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亂鬥(1 / 1)
“許兄!救我——!”
楚雲軒的尖叫聲淒厲刺耳,充滿了絕望。
那巨型蜈蚣精張開腥臭撲鼻的顎牙,帶著致命的毒霧,眼看就要將他攔腰咬斷!
千鈞一髮之際!
“孽畜!休得猖狂!”
許長生一聲暴喝,身形如電,驟然躍起!
他手中緊握皇甫梵律那杆亮銀長槍,將全身氣血灌注於雙臂,槍尖閃爍著刺骨的寒芒,如同流星墜地般,狠狠朝著蜈蚣精那覆蓋著堅硬甲殼的頭頂猛紮下去!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巨響爆開!火星四濺!
然而,令許長生心頭一沉的是,這凝聚了他全力的一槍,竟如同紮在了一塊千錘百煉的精鋼之上!
槍尖僅僅在蜈蚣精漆黑的甲殼上留下一個淺淺的白點,根本無法破開其防禦!
這蜈蚣精的甲殼,簡直堅硬得變態!
“好硬的殼!”許長生暗罵一聲,藉著反震之力翻身落地,同時一腳踹在嚇傻了的楚雲軒屁股上,將他踢飛到安全形落,低喝道:“躲遠點!別礙事!”
幾乎就在同時,許長生眼角的餘光瞥見,站在樹枝上的那名黑袍巫師,已然將目標轉向了正在全神貫注繪製雷符的皇甫梵律!
巫師枯瘦的手指結出一個詭異的手印,一團漆黑如墨、散發著惡臭的腐蝕效能量迅速在其掌心凝聚,眼看就要朝著背對著他的皇甫梵律後心射去!
“卑鄙!”許長生怒罵一聲,毫不猶豫地棄槍!
他深知此刻救援皇甫梵律更為緊要!
只見他雙拳緊握,周身氣血如同沸騰的岩漿般轟然爆發!
一股霸道無匹的拳意瞬間凝聚!
“至尊波動拳!”
許長生低吼一聲,右拳攜帶著崩山裂石的恐怖威能,悍然轟向那隻正欲追擊楚雲軒的蜈蚣精身軀!
“轟隆!”
拳勁結結實實地砸在蜈蚣精的甲殼側面!
這一次,至尊波動拳那穿透震盪的特性發揮了作用!
堅硬的甲殼雖然未被完全擊碎,但內部的血肉卻遭到了毀滅性的衝擊!蜈蚣精發出一聲痛苦的嘶鳴,龐大的身軀被打得翻滾出去,甲殼碎裂處滲出綠色的汁液!
趁此間隙,許長生身形如鬼魅般一閃,已掠至皇甫梵律身後!
此時,巫師手中的腐蝕黑箭也已激射而至!
“給我散!”
許長生來不及取回長槍,雙掌猛地向前平推,雄渾的氣血之力透體而出,在身前形成一道凝實的氣牆!
“嗤嗤嗤…”
腐蝕黑箭撞在氣血氣牆上,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黑氣不斷侵蝕,但終究被許長生磅礴的氣血之力抵擋消散!
皇甫梵律雖全心繪符,但也感知到了身後的危機與許長生的及時救援,心中一定,勾勒符紋的速度更快了幾分。
“混賬!”樹枝上的巫師見偷襲被阻,發出一聲沙啞的怒罵。
他眼見蜈蚣精受傷,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猛地咬破自己的指尖,將殷紅的鮮血灑向在地上痛苦扭動的蜈蚣精,同時口中唸誦起晦澀難懂的古老咒語!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蜈蚣精接觸到巫師的鮮血後,彷彿受到了某種召喚,龐大的身軀劇烈扭動起來!
而巫師本人,則從樹上一躍而下,竟如同液體般,下半身融入了蜈蚣精的頭顱部位!
眨眼之間,一個半人半蜈蚣的恐怖怪物出現在眾人面前!
巫師的上半身露在蜈蚣頭頂,下半身則與蜈蚣血肉相連,他臉上那張鬼怪面具下的眼睛,閃爍著殘忍而邪惡的光芒!
“人蜈合一?!這巫術當真詭異!”許長生看得頭皮發麻,這等手段,聞所未聞!
“小子!別藏拙了!”玄天真人的聲音急促響起。
“情況危急!將那雷符加持到那杆銀槍上!那槍不簡單,能承受住你的氣血和雷法!”
