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皺皮鴨掌（1 / 1）
陳默提著一編織袋鴨掌回到家，一進院門，就看到妹妹陳小雅一個人坐在葡萄架下生悶氣，小嘴撅得能掛油瓶。
陳默走過去，把袋子放下，問：“小雅，怎麼了？誰惹你不高興了？”
陳小雅抬起頭，眼圈紅紅的，委屈地說：“哥！我這次期中考試，考了全班第三！我跟媽說，想要條新裙子，可媽就是不同意！”
她越說越難過，聲音都帶了哭腔。
陳默“哦”了一聲，低頭看了看妹妹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裙子。
聯想到蘇小雨腳上那雙新皮鞋，他立刻明白了。
在這個年月，一條漂亮的新裙子，絕對是年輕姑娘們最渴望的禮物。
趙玉珍正在廚房門口擇豆角，聽見了，沒好氣地說：“那裙子能當飯吃還是能當水喝？一條要好幾十塊呢！你身上這裙子不能穿了？我看還挺好的！”
陳默看著妹妹委屈的樣子，心裡一陣歉疚。
上輩子，父母省吃儉用，心思多半放在他這個不爭氣的兒子身上，對妹妹確實有些忽略。
陳默他暗下決心，這輩子一定要好好補償妹妹。
陳默把那袋鴨掌提到院裡的石桌上，對妹妹說：“小雅，別生氣了，過來幫哥個忙。”
陳小雅走過去，看著袋子裡那些鴨掌，皺起眉頭：“哥，你買這麼多鴨爪子幹嘛呀？”
趙玉珍也湊了過來，一看那麼多鴨掌，嚇了一跳。
“小默！你錢多燒的？”
“買這麼多這玩意兒幹啥？”
“瘦骨嶙峋的，有啥吃頭？”
陳默趕緊把母親往廚房推。
“媽！您就別管了！”
“這是我發財的新路子！”
“您就等著瞧吧，保準讓你們大開眼界！”
這時，陳建國也放好三輪車進了院子，看到石桌上那一大堆鴨掌，也愣了。
“小默，你這又是唱的哪一齣？”
陳默趕緊解釋：“爸，媽，你們先別急！”
“等我把這鴨掌做好了，你們嘗過再說！”
“我聽說南方大飯店裡就有這道菜，貴著呢！”
“咱們也得跟上時代潮流！”
陳建國雖然對兒子這折騰勁兒將信將疑，但想到白天的果茶確實受歡迎，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行吧，你弄吧，我看你能弄出個啥名堂。”
陳默把妹妹拉到一邊，小聲說：“小雅，你幫哥把這些鴨掌的腳蹼和硬皮收拾乾淨。”
“回頭哥賺了錢，給你買條最時興的連衣裙！”
陳小雅眼睛瞬間亮了，不敢相信地問：“哥……真的嗎？你不騙我？”
陳默拍拍胸脯：“絕對真的！哥什麼時候騙過你？快乾活！”
一聽有連衣裙作為獎勵，陳小雅立刻來了精神，找來剪刀，坐在小板凳上，開始認真地給一個個鴨掌修剪清理。
陳默則蹬上三輪車又出去了，他跑到冷飲批發部，買了一大塊冰，然後拉著車回來。
剛到衚衕口，正好遇到蘇清雪和蘇小雨姐妹倆。
蘇小雨是個活潑性子，看到陳默，立刻好奇地問：“默哥！我聽街坊說，你明天還要上個啥新品？還是美容養顏的？到底是啥好東西啊？”
陳默看了一眼旁邊面無表情的蘇清雪，搖搖頭，故意賣關子。
“算了算了，商業機密！”
“我先回了，省得某些人等下又說我擾亂治安。”
蘇小雨咯咯笑了：“我姐下班啦！現在不抓你！”
陳默呵呵笑了兩聲，沒再多說，蹬著車走了。
蘇清雪看著他的背影，哼了一聲。
“故弄玄虛！”
然後又對妹妹說。
“你理他幹嘛？”
“他能有什麼正經東西。”
蘇小雨狡黠一笑。
“姐，剛才那果茶你喝得比誰都快！”
蘇清雪：“……”
陳默回到家，妹妹已經快把鴨掌收拾乾淨了。
陳默誇了妹妹兩句，便開始下一步操作。
陳默把鴨掌清洗乾淨，放進大鍋裡焯水，撇去浮沫，然後撈出來晾乾水分。
陳建國在一旁看著，他指著陳默剛買回來的那塊冰，忍不住又問：“你這又是焯水又是晾乾的，到底要做啥？還用上冰了？”
陳默把冰塊砸碎，扔進一個大盆裡，倒上剛打上來的冰涼井水，弄了一大盆冰水備用。
“爸，您瞧好嘍！”
陳默神秘一笑。
“等下我要給這鴨掌來個‘冷熱交替浴’！”
陳建國一臉茫然。
“冷熱交替浴？啥意思？”
陳默笑而不語，他轉身走進廚房，把家裡那桶所剩不多的菜籽油抱了出來，揭開蓋子，就要往大鐵鍋裡倒。
趙玉珍正在灶臺邊和麵，一看這架勢，心疼得直接衝過去，一把攔住。
“哎呦我的祖宗！這油多金貴啊！你怎麼全倒進去了！日子不過了？”
陳默一邊躲閃一邊繼續倒油。
“媽！我炸鴨掌啊！”
“油少了炸不透！”
“放心，等兒子賺了錢，給您買十桶油！”
趙玉珍攔不住，只能眼睜睜看著清亮的油嘩嘩地倒進鍋裡，心疼得直拍大腿。
“你這又是跟哪個不三不四的人學的敗家手藝？”
很快，油溫升高，陳默伸手在鍋上試了試，感覺熱度差不多了。
陳默把晾乾的鴨掌小心地分批滑入滾燙的油鍋裡。
“刺啦——！”
一聲巨響，油花歡快地跳動起來！
陳默趕緊把鍋蓋罩上，鍋裡立刻傳來噼裡啪啦如同過年放小鞭一樣的熱鬧聲響。
濃郁的油脂香氣混合著一種獨特的焦香，瞬間從廚房瀰漫開來，飄滿了整個小院，甚至飄到了衚衕裡。
剛下班提著菜籃子回來的鄰居張嬸，一進衚衕就聞到了這股誘人的香味。
張嬸走進院子，好奇地問：“小默，你這又是鼓搗啥呢？這麼香？”
張嬸的小孫子也跑到廚房門口，踮著腳往裡看。
陳默一邊小心地控制著火候，一邊回答：“張嬸！炸鴨掌呢！晚上給您端一碗嚐嚐鮮！”
小傢伙一聽是鴨掌，小臉上立刻露出嫌棄的表情。
“切~鴨爪子啊？鴨爪有什麼好吃的，光骨頭。”
陳默樂了。
“你小子是生活好了，鴨掌都看不上了？”
“我小時候，能吃上個鴨脖子都得樂半天！”
鴨掌炸到表面金黃，起了一層均勻細密的小泡時，陳默趕緊用大漏勺把它們撈出來控油。
然後端到院子裡，以最快的速度，嘩啦一聲，將鴨掌全部浸入了準備好的那盆冰水裡。
熱騰騰的鴨掌遇到冰水，立刻發出一陣密集的“滋滋”聲，冒起團團白霧。
陳默指著這盆經歷了一熱一冷的鴨掌，對一旁看呆了的父親陳建國說：
“爸，瞧見沒？這就叫‘冷熱交替浴’！”
“經過這麼一激，這鴨掌的皮才能收縮起皺，變成皺皮狀，等下滷出來才入味軟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