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屠龍的勇士終成惡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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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和縣。

十餘顆頭顱高高的掛在縣門口的石牌之上。

是雲和縣的縣令,還有整個縣衙的衙役。

整個雲和縣,已經淪為了一片人間煉獄。

十日不封刀,已經成為了叛軍們最期待的事情。

江充從雲和縣縣令的宅子走出來,拴好了自己的褲腰帶,舒爽的伸了一個懶腰,還真別說,這雲和縣縣令的小妾滋味可真足。

這些當官的,就他媽會享受。

原本寧靜祥和的雲和縣街道之上,遍地的血腥。

不斷的從各方雜誌中傳來慘叫,大多數都是女人的尖叫聲。

至於男人,都被殺的差不多了。

江充來到街邊的茶攤,朝裡面望了一眼,兩具屍體倒在血泊中,衣服都被扒了個乾淨,江充頓時罵罵咧咧:“王八羔子,老子喝茶都沒個地方。”

他又不得已感慨一聲,誰能想到,事情發展的如此之快?分明一年多以前,他還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漁夫。

面對當地的黑幫大佬,都得彎下腰,卑躬屈膝的磕頭,祈求對方給自己一條活路。

誰又能想到?他一個小小的漁夫,被逼得活不下去,之後被迫跟隨那位叛軍首領拿起了刀,竟會是如此舒爽的狀態。

盛世女人如黃金,亂世不過一撮土。

他到現在都記得,自己帶著人衝進了幫派老大的家裡,兩刀就將那幫派老大兒子給剁死之時,那個常年欺辱自己的黑幫老大,哀嚎又跪在地上,求自己饒一命。

當時那才叫真正的揚眉吐氣,心中壓抑的那口鬱悶之氣,一口舒盡!

那黑老大的老婆雖然已經有些老了,但他依舊當著黑老大的面強行侮辱。

還真別說,那黑老大的小妾倒是水靈,據說是某個青樓的花魁,長得水靈動人,是他這輩子沒有嘗過的珍饈。

他到現在都記得那股味道!

太美了!

他又還記得,當自己的首領劉寶來到黑老大的府邸,看到這副情形的時候,他很恐懼,他害怕被劉寶處罰

但劉寶只是笑了笑,對著他說了一句,“守規矩就行,十日不封刀。過了這個時間節點,誰再壞了規矩,我宰了誰。”

聽到此話,江充可謂從來沒有這麼興奮。

後來啊,他們一幫被朝廷壓迫的活不下去的貧苦漁夫,打下了一座城,他們的首領劉寶再次告訴他們,十日不封刀,去享受吧。

這座城的所有東西都是屬於他們的。

能睡多少女人,能搶多少錢財,全憑自身能力。

兄弟們都有些不敢相信。

那麼大一座城啊!

要知道以前是貧苦漁夫的時候,居住在城裡的隨便一個老爺們都是他們要仰望的存在。

現在說,他們手中的刀可以隨便砍下這些老爺們的腦袋,可以隨便玩弄他們的女人?

這也太不真實了吧?

沒人敢相信啊。

一時之間,他居然也不敢動手,畢竟之前對黑老大動手,是因為懷著對黑老大的一腔恨意。

這城中的絕大部分百姓不是跟他們一樣,都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

他一開始還有些下不了手。

但長久的攻城,已經讓很大一部分的兄弟們心中滿是戾氣。

他不動手,有人動手。

他記得,有個小子,叫張順。

16歲,張家的二小子,一個瘦的皮包骨的懦弱小子。

之前在村上被其他人欺負了,被打了根本不敢反抗,抱著頭,蜷縮在地上。

甚至有一套自己獨特的理論,知道該怎麼說著自己的身體被打的時候才不那麼疼。

這小子當時看到有人殺豬,都躲得遠遠的。

他卻看到這小子紅著那一雙眼睛,拿著刀一腳踹開了一戶有錢人家的門房。

衝到那有錢人家的家裡,兩刀砍死了人家父母,那個和他年歲差不多的女孩,在一片血腥中尖叫。

他獰笑著,紅著眼睛飛撲了過去,強辱了人家,之後又把整個府邸的金銀財寶收刮的乾乾淨淨,一刀結果了女孩,又急不匆匆的跑到下個地方。

真他媽是畜牲啊!