許長生聞言,不再猶豫!
他閃電般掠回,抄起地上的亮銀長槍!
同時,右手食指如筆,以自身氣血混合一絲微薄的道韻,凌空飛速勾勒!一道閃爍著刺目雷光的簡易符籙瞬間成型,被他一掌拍在槍身之上!
“噼裡啪啦!”
一瞬之間,整杆亮銀長槍電蛇遊走,雷光爆閃!
槍身嗡鳴,散發出至陽至剛的破邪氣息!
“殺!”
許長生持槍在手,氣勢暴漲!他腳踏地面,身形如離弦之箭,直刺那人蜈合體的怪物而去!
融合後的巫師也察覺到了雷槍的威脅,控制著蜈蚣身軀,張開巨口,一股腥臭粘稠的毒液如同高壓水槍般噴射向許長生!
許長生身形靈動,側身閃避,毒液擦身而過,將後方一片地面腐蝕得滋滋作響,草木瞬間枯死!
避開毒液的同時,許長生已欺近身前!
他雙臂發力,雷光纏繞的長槍如同毒龍出洞,狠狠一槍砸在蜈蚣精的側腹甲殼連線處!
“轟咔!”
雷霆之力轟然爆發!
至陽雷光正是這些陰邪之物的剋星!
這一槍下去,不僅甲殼崩裂,強大的雷電更是順著連線處直接竄入了巫師的上半身!
“啊——!”
巫師發出一聲淒厲無比的慘叫,渾身冒起黑煙,融合的狀態都出現了瞬間的不穩!那蜈蚣身軀也痛苦地瘋狂扭動!
“有效!”許長生精神大振!
他抓住機會,身形再進!
又是一記至尊波動拳,重重轟在蜈蚣精相對柔軟的腹部!
“嘭!”蜈蚣精被打得向上拋飛!
許長生眼神銳利如鷹,抓住這電光石火的間隙,雙腿爆發出恐怖的力量,地面炸開一個小坑,他整個人如影隨形,瞬間貼近了剛剛穩定身形的巫師面前!
巫師剛從雷電的麻痺中緩過神來,就見許長生已殺到眼前,心中大駭,急忙抬手想要施展巫術:“你找死…”
然而,許長生出手更快!更出其不意!
只見他左手猛地從身後一掏,竟抓出一大把白色的粉末,劈頭蓋臉地就朝著巫師的面門撒了過去!
“生石灰?!”巫師的眼睛瞬間瞪得滾圓,他萬萬沒想到,一個能施展雷法、拳法剛猛的高手,會用這種市井流氓打架的下三濫手段!
“噗!”
生石灰精準地糊滿了巫師眼睛!遇水即產生劇烈反應,釋放出高溫!
“啊!我的眼睛!!”
巫師發出殺豬般的慘嚎,雙手瘋狂地去抓撓面具,劇烈的灼燒感讓他痛不欲生!
他本身的肉體強度極差,根本抵擋不住這種純粹的物理化學傷害!
與他融合的蜈蚣精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劇痛而失控般瘋狂甩動!
“就是現在!”
許長生眼神一寒,手中雷光長槍沒有絲毫猶豫,如同閃電般刺出!
“噗嗤!”
長槍精準地貫穿了巫師的胸膛!狂暴的雷霆之力瞬間湧入其體內!
“滋啦啦——!”
巫師的慘叫聲戛然而止,身體在雷光中劇烈抽搐,冒起滾滾黑煙,迅速變得焦黑!
與他融合的蜈蚣精也隨之癱軟下去,生命力急速流逝。
許長生拔出長槍,微微喘息,看著地上焦黑的巫師屍體和不再動彈的蜈蚣精,心中暗道僥倖。
這些巫師手段詭異,但肉身果然是最大的弱點。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皇甫梵律一聲清叱:“五雷破煞,敕!”
只見她終於完成了符籙的繪製,那道明黃色的符紙之上,五道雷紋交織,散發出煌煌天威!
她玉手一揚,符籙化作一道金光,激射向陣法中央的骷髏圖騰!
“轟隆——!”
一道粗如水桶的紫色雷霆彷彿自九天之上被引落,精準無比地劈在了那血色骷髏頭上!
“咔嚓!”
骷髏頭瞬間炸裂!
