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走前意外突然來(1 / 1)
與此同時的石市。
全城焦灼。
夜晚,探照燈柱如同慘白的巨蟒,來回遊蕩。
每一次停頓都照出,一張驚恐扭曲的百姓的臉。
雖然天已放亮,可情況依舊焦灼如此。
全城老百姓。有色所者,不敢出門。
蘇氏商行宅院內,空氣凝滯得能擰出水。
蘇紅纓立在廊下,手指無意識地捻著袖口,
臉上那層慣常,應付場面的淺笑早已消失,只剩下緊抿的唇線和微蹙的眉頭。
老許從側門閃身進來,腳步放得極輕,臉上帶著風霜和焦慮。
他快步走到蘇紅纓身邊,壓低嗓子,聲音裡壓著股火:“當家的,寺內壽衣那老鬼子一死,佐佐木倒一這畜生像是徹底瘋了!全城抓人,見著稍有不對勁的,二話不說就地擊斃!街上已經拖了十幾具屍首了!”
蘇紅纓沒立刻接話,目光投向院牆外,時不時就跑過的鬼子兵。
片刻,她才收回視線,聲音壓得極低,卻異常清晰:“把所有參加過昨晚行動的兄弟,化整為零,立刻分散出去,能藏的先藏起來。目標太大,聚在一起就是活靶子。”
老許喉嚨動了動,想說什麼。
但看著蘇紅纓決然的眼神,只重重一點頭:“明白!我這就去安排!”
他轉身要走,蘇紅纓又叫住他:“記住,告訴他們,無論發生什麼,保住自己。”
“是!”老許身影迅速沒入廊柱陰影。
老許剛離開不久,秦澈就從內室掀簾走了出來。
他換了身深灰色的棉布長衫,外面罩了件半舊的藏青馬甲。
臉上還沾著點沒擦淨的偽裝油彩,但眼神清亮冷靜,不見半分疲態。
蘇紅纓見他出來,快步迎上。
將一個早就備好的藍布包袱塞進他懷裡,語速很快:“秦澈同志,正常出城的路子全被堵死了,佐佐木下了死命令,一隻蒼蠅也別想飛出去。”
她側身,示意了一下一直安靜站在廊角陰影裡的一個男人。
那人約莫五十上下,身形乾瘦,手裡拿著杆旱菸袋,臉上溝壑縱橫,眼神卻沉穩。
“這是老王,可靠。”蘇紅纓言簡意賅,“他在城東挖煤的廢窯那邊,知道條老輩人走私運貨的隱秘小道,能繞過城牆哨卡。你跟著他,儘快離開石市。”
秦澈接過包袱,入手沉甸甸的,除了乾糧銀元,似乎還有硬物,應該是防身的傢伙。
他下意識就要點頭,可院牆外驟然響起的急促剎車聲。
皮靴砸地聲和粗暴的日語吆喝,像冰水一樣潑了過來。
他抬眼看向蘇紅纓:“蘇紅纓同志,我和老王能走小路。可你,還有那些跟著我參加行動的戰士怎麼辦?”
蘇紅纓臉上掠過一絲極淡,近乎無奈的苦笑,那笑意還未成形就已消散。
她別開視線,看向院中那棵在晨風裡瑟縮的老槐樹,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之前小鬼子為了維持表面太平,抓鯨魚還只是暗地裡查。”
她頓了頓,接著說。
“現在寺內壽衣死在任上,還是那種死法,守在這裡的佐佐木倒一,恐怕不只是為了交差,更是為了撇清自己、戴罪立功。它徹底瘋了,開始全城拉網。”
她吸了口氣,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幹練,卻透著一股盡人事聽天命的蒼涼:“能度過幾個算幾個吧。我們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
秦澈的心往下一沉。
他並不太擔心自己的出路。
系統空間裡積分尚足,真到了生死關頭,兌換些超越時代的脫身道具並非難事。
甚至,如果願意付出足夠代價,直接傳送離開這片區域。
可這些同志呢?
蘇紅纓,老許老高,還有那些昨晚跟著他出生入死的戰士。
以及這宅院裡許多可能並不知情,只是討口飯吃的無辜傭人。
在佐佐木這種,寧可錯殺三千的瘋狂高壓下,暴露只是時間問題。
一旦被抓進特高課那座魔窟,鐵打的漢子也熬不住。
難道,正面戰場的大勝,要用這裡這麼多同志的鮮血和生命來換?
蘇紅纓像是看穿了他翻騰的思緒,沒再給他猶豫的時間。
她上前一步,用力推了秦澈肩膀一下,語氣帶上了一絲罕見的急促:“好了,別墨跡了!快跟老王走!再耽擱就真走不掉了!”
秦澈被她推得踉蹌半步,手中的包袱攥緊。
去在這時。
哐當!
宅院那兩扇厚重的黑漆木門,被人從外面用蠻力猛地撞開!
門軸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半邊門板甚至歪斜著盪開,撞在牆上又彈回。
一隊荷槍實彈,殺氣騰騰的鬼子兵如狼似虎地湧了進來,
它,們迅速散開,槍口指向院內各個方向,控制住了所有出入口。
緊接著,一輛敞篷軍用吉普車直接野蠻地衝過門檻,碾過院中的青磚地,停在院子中央。
車輪捲起的塵土還未落下,一個穿著黃呢子將官服了肩扛中將軍銜的矮壯身影,已利落地從副駕駛跳了下來。
正是石市日軍現最高指揮官,佐佐木倒一。
它鼻樑上架著圓片眼鏡,鏡片後的眼睛細小卻銳利如錐,掃過院內眾人時。
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一種近乎癲狂的戾氣。
“蘇大當家的,”佐佐木倒一開口,漢語生硬,語調古怪地上揚,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惡意,“外面都亂成這副鬼樣子了,你倒是好閒情逸致啊,一大早的,就在這裡……嗯,逗弄你的小白臉?”
他說著,目光刻意在秦澈身上停留了兩秒,嘴角扯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秦澈垂下眼瞼,收斂了所有外露的情緒。
身體微微瑟縮了一下,恰到好處地展現出陳青書該有。
面對太細時的惶恐和怯懦。但垂在身側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佐佐木倒一……
南城大屠殺的主要策劃和直接指揮者之一。
在秦澈模糊的歷史記憶裡,這畜生最後雖然被判了刑。
卻是病死在監獄,太便宜它了。
蘇紅纓在佐佐木目光掃來的瞬間,臉上已經重新掛上了,那副得體又帶著幾分疏離的淺笑。
她往前走了半步,不著痕跡地將秦澈擋在身後些許?
聲音平穩,甚至帶著點恰到好處的嗔怪:“中將閣下,您可真會開玩笑。這不正是因為外面亂得很,生意做不得,門也出不去,閒著也是閒著嘛。”
佐佐木倒一臉上的假笑驟然一收,如同川劇變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