大家最開始不都是想吃口飯嗎?

不都是想活下去嗎?

怎麼會突然淪為這般恐怖的模樣和土匪?又有什麼區別?

他一開始也下不了手,但是看著看著之前的那些同村的鄉鄰,一個個拿著刀,搶奪出來不少的金銀財寶,賺的盆滿缽滿。

他也眼紅啊。

那都是白花花的銀子,沉甸甸的金子。

他也忍不住了,人活在世上,不就是為了這些東西嗎?

去他媽的!

自己爽了才是硬道理!自己掙錢了,才他媽是硬道理!

其他的都他媽是扯淡!

那一刻的江充,也是猩紅著一雙眼睛,舉起了手中的刀刃,殺了過去。

如今啊,做這些事情已經算是得心應手,已經算是所有人最期待的時候。

當人性的惡,徹底的釋放,當人性徹底崩塌,當人性徹底可以淪為慾望的使徒。

那才是真正的快樂啊!

他自己燒了壺水,泡了壺熱茶,滿心愜意,一口飲盡。

左手邊的街宅子中,有個赤裸的女子尖叫著跑了出來,也有數十名漢子在身後追趕,瞬間追上那女子,一腳將其踹倒在地,七八個人圍了上去,就要施以暴行。

女子瘋了,一般的抵抗一口咬在一個漢子的肩頭,疼得那漢子尖叫一聲,大罵一聲,一腳踹在女子的肚子上,從旁邊抄起石頭,瞬間拍在了女子的頭上。

啪的一下血肉和腦漿翻飛。

女子在怨恨和絕望中逐漸的沒了氣息,軟軟的倒在了地上。

旁邊傳來了唾罵聲:“錢麻子,你他媽腦子有病?這漂亮一個娘們,你就這他媽拍死了!?”

錢麻子晦氣的朝著女子吐了口口水說:“誰他媽叫她咬老子?媽的,不就是一個女人嗎?這縣裡不是多的是嗎?走去找別的!”

一群人烏泱烏泱的離去。

江充嘖嘖出聲,殺人不眨眼的錢麻子,誰又知道,在不久之前,這傢伙是個連女人的手都不敢碰的老處男?

果然啊,完全沒有了束縛的人,才是最他媽恐怖的。

正在喝茶的江充聽到了快馬的聲音,扭頭便看到了有一人騎馬而來,停在了他的身邊。

一名亂黨翻身下馬,對著他說道:“江統領!闖王有令,讓你帶人速速去攻佔其他幾個縣!以先頭部隊先行趕到楓林城!莫要在其他縣鎮過多停留,耽誤了戰機!”

江充現在已經是闖王劉寶麾下的一名統領,算得上是劉寶的左膀右臂,這一次,他率了2000來號先頭部隊,殺來了這雲和縣。

幾乎是沒遇到任何困難。

收到闖王的命令,江充的心頭也是泛起一番火熱,如今,他能從一個貧困潦倒的漁夫做到現在的地位,全部依靠是闖王的拉扯。

他甚至看到了自己的輝煌未來,他們河州的熊熊之火燃燒到現在,在未來,在闖王的麾下,未必不能推翻如今大炎的荒謬統治,他未必不能成為那王侯之一!

得到闖王命令的瞬間,江充沒有猶豫,立刻派人吹響軍號!

軍號響起的瞬間,就代表所有的暴行,立刻停止所有人立刻集合!

強行被止住暴行的部隊匯聚在一起,多少有不滿之情,這些人並沒有什麼正規部隊的樣子,畢竟在之前都是一些漁夫、農民。

贊成佇列,鬆鬆散散,有時候連褲子都沒穿好,有人把女人直接帶到了校場,一邊集合還一邊發洩著獸慾。

見此情形的江衝提著一把刀,突然穿過人群來到那男人的身邊。

男人滿頭大汗,一臉瘋狂的爽意,突然感覺到陰影遮擋,抬頭就看到了江衝冷峻的臉,他下意識說道:“江統領,這女人可是極品,您要不要來…”

唰!

