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攻城準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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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該說說了吧?咱們該以什麼樣的方式拿下這座楓林城?”

“城池內抵抗的頑強程度,已經超乎了我們的想象,一天一夜的攻城,我們至少損失了2000來號人。”

劉寶身體緩緩後仰,靠著椅子,目光掃過過八大統領,目光平靜而又冷冽的說道。

帳內沉默了片刻,一名臉上帶著刀疤、身材魁梧的統領率先開口,他名叫李莽,以作戰勇猛…或者說魯莽著稱。

在正式加入闖王的部隊之前,是個殺豬匠。

他粗聲粗氣地說道:“闖王!要俺說,沒啥好商議的!城裡的守軍經過一天一夜的消耗,肯定也快油盡燈枯了!他們人比我們少得多,死一個少一個!只要咱們再連續組織幾波不要命的猛攻,像潮水一樣不停歇,俺就不信他們是鐵打的!肯定能一波沖垮他們!死個三五千人算什麼?只要拿下楓林城,裡面的錢財糧草、女人,要多少有多少!死的人很快就能補回來!”

他這話語帶著一股草莽的狠勁,卻也透著一股不把人命當回事的冷漠。

在他看來,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死人無所謂,只要能獲得戰果就行!

他話音剛落,對面一個身材精瘦、眼神靈活的統領便嗤笑一聲,開口反駁。

這人名叫趙隼,心思活絡,常有些鬼點子。

“李莽,你除了會讓弟兄們拿命去填,還會幹什麼?”趙隼語帶譏諷,“是,城裡人比我們少,但楓林城城牆高大,我們攻得猛,他們守得也兇!再像你這樣蠻幹,就算最後打下來,咱們這八萬弟兄還能剩下多少?到時候滄州軍主力回援,或者朝廷別的兵馬到來,咱們拿什麼抵擋?豈不是為他人作嫁衣?”

李莽被當面頂撞,尤其是被譏諷只會蠻幹,頓時勃然大怒,一拍桌子站了起來:“趙隼!你他孃的放什麼酸屁!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你以為都像你似的,打個小縣城還要磨磨蹭蹭挖半天地道?效率低下!”

“咋的,現在又要打著楓林城,又偷偷摸摸去當地老鼠,去給那刨地道?”

趙隼之所以能夠成為統領,是因為他的成名之戰,率領一萬五千餘人就攻下了一座城池,戰損只有不到3000人。

用的方法就是挖掘地道,不斷的在地下掘進,趁深夜裡應外合。

面對李莽的嘲諷,趙隼也不甘示弱,冷笑道:“效率低?總比某些人強!攻打河州府的時候,是誰帶著人第一個衝進城裡,結果城還沒完全控制,就急不可耐地去睡人家守將的老婆?

結果被人家不要命的家丁一頓暴打。

差點被那娘們用剪刀給閹了!

要不是弟兄們救得及時,你現在還能坐在這兒大放厥詞?貪財好色,誤事的東西!”

這話直接揭了李莽的短,更是觸及了男人最忌諱的領域。

李莽瞬間漲紅了臉,額頭上青筋暴起,猛地抽出腰刀半截,怒吼道:“趙隼!我操你祖宗!你他媽再敢胡說八道,老子劈了你!”

“夠了!”旁邊一位年紀稍長、面容沉穩的統領沉聲喝道,他是八大統領中之前屬於河州軍的將領孫老庚,“大敵當前,自己人先動起刀子,成何體統!”

然而火藥桶已經點燃,豈是輕易能壓下的?

另一位與李莽交好、同樣以勇猛聞名的統領吳鐵牛瞪著趙隼幫腔道:“老趙,你他媽也別光說別人!上次分贓,你手下的人搶到的那批絲綢,怎麼就莫名其妙少了一大半?難道不是你中飽私囊了?”

趙隼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尖聲道:“吳鐵牛!你少血口噴人!那批絲綢是路上被潰兵搶了!”

“放屁!當我們是三歲小孩?”

