伙在說什麼。
‘騎警隊與工人們爆發衝突,傷亡很嚴重。’
‘有路透社記者已經過去,暫時被控制。’
片刻後。
撒切爾夫人帶著歉意快步離去。
等李安再次見到這位首相的時候,已然是在第二天的電視機螢幕之上。
撒切爾夫人被一群記者緊緊簇擁著。
“國企私有化改革,無疑是痛苦的。”
“我也有親朋好友身為工人,設身處地地講,若能有其他選擇,我打心底裡不希望看到承載著工人們深厚情感的企業淪為私人囊中之物。”
撒切爾夫人雙眼滿含真摯情感,聲音低沉卻清晰,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似乎在回憶那些與工人相關的過往。
“然而,當下的形勢讓我們別無選擇,必須做出改變。”
撒切爾夫人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而堅定,話語中透露出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歐共體正在使用埃居作為結算單位,可我們英國卻被無情地排擠在歐共體之外。這種孤立無援的處境,正一步步侵蝕著我們國家的經濟根基。”
說到此處,她的臉上閃過一絲憤怒與不甘,那情緒彷彿要衝破螢幕,撲面而來。
“曾經的大英,旗幟遍佈世界各地。”
“有太陽的地方,就有大英帝國的殖民地。”
“但阿根廷竟然敢向我們宣戰,要奪回馬爾維納斯島的主權。”
“......”
“根源就在於大英帝國曾經的輝煌在全球範圍內逐漸黯淡,影響力大不如前。”
“......”
撒切爾夫人聲音中帶著些許滄桑:“如今的大英帝國,早已不復往日的榮光。版圖持續萎縮,國際地位一降再降,經濟狀況更是每況愈下,岌岌可危。”
“國企臃腫不堪的體制,正在啊一點點吞噬這個國家的生命力。毫無創新活力,感受不到生存的壓力,就如同一位垂垂老矣、退休之後只能靜靜等待夕陽落幕的老人,暮氣沉沉。”
“而貪婪,是人類最大的驅動力。”
“歷史上的每一次科技爆發,工業輝煌,都證明了人類貪婪的本性,以及貪婪帶來的生命力。”
“瀕臨死亡的人,因為對活下去的貪婪,總是會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就像地震中,母親能夠像超人一樣舉起數噸重的巨石。”
“......”
“美國正進行著大刀闊斧的變革,事實證明,唯有私有化才能真正充分發揮資源的效用,大幅提高生產力。美國人因私有化而催生了矽谷這般創新的搖籃,我們必須清醒地認識到這一點。”
“我們必須做出改變。”
“困難只是暫時的。”
“給我足夠的時間,我定將傾盡全力,還大家一個強大的英國。”
“......”
電視螢幕上,撒切爾夫人的眼神堅定而有力,情不自禁舉起拳頭,彷彿在向全體英國民眾許下一個莊重的承諾。
與此同時。
伯明翰鋼鐵廠。
工人們聚集在一起,憤怒地討論著撒切爾夫人的講話。
“她這是在胡說八道!”一位老工人氣得滿臉通紅,“什麼國企臃腫,我們為國家奉獻了一輩子,現在卻被她當成累贅。”
“就是,說什麼為了國家好,還不是為了讓那些資本家賺更多的錢。”
“能不能還大家一個強大的英國我不知道,但我敢保證,她的私有化政策肯定會讓少部分人富起來。”
“我們絕對不能讓他們得逞。”
工會主席站在人群前,大聲說道:“同志們,我們不能坐以待斃。撒切爾夫人這個碧池的改革計劃,會讓我們失去工作,失去生活的保障。我們要繼續抗爭,讓政府聽到我們的聲音!”
烈日高懸,灼烤著這片滿是抗爭氣息的大地。
工人們面龐堅毅,緊握著手中的標語,那上面寫滿了對權益的訴求與渴望。
他們振臂高呼,口號聲仿若洶湧浪潮,一波接著一波,向著天際蔓延,似要衝破這壓抑的現狀。
不遠處,整齊排列的騎警隊,駿馬不安地刨著蹄子,騎士們冷峻的目光注視著這邊;防暴警察嚴陣以待,身著厚重的防護裝備,盾牌緊密相連,形成一道冰冷的防線。
“先生們,你們在進行違法集會,請馬上解散集會,否則我們有權利糾正這種違法錯誤。”
“你們這些該死的走狗,什麼法律,不過是你們主人維持自己統治的工具,是我們建立了英國,我們絕對不會對這種惡法妥協。”
工會與防爆警察對峙到一起。
對警察來說。
他們現在是在執法。
因為1980年,撒切爾夫人政府上臺伊始,第一年便頒佈了《就業法》。
而這一法案猶如一記重錘,等於無情地限制了工會長久以來享有的普遍豁免權,連和平的罷工糾察行為也被一併束縛,給工會活動套上了沉重的枷鎖。
此後,隨著“自由市場經濟”推進艱難,政府與工會之間矛盾日益尖銳,衝突愈發劇烈。
到了1984年,《工會法》應運而生。
其中的種種措施,如限制罷工權利,將次級行動等納入管控,進一步壓縮了工會的活動空間。
也正因如此,工會運動被冠上“違法”之名。
所以,雙方各執一詞,火藥味十足,都覺得自己有理,空氣中瀰漫著緊張的氣息,仿若一根緊繃到極致的弦,只要再施加一絲外力,一場激烈衝突便會瞬間爆發。
突然,對講機傳來一道命令。
衝突驟然爆發。
面對全副武裝的防暴警察和騎警,工人們或是被警棍擊中,或是在混亂中摔倒被踩踏;數十人更是在這次衝突中失去了寶貴的生命。
強大的武力面前,手無寸鐵的工人組織,如同脆弱的螻蟻,再度折戟沉沙。
隨著警察部隊更多支援趕來。
喧囂歸於寂靜,唯有此起彼伏的痛苦哀嚎在空氣中迴盪。
放眼望去,滿目瘡痍,一片淒涼與破敗。曾經工人們眼中閃爍的希望之光,此刻已被徹底摧毀,只留下無盡的悲愴,在這片土地上久久不散......