一道寒光閃過,姜蔥一刀便割下了那男人的頭顱,頭顱在地上翻滾了幾個圈,留下了一地的血線。

從脖子處頓時噴湧出無盡的鮮血,染紅大片的地面,幾乎是一瞬間,周圍鴉雀無聲。

江充從地上撿起那男人的頭顱,一臉冷漠的來到高處,啪嗒一聲,將那顆頭顱扔在地上。

一瞬間,人群中鴉雀無聲,充滿著一股肅殺的寒意。

江充的目光,緩緩掃視過在場的所有人,高聲說道:“太過放縱,是不是讓你們其中的一些人過於的得意忘形?難道忘了咱們闖王軍的規矩?軍號響起,立刻停下手上的一切!集合!”

“在我的手下,我何曾虧待了你們?十日不封刀,哪一次不是咱們先上?兄弟的幾個部隊對我們部隊頗有怨言!因為每一次都是我們頭一口吃肉,其他的兄弟部隊後面才能進場!”

“但是你們別忘了,這份榮譽是如何來的!是我們他媽攻城總在頭一個!是我們他媽打出來的!”

“如今,這人壞了規矩,你們說,我該不該殺?”

江充用腳踩著那顆頭顱,目光陰寒的掃視過在場所有人,江充的幾個親信互相對視一眼,在人群中高呼道:“該殺!該殺!”

隨著幾個親信的帶頭,越來越多的人高呼不斷。

人,只要處於高位,就會自動覺醒,該如何統治,如何樹立威信的手段。

江充知道,他們這批人匯聚了各種三教九流,有時候需要用最雷霆的手段鎮壓,才能維持自己的威信。

但同樣,也得給予好處,正所謂打一棒給一顆甜棗。

江充獰笑著舉起了手中的刀刃,對著在場所有人說道:“闖王已經打下了整個河州!整個河州如今都是闖王的地盤!”

“知道咱們現在的使命嗎?咱們現在是先頭部隊!咱們的目標是那座楓林城!拿下這座城池,作為閘門,拿下滄州的第一站!這是縣城,算他媽的什麼?”

“你們沒吃過更好的嗎?這些小小的陷阱有什麼漂亮的美人,有什麼有錢人?那座楓林城裡面才他媽的是最多的!”

“聽說過醉夢樓嗎?那是整個大英王朝排行一等一的青樓,裡面的花魁,那他媽才是人間絕色!讓你們他媽嘗上一口都足以三生有幸!”

“你們他媽的一個個目光短淺,停留在這裡幹嘛?這幾座小小的縣算什麼?跟隨著老子一起去打下那座楓林城啊!只要拿下了那座楓林城,裡面是玩不完的女人,是拿不完的黃金!咱們享他媽的頭功!把這些縣留給後面的那些人吃!咱們要吃就吃整座楓林城!”

“願不願隨本將一起去?”

畫餅,江充也跟著闖王學會了。

高聲呼喊。

一瞬間,點燃了這幫反叛賊寇的熱血,一聲聲吶喊,不絕於耳。

江充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

“起兵!”

清河縣。

經過一天左右的趕路,江充便率大軍抵達。

據說清河縣倒是個富裕的縣,要比他們之前肆虐的雲和縣更加有錢,更加富裕。

很多來往的商客去到楓林城,都會選擇在清河縣停靠。

狗日的,據說這小小的清河縣還有兩座青樓。

不妨在這裡歇息片刻,好好搜刮一番,也讓兄弟們享受一番。

江充心中打定主意,率領大軍浩浩蕩蕩的來到清河縣。

正好做一番補給。

像這種小型的縣,基本上屬於是連城牆都不會具有,更不會具有什麼縣兵。

頂多一個縣衙裡有幾十號衙役,有幾十把刀,根本不可能是他這麼多,兵士的對手。

但當真正進入整個清河縣的時候,江充才發覺不對勁。

手下們蜂擁湧入清河縣之中,在其中一番搜刮,卻並無得到些許可用之物,整個清河縣連個人影都沒有。

立刻由手下來稟告江充:“統領!有點不對勁!他奶奶的,這是做死縣啊!縣城裡面啥都沒有,連個人影都沒有!”