整個岩石平臺上的陣法圖騰寸寸崩碎!
那源源不斷湧出的血色霧氣,如同被掐住了源頭,迅速變得稀薄,然後開始消散!
天空,重新變得清晰!
陽光透過逐漸淡去的血霧,灑落下來!
籠罩整個戰場的大陣,破了!
皇甫梵律長舒一口氣,臉色有些蒼白,顯然繪製這高階雷符消耗巨大。
她轉頭看向許長生,見他已解決巫師,美眸中閃過一絲讚賞,但並未多問方才戰鬥的細節,只是快步走到巫師屍體旁,仔細檢視。
“四境學徒…”皇甫梵律蹙眉道,隨即向許長生解釋道。
“巫師修行,下五境統稱為學徒,學習各種詭異巫術,懂得驅使毒蟲猛獸,刻畫圖騰。唯有煉製出屬於自己的本命圖騰,方能躋身中五境的秘巫境。
秘巫境巫師,每多煉成一幅本命圖騰,修為便提升一層。
眼前此人,巫力渾濁,連本命圖騰的影子都沒有,只是第四境的學徒罷了。”
許長生聞言,忍不住揉了揉額頭,吐槽道:“才四境學徒?手段就這麼多這麼密?又是陣法又是合體又是放毒的…果然,玩術法的都心臟!還是我們這些耿直的武夫實在。”
皇甫梵律白了他一眼,沒接這話茬。
隨著血霧徹底消散,戰場上的情形清晰起來。
只見遍地狼藉,妖屍與人屍交錯,鮮血染紅了泥土。
原本被分割包圍、各自為戰的鎮魔司人員和古州軍士卒,此刻終於能看清同伴,重新集結起來!
在殘存的銀甲衛指揮下,開始對殘餘的妖物進行有效的反攻!
喊殺聲再次震天,但這一次,充滿了復仇的怒火。
…
山林另外一處。
康震嶽渾身浴血,左臂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猙獰可怖,鮮血仍在不斷滲出。
他拄著砍山刀,氣喘吁吁,身邊只剩下三名渾身是傷的銀甲衛,以及寥寥數十名鐵甲衛。
地上,躺著好幾具銀甲衛的屍體,死狀悽慘。
而那虎妖,雖然身上也添了幾道傷口,但氣勢依舊兇戾滔天!
它手中抓著半截銀甲衛的屍體,張開血盆大口,幾口便將血肉吞下,舔舐著嘴角的鮮血,發出猖狂的大笑:“哈哈哈!痛快!高等級武夫的血肉,果然是大補!今天,你們一個都別想跑!”
康震嶽看著手下兄弟的屍體,心頭在滴血,一股悲涼和絕望湧上心頭。
在這該死的血霧大陣中,虎妖能不斷吞噬血氣恢復,而他們卻只能不斷消耗…難道今日,真要全軍覆沒於此?
就在他萬念俱灰之際,周圍的血色霧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消散!
陽光重新灑落!
虎妖的笑聲戛然而止,它猛地扭頭望向某個方向,臉色驟變,氣急敗壞地罵道:“廢物巫師!屁用沒有!”
它清晰地感覺到,那源源不斷供給它恢復的血氣中斷了!
康震嶽先是一愣,隨即狂喜湧上心頭!他敏銳地察覺到,虎妖周身那層不斷修復傷口的血光消失了!
“兄弟們!”康震嶽用盡最後的力氣,嘶聲大吼,聲音因激動而顫抖,“陣法已破!這孽畜沒法再回血了!隨我殺!為死去的兄弟報仇!”
絕境逢生!殘存的鎮魔司人員頓時士氣大振!復仇的火焰在眼中燃燒!
“殺!”
虎妖惱羞成怒,但它也深知,失去了陣法的續航,面對這些困獸猶鬥的人族精銳,久戰之下自己必吃大虧!它雙翅一振,就欲先擊殺最強的康震嶽!
“吼!先吃了你的心肝!”
虎妖咆哮著撲向康震嶽!康震嶽咬牙舉刀硬抗!