.......
唐寧街10號,首相府。
撒切爾夫人坐在辦公桌前,看著手中關於工人抗議活動的報告,眉頭緊鎖。
“現在工人的反抗情緒很激烈,已經死了十幾個人,要是處理不好,引發更大的社會動盪,對我們都沒好處。”
“我一直強調自由市場經濟,企業的發展應該由市場來決定。”
“你有什麼好的想法?”
“必須進一步限制工會罷工和遊行的權利,我們需要在就業法上再增加一些補充條款。”
“......”
昨日的滿目瘡痍和遍地哀嚎,被街頭巷尾張燈結綵,和路邊的聖誕新裝取代。
五彩霓虹燈閃爍跳躍,聖誕樹頂端的星星散發著柔和光芒,為這寒冷的冬日添了幾分溫馨。
人們穿著盛裝,臉上洋溢著笑容,相互擁抱、祝福,分享著節日的喜悅。
可在城市的角落,那些受傷的工人還在醫院的病床上呻吟,他們的傷口尚未癒合,心中的傷痛更是難以撫平。
失去親人的家庭,屋內沒有節日的歡鬧,只有壓抑的沉默與無盡的淚水。
孩子們不明白為何這個聖誕節,爸爸再也不能陪自己玩耍,媽媽總是以淚洗面。
歡快的聖誕頌歌在大街小巷流淌,卻無法溫暖那些在衝突中破碎的心。
李安身著黑色妮子大衣走在街上,混雜在熙熙攘攘的人群裡,目光有些遊離。
昏暗的燈光下,雪花在光線映照中漫天飛舞。
一排排女人畫著廉價濃妝依靠在屋簷避風處,大片雪白肌膚暴露在嚴寒的空氣中,宛若待出售的商品,展示著自己的身材。
她們年紀普遍在二十到五十歲上下。
有人目光呆滯,有人神色忐忑,有人猶豫不決,也有人習以為常。
經驗豐富的,遇到男人便會擠出笑容上去招攬生意,剛做這行的卻依舊充滿掙扎,不知道該不該邁出這一步。
碧池——一個令人痛恨,鄙視,厭惡的職業。
然而當資本來到人間,所有的一切都是商品,道德不過是另外一種籌碼。
這看似祥和的節日背後,隱藏著難以言說的傷痛與社會的裂痕,一邊是慶祝節日的歡聲笑語,一邊是被現實碾碎夢想的沉重嘆息,諷刺與無奈交織,讓人不禁對這世間的荒誕感到深深的悲哀。
此時此刻。
李安緊裹了一下身上的大衣。
不免想到了老子所說的人道法則。
以及‘共濟會’的理念。
“救命啊......”
突然,一個充滿童稚的聲音,淒厲自角落響起。
只見一個衣著寒酸的小女孩,在風雪中拼命奔跑,她臉上掛著淚痕,眼神在燈光下反射著恐懼,手中緊緊攥著一個破舊的布娃娃,那或許是她在這個艱難時刻唯一的依靠。
在她背後,一個男人大聲喊道:“愛麗絲,你別跑。”
“他是壞人,請幫幫我......”
小女孩見到周圍人多,少了幾分恐懼,帶著一絲希冀和懇求,朝周圍喊了起來。
男人朝眾人掃了一眼,露出一個無奈神色說道:“孩子,真的很對不起,我很想為你準備一份最好的聖誕禮物,但我和你媽媽都失去了工作,原諒我剛才的脾氣不好,可以嗎?”
“他不是我爸爸,他真的是壞人......”
“愛麗絲,不要惹我發脾氣。”
男人衝到小女孩身邊,一把抓住她的後頸衣領。
小女孩拼命求救,卻並沒有人過來干預。
就在這時,一個華裔突然走到兩人面前,人畜無害說道:“先生,他真的是你女兒嗎?”
“這還能有假?你看看這小臉,跟我和她媽長得多像。”
男人眉頭一皺,在李安身上打量了一眼說道。
小女孩疼得小臉皺成一團,眼眶裡蓄滿了淚水,卻倔強地咬著嘴唇,眼神充滿乞求喊著:“先生,他是教會福利院的壞蛋,救救我,求你了。”
“愛麗絲,別鬧了,好嗎?”
男人發現周圍的人再次看來,明顯慌亂了下,但很快又恢復強硬,吼道:“黃皮小子,你想幹什麼?我帶我女兒回家,是不是故意找茬兒?!”
“找茬?這個警察來了會做出判斷。”
李安說著,直接拿起衛星電話。
男人一看情況不妙,惡狠狠瞪了一眼,壓低聲音罵道:“你敢多管閒事,給我等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