江充立刻意識到了,一巴掌狠狠拍在了旁邊的椅子上,冷著一張臉罵道:“媽的,跑的倒是挺快!”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清河縣的百姓們提前得到了訊息,一窩蜂的跑掉了。

江充摸著下巴,迅速的在心中估計說道:“他們跑不了多快!咱們佔領雲和縣也就一兩天,從這清河縣趕到楓林城,至少也得三四天的路程,他們這麼多人,還要帶著這麼多東西,絕對跑不快!”

“告訴兄弟們不要就地休整了,給老子沿路追上去!媽的,這幫清河縣的人富得流油,金銀財寶什麼的肯定被他們帶在身上,這縣裡就是一片空的!”

“只要追上去,金銀財寶他都已經替咱們收拾好了!”

聽到這話,江充手底下計程車兵一個個紅了眼眶。

不等江充動員多少,一群人便是如同打了雞血一般,急哄哄的要求前進。

江充也沒帶人過多的在清河縣停留,率領部隊朝著前方開路。

一路急行軍。

他們是輕裝上陣,每個人身上都帶了一些乾糧和水,屬於是打到什麼地方,補給到什麼地方。

所以絕對要比帶著各種行李的清河縣百姓們,走的更快。

一定能夠追得上清河縣的百姓們!

大部隊抵達瓦屋山,已經是傍晚時分。

江衝看著眼前的那座大山,心頭突然產生了一股不安之感,讓人止住腳步,觀察著這座山。

“狗日的,這官道怎麼會從這座山中修過去?”

“統領,這好大的霧啊,咱們要穿過去嗎?”

江充觀察了一下官道上的腳步,說道:“這官道上的腳步如此凌亂,肯定是很多人短時間踩踏而過導致的,那幫清河縣的人就是從此穿插而過…”

直覺告訴江充如今已經是黃昏時分,最好的辦法是安營紮寨,等到明天天明再繼續追擊。

但是一想到整個清河縣的百姓攜帶了那麼多的錢財,逃往楓林城。

這幫疲於奔命的百姓,肯定不會在中途休息,就算是休息也只會休息短短一會兒,他們要是在這裡休息一晚上,指不定這幫百姓能多跑出去多少路。

一想到那幫百姓身上所攜帶的錢財,江充就不由得喉嚨滾動,舌頭劃過嘴唇,心中思量片刻說道:“所有人原地修整片刻,點燃火把,咱們連夜追逐!他奶奶的,清河縣這幫人肥的流油,身上全是錢,這要是讓他們跑了,這不就是讓咱們的錢跑了?你們願意嗎?”

江充一聲大喝,瞬間勾起所有人心中貪婪,“不願意”三個字氣衝斗牛幾乎要衝破雲霄。

見此情形,江充滿意的點了點頭,命令手底下計程車卒快速的將火把點燃,一根根耀眼的火把,在黃昏時分燃燒而起。

有了火把照明,還能驅逐野獸,江充立刻命令所有人向前。

絕對不能放過這批清河縣的百姓!

這可是一大筆的錢財啊!

所有原始家族的積累,不都是從此刻開始?

一點一點積累應該有的!

大軍浩浩蕩蕩,準備進入瓦屋山。

越靠近瓦屋山,江充心頭的不安感就越是強烈,特別是進入瓦屋山的最前面一處官道。

居然是一處坡度,大概在二十五度左右的斜坡,得要爬上去。

直覺告訴江充,這地方不好待,命令所有人快速的前進,不要在此地過多停留。

眼看先頭部隊都要爬上頂端,這才讓江充鬆了一口氣。

看來是自己多慮了,這地方就算很有可能埋伏人,但是一幫清河縣的百姓有哪裡來膽子,敢埋伏他們?

可,就在最前方的一名士兵剛爬上斜坡之際,突然一愣,火光的照耀下,他看到了數張人臉,嚇得他怪叫出聲。

下一秒,江充陡然察覺不對,只感覺到腳下地面不斷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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