“鐺!”巨力傳來,康震嶽再次被震飛,傷勢更重。
隨著血霧徹底消散,戰場上的情形清晰起來。
康震嶽與殘存的三名銀甲衛背靠背,氣喘吁吁,渾身浴血,虎妖的兇猛超乎想象,即便失去了陣法回血,其強大的實力依舊讓他們損失慘重,地上又添了兩具銀甲衛的屍體。
虎妖舔舐著爪上的鮮血,猩紅的眸子掃過康震嶽等人,帶著殘忍的戲謔:“沒了那廢物的陣法,你們以為就能奈何得了本王?不過是多掙扎片刻罷了!”
它雖如此說,但心中已生退意,長時間鏖戰,它的妖氣消耗亦是不小,繼續纏鬥下去,若等古州軍清剿完小妖合圍過來,形勢將對其不利。
然而,就在它盤算著弄死眼前最後幾名鎮魔司之人,就趕緊離開之際,一道清冷的厲喝破空而來:
“妖孽!受死!”
只見皇甫梵律去而復返,手持亮銀長槍,槍身之上雷光纏繞,散發出令妖物心悸的破邪氣息!
她雖面色蒼白,但眼神銳利如鷹,將殘存的道家法力與氣血催谷到極致,人隨槍走,化作一道銀色驚雷,直刺虎妖后心!
這一槍,快!準!狠!更是蘊含天生剋制妖邪的雷霆之力!
虎妖感受到身後傳來的致命威脅,汗毛倒豎!
它猛地扭身,巨大的虎爪裹挾著磅礴妖氣,狠狠拍向槍尖!
“鐺——!”
槍爪交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雷光與妖氣瘋狂對沖、湮滅!
虎妖雖擋下了這一槍,但雷霆之力順著虎爪竄入體內,讓它整條手臂都一陣麻痺刺痛,妖氣運轉都為之一滯!它又驚又怒:“雷法?!道宗的小娘皮!”
一擊得手,皇甫梵律毫不戀戰,槍身一抖,借力後撤,與康震嶽匯合。
“皇甫仙子!”康震嶽見到援兵,精神大振。
“康金甲,合力誅殺此獠!”皇甫梵律言簡意賅,持槍與康震嶽並肩而立。
虎妖怒吼一聲,徹底被激怒,放棄逃離的念頭,誓要先撕碎這兩個屢屢壞它好事的人類!它雙翅一振,捲起腥風,主動撲殺過來!
一時間,一人一妖,一刀一槍,與這魔神般的虎妖戰作一團!
康震嶽刀法沉猛,每一刀都勢大力沉,專攻虎妖要害,牽制其大部分注意力。
皇甫梵律則身法靈動,槍出如龍,專挑虎妖防禦薄弱之處,尤其是那對剛剛生長出的肉翅連線處,雷光閃爍的槍尖每一次掠過,都讓虎妖忌憚不已,不得不分心抵擋。
兩人一剛一柔,一牽制一襲擾,配合竟漸漸默契起來!
虎妖空有強橫實力,但在兩人精妙的配合下,竟一時被纏住,身上又添了幾道傷口,雖然不深,卻極大地消耗著它的妖氣和耐心。
“吼!煩人的螻蟻!”虎妖久攻不下,愈發焦躁。
它意識到,再這樣下去,別說殺人,自己都可能被耗死在這裡!必須速戰速決!
它眼中兇光爆射,猛地捨棄了對康震嶽的強攻,龐大的身軀以一種不符合其體型的靈巧驟然轉向,將全部的攻擊矛頭對準了氣息稍弱、但威脅更大的皇甫梵律!
“先殺了你!”虎妖咆哮,雙爪齊出,妖氣凝聚成實質般的血色利刃,封死了皇甫梵律所有退路!
同時,它那粗壯的虎尾如同鋼鞭般,悄無聲息地抽向皇甫梵律的下盤!
這突如其來的全力猛攻,讓皇甫梵律壓力陡增!
她銀牙緊咬,將長槍舞得密不透風,雷光爆閃,艱難地格擋著虎爪利刃!
“皇甫仙子小心!”康震嶽見狀大驚,急忙揮刀從側翼猛攻虎妖,試圖為其解圍。
然而,虎妖似乎鐵了心要先解決皇甫梵律,對於康震嶽的攻擊,它竟不閃不避,只是鼓盪起更濃郁的妖氣硬抗!
“噗嗤!”康震嶽的大刀在虎妖背上砍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飆射!但虎妖只是身軀一震,攻勢絲毫未減!
“糟了!”皇甫梵律眼看虎尾即將掃中自己,舊力已盡,新力未生,已然避無可避!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