“我看是你自己手腳不乾淨!”

一時間,帳內吵作一團。

各個統領之間平日的積怨、利益糾葛、甚至一些不為人知的糗事都被翻了出來。

有指責對方作戰不利的,有嘲諷對方膽小如鼠的,有揭發對方剋扣軍餉的。

原本商議軍機的中軍大帳,瞬間變成了菜市場一般喧鬧,充滿了戾氣和爭吵。

終究是一幫烏合之眾。

劉寶自始至終冷眼旁觀,手指依舊在地圖上輕輕敲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愈發冰冷。

他需要這些人為他賣命,但也深知這群由流民、潰兵、土匪組成的所謂“統領”是個什麼德行。

有勇無謀、貪生怕死、見利忘義、互相傾軋……若非憑藉一股狠勁和他勉強維持的秩序,早就分崩離析了。

直到爭吵聲越來越大,幾乎要演變成全武行,劉寶才緩緩坐直了身體,他沒有拍桌子,也沒有大聲呵斥,只是用那雙冰冷的眼睛,緩緩掃過吵得面紅耳赤的眾人。

一股無形的壓力驟然降臨,爭吵聲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鴨子,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感到脊背一涼,下意識地閉上了嘴,看向主位上那個年輕的闖王。

“吵夠了?”劉寶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令人心悸的寒意,“本王叫你們來,是商議如何破城,不是聽你們在這裡翻舊賬、揭短處的。”

他目光首先落在提議強攻的李莽身上:“李統領,你的勇猛,本王知曉。但弟兄們的命,不是草芥。拼光了家底,就算拿下空城,又有何用?”

接著,他看向提出挖地道的趙隼:“趙統領的提議,看似穩妥,但耗時太久。挖掘地道,非一日之功,且容易被城中察覺。我們最缺的,就是時間。”

劉寶的手指重重地點在地圖上的楓林城,語氣斬釘截鐵:“滄州軍主力雖被引開,但絕不會坐視楓林城淪陷太久。我們必須速戰速決!用最快的速度,拿下此城!”

他環視眾人,最終做出了決斷:“休整半日。午後,集中所有兵力,主攻東城!李莽、吳鐵牛,你二人為先鋒,親自帶隊,第一個登上城牆者,賞千金,連升三級!趙隼,你部負責策應,並督造攻城器械,若有怠慢,軍法處置!其餘各部,聽令行事!”

“本王不想再聽到任何藉口!明日此時,本王要在楓林城的城主府中,犒賞三軍!”

軍令如山,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八大統領無論心中作何想法,此刻都只能壓下紛爭,齊聲應道:“末將遵命!”

下達簡單的命令過後,劉寶走出軍帳之外,他之所以這麼記著攻城,自然是和某些人達成了交易。

造反本就是掉腦袋的買賣,拿下楓林城,替那些大人物背上一個決堤的罪名,屬於是蝨子多了不癢。

沒什麼大的所謂。

如果說,沒能在河堤決堤之前,拿下整座楓林城,對劉寶來說,倒是個麻煩。

和那些大人物所做的交易,也會頃刻間崩塌。

這不是他想看到的。

“一直守著這座孤城,應該也只有你了吧?我親愛的郡主殿下。”

劉寶的目光,遠遠眺望那座楓林城,拳頭緊握。

他的腦海裡不斷浮現那張嫵媚的容顏,性感的白皙身體,不由得呼吸急促。

但同樣也回憶起了那日的屈辱,拳頭中不斷髮出咔嚓咔嚓的聲音。

“你是我的。”

