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青樓鬥豔(1 / 1)
楚雲軒帶著自己那女扮男裝古靈精怪的妹妹楚鶯鶯,懷著滿腹的好奇與一絲忐忑,步入了梁王府的內院。
剛穿過月亮門,一陣激烈的打鬥聲便夾雜著氣急敗壞的嬌叱和欠揍的調侃傳入耳中。
“喂!皇甫梵律!你想和我雙修,直說嘛!看到我這種高質量男性,人之常情,我能理解!我又不是不能幫你…何必打打殺殺?哎喲!你還真下死手啊!”
這是許長生的聲音。
“淫賊!受死!”
這是皇甫梵律那咬牙切齒、羞憤欲絕的怒吼。
聽到這對話,楚雲軒和楚鶯鶯同時僵在原地,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極度的震驚與不可思議。
兩人不約而同地張大了嘴巴,彷彿能塞進一個雞蛋。
楚鶯鶯艱難地嚥了口唾沫,扯了扯哥哥的袖子,壓低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語氣問道:“哥…這…這是什麼情況啊?你這位朋友…怎麼回事?聽起來…好像是那位女俠…想…想強行和許公子…雙修?許公子不願意…才動起手來的?”
楚雲軒腦子裡也是一團亂麻,眉頭緊鎖,喃喃道:“這…我也搞不懂了…聽許兄這意思…難道是皇甫仙子…對他…”
他實在無法想象,那位英氣逼人性子清冷的皇甫仙子,會主動提出這等要求?
許兄的魅力…已經恐怖如斯了嗎?種種匪夷所思的念頭在他心中翻滾。
院內打鬥聲愈演愈烈,楚雲軒猶豫了一下,一咬牙,對妹妹說道:“咳咳…別管那麼多了。
或許…或許只是普通的切磋,鬧了點矛盾,口不擇言罷了…”
他強行給自己找了個合理的解釋。
說著,楚雲軒硬著頭皮走到那間傳來動靜的院門前,抬手敲了敲門。
“咚、咚、咚。”
一瞬間,院內的打鬥聲戛然而止。
“誰?!”許長生和皇甫梵律異口同聲,帶著警惕問道。
楚雲軒連忙清了清嗓子,朗聲道:“許兄,皇甫仙子,是我,楚雲軒前來拜訪。”
門內沉默了片刻,似乎有些意外。
過了一會兒,才傳來腳步聲,房門“吱呀”一聲被拉開。
許長生探出頭來,見到是楚雲軒,明顯鬆了口氣,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一把將他拉了進來,壓低聲音抱怨道:“楚兄!你可算來了!快快快!救命啊!這位皇甫仙子…更年期到了!脾氣暴躁得很,一點就炸!”
原本已經強壓怒火、持槍而立的皇甫梵律,一聽這話,瞬間如同被點燃的炸藥桶,俏臉漲得通紅,手中銀槍一抖,嬌叱道:“許長生!你找死是不是?!”
眼看兩人又要打起來,楚雲軒趕緊站到中間,哭笑不得地勸道:“兩位!兩位!息怒,息怒!有話好說!先停手,停手!”
許長生咳嗽兩聲,見好就收,不再故意撩撥皇甫梵律,轉而正經問道:“楚兄,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楚雲軒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說道:“許兄,之前不是說了嘛,要帶你在這長安城好好逛逛,領略一下風花雪月之地。
今日特來邀請許兄,與我一同出遊。”
許長生聞言,頓時大喜,笑呵呵地拍著楚雲軒的肩膀:“好啊!楚兄果然信守承諾。
我正想看看這帝國心臟究竟有多繁華。
走,現在就去。”
他心中暗忖:總比留在這裡,被這更年期的女俠一槍捅死來得強。
這時,許長生才注意到楚雲軒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目光望去,只見一個身著錦緞男裝、頭戴文生巾的少年郎,眉眼精緻,皮膚白皙得過分,一雙大眼睛又亮又圓,正好奇地上下打量著他。
與許長生目光一對視,那少年下意識地移開視線,臉頰竟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
許長生何等眼力,一眼便看出這少年分明是個少女,而且是個容貌極美的少女。
他心頭古怪,疑惑地看向楚雲軒:“楚兄,這位是…?”
