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定價的藝術（1 / 1）
陳建國拿著筷子，夾起一個滷得醬紅油亮的皺皮鴨掌，放在眼前仔細端詳。
小孩子說話誇張，到底啥味兒，還得自己親自嘗過才算數。
“嗯……聞著倒是真挺香的。”
陳默嘀咕了一句。
陳默在一旁眼巴巴地看著。
“爸，您快嚐嚐！”
“別看這鴨掌骨頭多，但滷得稀爛，您牙口不好也能吃，入口即化！”
陳建國將信將疑地把鴨掌送進嘴裡，先用舌頭抿了抿。
那層吸飽了滷汁的皺皮瞬間在口腔裡釋放出濃郁的鹹香，緊接著，軟糯脫骨的肉質輕輕一吸就滑入口中。
豐富的膠質讓口感變得異常醇厚滑膩，香料的複合滋味層層遞進，徹底征服了味蕾。
陳建國咀嚼了兩下，眼睛頓時瞪大了，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趕緊又吸了一口骨頭上的湯汁。
“小默！這個……這個真好吃啊！”
“香！太香了！”
李秀蘭和陳實面面相覷，看老爺子這反應不像裝的，也趕緊拿起筷子各自夾了一個嘗試。
“哎呦！這味兒可真不賴！”
“軟爛入味，真沒想到鴨爪子能這麼好吃！”
“小默，你這手藝跟誰學的？絕了！”
一家人紛紛讚不絕口，盤子裡的幾個鴨掌瞬間被瓜分乾淨。
趙玉珍雖然心疼油，但吃著這美味，也忍不住說：“費油是費油了點……但真好吃啊！值了！”
就在一家人圍著盤子嘖嘖稱奇的時候，院門口風風火火衝進來一個人，人還沒到，大嗓門先到了。
“默哥！默哥在家不？”
“你家做的啥啊？”
“我在衚衕口就聞著味兒了！香得我走不動道了！”
陳默一看，樂了，是鋼蛋趙鋼。
他招手道：“鋼蛋！快來！嚐嚐我新研究的皺皮鴨掌！”
趙鋼三步並作兩步跑過來，也顧不上客氣，抓起一個鴨掌就塞進嘴裡。
只見他眼睛猛地一瞪，腮幫子鼓動幾下，彷彿打通了任督二脈，暢快地哈了口氣，伸手就要再拿。
“臥槽！這啥玩意兒？”
“這麼得勁兒？”
“再給我來一個！”
陳默笑著擋住他的手：“沒了沒了！就試做了這幾個，剩下的還在鍋裡滷著呢，火候沒到。”
陳默轉移話題問道：“對了鋼蛋，你找我啥事？”
趙鋼這才想起正事，抹了抹嘴上的油。
“哦對了！機械廠那邊有幾個小子，挺牛逼哄哄的，說打檯球沒遇到過對手！”
“晚上咱們去露一手？”
“殺殺他們的威風！”
此話一出，旁邊陳家人臉色都變了。
陳建國皺起眉頭，趙玉珍一臉擔憂，李秀蘭和陳實也緊張地看著陳默。
陳默臉上笑容不變，伸手拍了拍趙鋼的肩膀，語氣輕鬆但異常堅定。
“鋼蛋啊！我現在哪有那閒工夫跟你去玩啊！”
“哥們兒我現在上岸了，正兒八經賺錢呢，我還得守著鍋燉鴨掌呢！”
陳默頓了頓，接著說：“這樣，你先去教訓他們。”
“順便跟咱們那幫老兄弟們帶個話，有時間了，手頭富裕了，過來照顧照顧我的生意！”
“我給你們都算便宜點！”
趙鋼吃了個癟，看著陳默那副一心撲在生意上的樣子，知道再說也沒用，只好悻悻地走了。
看著趙鋼離開的背影，大嫂李秀蘭鬆了一口氣，感慨道：“哎，小默到底是長大了，懂事了。這猛地一改好，我還有點不習慣了。”
她又半開玩笑地說：“以前街上有這麼一號人，街坊四鄰還真沒人敢欺負咱。”
“這以後啊，咱可得自求多福嘍。”
陳默呵呵笑了。
“嫂子，您這話說的……我謝謝您啊！”
“以前那是不懂事，現在咱走正道！”
正說著，陳小雅抱著一個嶄新的衣服袋子，滿臉喜氣地跑進了院子，直接鑽回自己屋裡去了。
晚上，陳默又用剩下的滷汁煮了點豆腐皮，一家人就著粥和饅頭，吃得那叫一個香。
吃完飯，陳默開始琢磨正事。
陳默清了清嗓子說：“爸，媽，大哥大嫂，我琢磨了一下，這皺皮鴨掌，我打算賣兩塊五一斤，怎麼樣？”
“不貴吧？”
正在美滋滋試新裙子的陳小雅立刻搭話。
“哥！你也太敢要價了！”
“人家那整隻烤鴨才賣兩塊一斤！”
“豬肉也才一塊多一斤！”
“你這鴨爪子憑啥賣這麼貴？”
陳默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
他買這鴨掌合兩毛五一斤，一斤鴨掌大概有十來個。
現在陳默打算兩塊五一斤賣，這還不算那些幾乎可以忽略的人工和可以重複使用的滷料。
要是真能賣出去，那可是將近十倍的暴利啊！
想到這，陳默臉上露出狡黠的笑容。
“小雅，這你就不懂了吧？”
“這叫稀缺性！”
“物以稀為貴！”
“你能找得出第二家賣這個的嗎？”
“沒有！”
“反正明天先試試水，愛買不買，不買拉到！”
陳默特意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補充道。
“對了，這皺皮鴨掌咋做的，尤其是那冷熱交替浴的訣竅，你們可不能往外邊說啊！”
“這可是咱家的獨門秘方！”
大哥陳實倒是有不同的看法，他比較務實。
“我覺得吧，好些工人現在消費水平還真不低。”
“我那廠裡好多工友，發了工資都捨得買二斤醬牛肉下酒。”
“我覺得小默這鴨掌，比那醬牛肉還有吃頭，更香更入味，下酒肯定美得很！”
“我覺得這價錢，說不定真有市場！”
陳建國沉吟了一下，給出了比較穩妥的建議。
“先試試水也好。”
別直接去文化宮了，那地方人多眼雜。
就照著那些效益好的廠子，比如你哥的紡織廠、機械廠這些，趕著上下班的點兒，到廠門口晃悠一下，專找那些正式工推銷。
他們手頭活泛。
陳默一聽，哈哈笑了。
“爸，您這主意好！就這麼辦！”
陳默轉頭對妹妹說：“小雅，明天跟哥一起出攤去，幫哥收錢記賬！”
陳小雅正穿著新買的連衣裙在屋裡照鏡子呢，聽到哥哥召喚，趕緊響亮地應了一聲。
“哎！好嘞哥！”
趙玉珍說：“哎呀，賺了點錢就嘚瑟啊！不能大手大腳的啊！”
陳默看著妹妹高興的樣子，也開始畫大餅，大手一揮。
“小雅啊！好好跟著哥幹！”
“咱們一步一個腳印，把生意做大做強，再創輝煌！”
“等這個暑假過完，哥保證讓你成為咱衚衕的小富婆！”
“到時候去百貨大樓，看中啥買啥，哥給你報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