劉寶自言自語一句,大步轉身走向軍營深處。

劉寶離開喧囂的中軍大帳,獨自一人走向軍營深處。越往裡走,喧譁聲越小,守衛越發森嚴,巡邏計程車兵皆是他從起家時就帶著的老營心腹,見到他紛紛無聲行禮。

他最終來到一座位置偏僻、外觀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舊的營帳前。

與其他營帳不同,這座營帳周圍五十步內空無一人,顯得格外寂靜。劉寶沒有通報,直接掀開帳簾走了進去。

帳內空間遠比外面看起來寬敞,與其說是營帳,不如說是一個小型的露天工坊與居所的混合體。

一側雜亂地堆放著各種木料、金屬構件、皮革、繩索,以及許多叫不出名字的奇特工具;另一側則相對整潔,擺放著一張簡陋的木床和書案。

書案上並非兵書戰策,而是攤開著許多繪滿了複雜線條和符號的圖紙。

一個身材幹瘦、穿著沾滿油汙布袍的男人正背對著門口,伏在案上,藉助幾盞油燈的光亮,小心翼翼地用刻刀在一塊巴掌大小的金屬片上雕刻著什麼。

他聽到腳步聲,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轉過身來。

此人約莫四十歲上下年紀,面皮焦黃,一雙眼睛卻異常明亮,透著一種工匠特有的專注與精明。

只是他長相確實有些猥瑣,尖嘴猴腮,幾縷稀疏的鬍鬚更添了幾分滑稽。但劉寶看向他的眼神,卻沒有絲毫輕視,反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倚重。

“闖王!”男人見到劉寶,立刻起身,恭敬地躬身行禮,姿態放得極低。

他便是劉寶麾下極為特殊的存在,自稱是墨家唯一傳人的公孫無德。

“公孫先生不必多禮。”劉寶虛扶一下,目光掃過帳內那些半成品的器械構件,直接問道:“本王交代的東西,準備得如何了?”

公孫無德臉上立刻堆起謙卑而又帶著幾分自得的笑容:“闖王放心,您要的破城槌和攻城車,核心部件都已打造完畢,只需組裝即可投入使用。”

公孫無德一說到這些,一雙猥瑣的眼神陡然放亮,不由得話多了些。

“我製造出來的東西,闖王自可放心,那破城槌槌頭乃是用百鍊精鋼包裹硬木,內部以機括加持,由力士操控,衝擊力遠非尋常撞木可比,足以撼動楓林城的城門!

那攻城車,更是我此生製造過的最大的龐然大物,外表覆蓋厚厚一層木甲,內部需百人推動向前,無論對方用滾石亦或者箭矢,都無法傷害車內之人。

車頂端更是可升降雲梯,能夠讓咱們的人無傷抵達城牆之下,順著雲梯往上爬著攻城。

而且我還在想把破城槌和攻城車結合起來…如此一來,拿下一座楓林城,指日可待!”

劉寶抬手打斷了他的詳細講解,他對這些器械的具體原理並不十分關心,他只要結果。“很好,午後攻城,便要倚仗先生之能了。”