楚雲軒見狀,連忙解釋:“哦,這位是舍…舍弟…”
他剛想說舍妹,腰間的軟肉就被楚鶯鶯狠狠擰了一把,疼得他齜牙咧嘴,連忙改口。
楚雲軒無奈地瞥了自己妹妹一眼,嘆了口氣,補充道:“他在家中呆得無聊,便想隨我一同出來走走,見識見識。”
許長生心知肚明,也不點破,點了點頭,笑道:“原來是小兄弟,無妨,一起便是。多個人也熱鬧些。”
說罷,他轉頭看向依舊氣鼓鼓的皇甫梵律,隨口問道:“喂,女俠,我們要去遊長安,你要不要一起?”
楚雲軒一聽,心頭一緊。
他本意是帶許長生去勾欄瓦舍、風月之地尋歡作樂,男人之間的樂趣,帶上自己這個女扮男裝的妹妹已經是萬分棘手,若是再帶上這位明顯對許長生“有意思”又脾氣火爆的皇甫仙子,那還怎麼放得開?豈不是束手束腳?
他連忙搶在皇甫梵律回答之前,猶猶豫豫地對許長生低聲說道:“許兄…這個…不是小弟不願帶皇甫仙子,只是…咱們接下來要去的地方…可能…可能不太適合女子前往…那地方…女人去…不太方便…”
許長生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臉上露出一個“懂的都懂”的曖昧笑容。
心想也是,兩個大男人相約出遊,總不能是去遊山玩水、賞花觀景吧?
那多沒勁!
要玩,自然得去點有“特色”的地方。
這就像前世,兄弟聚會首選商K,除非提前約好了妹子,才會考慮其他。
想到這,許長生一臉“孺子可教”地用力拍了拍楚雲軒的肩膀,擠眉弄眼道:“明白!明白!楚兄果然深得我心!有此雅興,我豈能辜負?”
隨即,他瞥了一眼皇甫梵律,語氣帶著幾分“嫌棄”說道:“那啥…女俠啊,你也聽到了,我們要去的地方,你們女人家不方便。你就留在府裡,自個兒玩吧啊!
走了走了,楚兄。”
說罷,拉著楚雲軒就要走。
皇甫梵律原本對遊長安並沒太大興趣,也沒打算去。
但許長生這明顯“排斥”加“嫌棄”的態度,反倒瞬間激起了她的逆反心理。
她俏臉一寒,冷哼一聲,語氣帶著不容置疑:“憑什麼你們說不能去,我就不能去?我偏要去!”
許長生沒好氣地回懟:“你沒聽見楚兄說嗎?那地方女人不方便!”
皇甫梵律冷笑一聲,英氣的眸子掃過兩人,說道:“等著!”說罷,轉身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間。
走到門口,她又停下腳步,回頭冷冷地盯著許長生和楚雲軒,語氣帶著威脅:“在我回來之前,你們要是敢偷偷溜走…我手中的槍,定要在你們身上捅出幾個透明窟窿!”
許長生不屑地撇了撇嘴。
楚雲軒則是一臉生無可戀地扶著額頭,內心哀嚎:這都什麼事啊!怎麼女人都一個樣!
旁邊的楚鶯鶯掩嘴偷笑,因為她剛才也是用類似的方法“威脅”自己哥哥的。
不多時,皇甫梵律去而復返。
只見她已換上了一身幹練的墨色男裝,一頭青絲用玉冠高高束起,手持一柄摺扇,輕輕搖曳。
雖然眉宇間仍帶著幾分女子的清麗,但整體看上去,竟是一位英氣逼人、風度翩翩的俊俏公子哥。
若不仔細分辨,很難看出女兒身。
她“啪”地一聲合上摺扇,指著許長生和楚雲軒,語氣帶著挑釁:“如何?現在可還不方便?”
許長生翻了個白眼,無奈道:“行吧行吧,你要去就去吧。
到時候尷尬了,可別怪我們沒提醒你!”