“屬下必定竭盡全力,助闖王成就大業!”公孫無德再次躬身,語氣充滿了諂媚,但低垂的眼眸深處,卻閃過一抹慾望。

望著眼前恭敬的公孫無德,劉寶心中亦是感慨。

他之所以能在這亂世中迅速崛起,除了自身的狠辣與運氣,眼前這個看似猥瑣的男人及其所代表的“傳承”,功不可沒。

墨家,諸子百家中曾經最顯赫、也最特立獨行的一家。

其門徒不僅修行武夫錘鍊的氣血之力,更強悍的是他們代代相傳的絕學神機百鍊。

此功法玄奧無比,修煉者能於體內凝練出一種獨特的能量,並非用於殺伐,而是專精於“造化”與“煉器”。

憑藉這種能量,墨家子弟能夠洞察物質細微結構,引導甚至改變其形態屬性,將凡鐵煉成神兵,將朽木化為機關。

小可製作精妙絕倫的機關鎖具、連弩暗器,大可建造攻城拔寨的巨型器械、乃至傳說中能翱翔九天、潛行九地的機關獸。

鼎盛時期,墨家憑藉其鬼神莫測的機關術,一度擁有足以左右天下大勢的力量,是各國君主又敬又畏的存在。

然而,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墨家之力太過驚人,足以輕易顛覆王朝統治。

大炎王朝立國之初,太祖皇帝雄才大略,深知此類不受控的力量對皇權的威脅。

於是,一場針對墨家及其他具有類似能力的諸子百家學派的清洗悄然展開。

明面上,墨家因“技藝惑眾,有幹天和”而遭取締,門人星散,傳承幾近斷絕。

但劉寶透過一些隱秘渠道得知,真相併非如此簡單。

龐大的墨家並未被徹底屠戮殆盡,而是經歷了一場殘酷的分化與收編。一部分堅守墨家“非攻”、“兼愛”古訓、不願屈從朝廷的硬骨頭,確實遭到了無情鎮壓,幾乎被斬殺殆盡。

而另一部分更為務實、或說貪生怕死之輩,則選擇了妥協。

他們連同其他被降服的百家精英,一起被納入了一個新設立的、直屬於皇帝的神秘機構——欽天監。

欽天監表面職責是觀測天象、制定曆法,實則網羅了天下奇人異士。

進入欽天監的墨家子弟,雖然保住了性命和部分技藝,但《神機百鍊》的核心傳承卻被嚴格管控乃至有意閹割。

他們不再鑽研那些足以改變戰爭模式的霸道機關術,轉而將精力投向為皇室服務的方向。

或是結合其他流派的知識,演變出一種獨特的“煉氣”之術,專注於煉製更精良的鎧甲兵器、觀測儀器、乃至皇家陵墓的防盜機關。

或是鑽研風水星象,成為所謂的“練氣士”。

昔日能夠造出飛天木鳶、攻城巨弩的墨家精英,最終大多成了欽天監裡埋頭煉器、觀星的官吏,其破壞力被限制在皇權允許的框架之內。

而公孫無德,據他自稱,便是當年那支不願屈服、遭受鎮壓的墨家分支的唯一僥倖遺脈。他懷揣著殘缺的《神機百鍊》傳承,流落江湖,最終被劉寶發掘。

劉寶看中的,正是他手中獨特的煉器之技。

而公孫無德選擇輔佐劉寶這等叛逆,其內心深處,是否也藏著對當年那場清洗的怨恨,以及對重現墨家昔日榮光的野望?這就不得而知了。

“有了先生的器械,再加上午後的總攻,楓林城必破!”劉寶收斂心神,眼中寒光閃爍,“到時候,城裡的那位郡主,本王倒要看看,她還能依仗什麼!”

公孫無德諂媚地笑道:“闖王洪福齊天,又有屬下這微末技藝相助,自然無往不利。只待城破,屬下還可為闖王制作幾件有趣的‘小玩意兒’,定能讓那位郡主殿下……乖乖就範。”公孫無德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淫笑。

對於公孫無德所製造的某些東西,劉寶自然也是瞭解的,不由得眼神閃爍,拍了拍公孫無德的肩。

輕聲說道:“先生放手去做,我還給先生的消遣玩意,已經準備好了,麻煩先生連日組裝攻城器械,之後好好休息,消遣一番。”

聽到這話的公孫無德眼眶陡然放亮,不由得胸膛劇烈起伏,呼吸急促。

說實話,他之所以願意跟著劉寶,是因為墨家中人至今為止依舊在受到追殺。

他隱姓埋名這麼久,實在不想當這老鼠一般的日子,見不得天日。

反正被朝廷抓到也是死,跟劉寶造反也是死,倒不如跟著劉寶,至少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現,至少可以滿足自己的慾望。

公孫無德摸了摸自己的喉嚨,忍不住有些期待的問道:“敢問闖王…是屬下想的那些嗎?”

提到這公孫無德的愛好,劉寶的心中其實也一抹鄙夷,但不過對方的確是能人,付出這點東西,能夠籠絡公孫無德的人心。

對他而言,簡直是大賺特賺。

劉寶撥出一口氣,淡然說道:“上好好貨!”

聽到這話的公孫無德再也忍不住立刻道:“我現在就去為明日攻城做準備!”

實則此人是打算完成工作後,是迫不及待的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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