說著,一把摟住楚雲軒的脖子,催促道:“走走走!楚兄,別磨蹭了。”
楚雲軒仰天長嘆:“這算什麼事啊…”
逛青樓帶妹子,還是一帶倆,其中一個還是自己親妹妹,另一個是道宗女俠…這經歷,說出去都沒人信。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著頭皮,帶著這一行奇奇怪怪的組合,走出了梁王府。
…
一行人登上楚家那奢華寬敞的馬車。
車廂內的裝飾極盡考究,軟墊、香爐、小几一應俱全,堪比前世的頂級豪車。
許長生摸了摸光滑的檀木車壁,心中感慨:這世界的頂級享受,果然不輸現代。
馬車緩緩啟動,行駛在長安城寬闊平整的街道上。
許長生透過車窗,欣賞著外面川流不息的人群、鱗次櫛比的店鋪和各式各樣的招牌幌子,感受著這座巨城撲面而來的繁華與活力。
“楚兄,咱們這是要去哪兒啊?”許長生有些迫不及待地問道。
楚雲軒微微一笑,臉上露出男人都懂的表情:“許兄,咱們去湊個熱鬧。不知…你可曾聽說過醉夢樓?”
“醉夢樓?”許長生聞言一怔,記憶瞬間被拉回到楓林城,腦海中浮現出那個眼角嫵媚、身段妖嬈的花魁酒玖的身影。
他點了點頭,語氣帶著一絲懷念:“聽過。號稱天下第一青樓,分店開遍各州。
不過…最負盛名的,還是這長安城的總樓。”
他頓了頓,繼續道:“這醉夢樓的老闆倒是會經營。
聽說…有時會讓總樓的花魁們巡遊各州分店,美其名曰休假散心,實則是去各地攬客,讓那些一輩子沒機會來長安的豪紳,也能嚐到長安花魁的滋味。
這一手營銷玩得…嘖嘖,天下誰人不知醉夢樓?”
皇甫梵律在一旁聽得冷哼一聲,語帶譏諷:“你倒是門兒清!看樣子是常客啊?怎麼,郡主殿下…喂不飽你?”
許長生臉皮極厚,非但不惱,反而笑嘻嘻地回道:“這你就不懂了吧?多多益善。家花野花,各有各的妙處嘛。”
“無恥!”皇甫梵律氣得別過臉去。
楚雲軒看著兩人鬥嘴,一陣汗顏,連忙打圓場。
就在這時,馬車緩緩停在了一座雕樑畫棟、氣派非凡的酒樓前。
酒樓招牌上,龍飛鳳舞地寫著三個大字,香滿樓。
許長生疑惑地看向楚雲軒:“嗯?不是去醉夢樓嗎?來這香滿樓作甚?”
楚雲軒連忙解釋:“許兄有所不知。這香滿樓,乃是長安城首屈一指的食府。
其糕點美酒,堪稱天下一絕。
就連宮裡的貴人們,有時也會派人來此採買。
醉夢樓雖也有佳餚,但終究是主業在風月,比起這專精飲食的香滿樓,終究是差了一籌。”
他指了指窗外:“我已提前派人在此訂好了幾樣招牌點心和一壺陳年佳釀。
咱們帶上這些,再去醉夢樓,邊欣賞美人歌舞,邊品嚐這頂級美食,豈不更添風雅?”
許長生聞言,不由點頭讚歎:“妙啊。楚兄果然會享受。這長安城的奢華,真是超乎想象。”
楚雲軒派隨從進去取貨。
很快,一個精緻的多層食盒被送上了馬車。
食盒頗大,看樣子裝了不下十幾道精美菜餚。
馬車再次啟動,朝著此行的最終目的地,醉夢樓駛去。
楚雲軒開啟食盒最上層,取出一碟晶瑩剔透、散發著淡淡蓮子清香的糕點,放在小几上,熱情地招呼道:“許兄,皇甫…公子,先嚐嘗這香滿樓的招牌,蓮子糕!
口感軟糯,甜而不膩,絕對是一絕!”
許長生和皇甫梵律各自嚐了一塊,眼前都是一亮。
這糕點的味道和口感,確實堪稱頂級。
品嚐著美食,楚雲軒話鋒一轉,看向許長生,臉上露出神秘的笑容:“許兄既然知道醉夢樓,那可知道…今日這醉夢樓,有一場大熱鬧可看?”
“哦?”許長生好奇地挑眉,“什麼大熱鬧?”
楚雲軒頓時來了精神,繪聲繪色地說道:“在咱們這長安城,青樓之間的競爭,那也是相當激烈。
如今勢均力敵的,便是這醉夢樓和天仙樓。
兩家為了這天下第一青樓的名頭,明爭暗鬥多年。”
“巧的是,今日,正是那天仙樓成立三十週年的慶典之日。
而醉夢樓,偏偏選在今日,要舉辦一場以愛為主題的詩詞大會。
廣邀長安城的文人騷客、才子名流前去捧場。
這分明就是要硬碰硬,狠狠壓過天仙樓的風頭!”
許長生聽得有趣,笑道:“青樓搞詩詞大會?有點意思。
不過…單靠一個詩詞大會,就能壓下人家三十週年慶典?”
“哎!許兄你這可就有所不知了!”楚雲軒一拍大腿,情緒激動起來,“這醉夢樓…底氣足得很。”
“前些日子,醉夢樓有位外出巡遊的花魁回來了。
這位花魁可是了不得。
她在外時,有位神秘文人為博她一笑,贈了她一首詞。
就是這首詞,據說當時引動了逐鹿書院的儒聖雕像共鳴!
轟動文壇!”
“那首詞,名叫《相見歡·林花謝了春紅》!”
楚雲軒眼中放光,彷彿回憶起了什麼極其震撼的場景,他情不自禁地吟誦起來:
“林花謝了春紅,太匆匆。無奈朝來寒雨晚來風。”
“胭脂淚,相留醉,幾時重。自是人生長恨水長東。”
吟誦完畢。
楚鶯鶯和皇甫梵律都是愣住,一瞬之間,迎面而來,感受到那股惆悵之情。
即便不懂文學之人,也能從這簡單的遣詞造句之中,品味到一股無奈飄渺之感。
楚雲軒長長吐出一口氣,臉上滿是陶醉與敬佩:“只是聽人念過一遍,我便牢記於心。
詞之妙,意境之深,堪稱千古絕唱。
特別是最後那句自是人生長恨水長東,道盡人生無奈與惆悵,不知讓多少文人墨客為之擊節讚歎,甚至潸然淚下。”
“這位花魁,也因此詞而聲名大噪。
身價百倍。
回到長安後,不知多少權貴公子,一擲千金,只求能見她一面。”
“但福兮禍所伏。
有位世家大族的公子,看中了她的名聲,想要為她贖身,將她金屋藏嬌,納為外室。
這對於一般青樓女子而言,本是條不錯的出路。
但這位花魁卻不願,可她又不敢得罪那世家公子。”
“就在這危急關頭。
她放出話來,說那位贈詞的文人,還為她留下了四首絕句!以愛恨情仇為題!”
“她要在醉夢樓舉辦一場以恨為題的詩詞大會。
若有人所作詩詞,能勝過那位文人留下的其中一首,她便將剩餘詩詞公之於眾。
若無人能勝…就請與會的儒家大能們,聯名保她安然留在醉夢樓。”
“好傢伙!”
楚雲軒激動地比劃著,“那場面,整個長安城的文人雅士、世家才子,甚至逐鹿書院的好幾位大儒都來了。
醉夢樓裡,佳作頻出!
最後選出了三篇公認的頂尖之作。”
“可你猜怎麼著?”楚雲軒聲音都拔高了幾分,“當那位花魁,念出那首名為《登高》的詩時…整個醉夢樓,鴉雀無聲!足足靜了一刻鐘!
所有人都被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我當時就在現場。
親眼看到一位作了那三篇頂尖詩詞之一的年輕儒生,當場把自己寫的詩稿撕得粉碎!
一臉的心服口服!”
“最後,與會的大儒和文人們,一致認為無人能超越那首《登高》,聯名保下了那位花魁。
那世家公子,也不敢犯眾怒,只得作罷。”
“一首詩!救了一位花魁!你說神不神?”
皇甫梵律在一旁聽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問道:“那首《登高》…真有那麼好?全詩是怎樣的?”
楚雲軒連連點頭,深吸一口氣,用帶著無比崇敬的語氣,一字一句地吟誦道:
“風急天高猿嘯哀,渚清沙白鳥飛回。”
“無邊落木蕭蕭下,不盡長江滾滾來。”
“萬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獨登臺。”
“艱難苦恨繁霜鬢,潦倒新停濁酒杯。”
詩畢,車廂內陷入了一片短暫的寂靜。
就連一向對詩詞不太感冒的皇甫梵律,眼中也露出了震撼之色。
許長生微微眯起眼睛,這一刻,那花魁是誰,他已經明瞭。
嘴角勾起一抹的弧度。
楚雲軒感慨道:“今日,醉夢樓又要以愛為題,再開詩詞大會!
想必,又是要拿出另一首不遜於《登高》的絕世佳作了!這熱鬧,豈能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