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風起雲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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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字號包廂內,氣氛因太子夏丹青的突然到來而略顯微妙。

紫陽先生看向王祭酒,低聲問道:“王老…是您通知的太子殿下?”

王石安聞言,果斷地搖了搖頭,眉頭微蹙:“與我無關。老夫也不知太子殿下為何會知曉我等在此。”

這並非虛言。

他們四人此次前來醉夢樓,行事頗為低調,並未告知外人。

畢竟,四位德高望重的當世大儒,齊聚這風月之地,傳揚出去,總歸是有損清譽,易惹人非議。

一旁的銅竹先生看向院長費陽,詢問道:“院長…您看這…如何是好?”

費陽院長輕輕嘆息一聲,臉上露出一絲無奈,捋了捋鬍鬚說道:“客人既已登門拜見,豈有拒之門外的道理?再者,太子殿下親至,於禮也不可怠慢。請進來吧。”

說罷,費陽院長親自起身,走到門前,開啟了包廂房門。

門外,太子夏丹青面帶謙和的笑容,身後跟著兩名氣質不凡的年輕男子。

“學生夏丹青,冒昧打擾幾位老師雅興,還望恕罪。”太子姿態放得極低,拱手行禮道。

“殿下客氣了,請進。”費陽院長側身將三人讓了進來。

太子步入包廂,他身後的兩人也趕忙上前自我介紹。

其中一人,身著華貴錦袍,眉宇間帶著世家子弟特有的矜持與貴氣,拱手道:“晚輩司空明,家父乃上柱國司空烈,久仰四位先生大名,今日得見,三生有幸!”

王都十大家族排行第三的司空家的嫡子。

世襲罔替的上柱國之家。

這等身份,即便在權貴雲集的長安城,也堪稱頂尖。

他與太子同來,關係顯然非同一般,屬於太子一黨的核心成員。

另一人,則顯得更為年輕一些,一身淡青色道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周身有淡淡的道韻流轉,顯得飄逸出塵。

他微微一笑,執了個道禮,聲音清越:“小道李明德,家師乃道宗天鴻真人。

素聞四位大儒學識淵博,道貫古今,特隨太子殿下前來拜見,叨擾之處,還請海涵。”

道宗嫡傳弟子!

天鴻真人的親傳!?

這個身份,讓四位大儒的眼神都是微微一凝。

道宗,作為與儒家、佛門並立的當世三大顯學之一,向來超然物外,極少過問世俗王朝之事。

其門下弟子,尤其是嫡傳,更是很少與皇室子弟,特別是太子這等處於權力漩渦中心的人物過往甚密。

天鴻真人更是上五境強者。

這位李明德…為何會與太子走到一起?幾位大儒心中頓時各有思量。

王石安作為國子監祭酒,算是半隻腳踏在朝堂之上,率先開口,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熱情笑容:“原來是司空公子和李道長。二位皆是青年才俊,不必多禮,快請坐。”

費陽院長也抬手示意:“殿下,二位,請坐。既來之,則安之。一同品酒,觀賞這樓下盛況吧。”

太子三人欣然落座。

太子今日前來,主要目的便是在這四位舉足輕重的大儒面前刷個臉熟,即便不能立刻拉攏,也要盡力博得他們的好感。

他深知,自己這太子之位,並非穩如泰山,想要在未來順利登上那張龍椅,必須不斷積蓄力量,廣結人脈。

儒家的力量,尤其是逐鹿書院這般桃李滿天下的學閥,對他而言,至關重要。

但他也清楚,費陽等人對朝堂爭鬥頗為反感,因此他絕口不提政事,而是順著當前的氛圍,好奇地問道:“幾位老師今日齊聚於此,想必也是為了酒玖姑娘手中那首以愛為題的傳世之詞而來?”

四位大儒對此並未隱瞞。

費陽院長親自為太子斟了一杯酒,太子連忙恭敬地雙手接過,淺嘗一口,姿態放得極低。

費陽看著太子,緩聲問道:“殿下…之前那兩首《相見歡》與《登高》,想必也已拜讀過了吧?”

太子聞言,臉上立刻露出由衷的敬佩之色,感慨道:“院長提及,學生豈能不知?

那兩首詩詞,學生何止是拜讀,簡直是反覆吟誦,每每讀之,都覺震撼莫名,佩服得五體投地。

真乃千古絕唱。

不知是何等驚才絕豔之輩,方能作出如此篇章!”

他這話倒不全是奉承,那兩首詩詞的水準,確實讓他這個自幼接受頂級教育的太子都感到驚豔不已。

隨即,太子話鋒一轉,將話題引向了身旁的李明德,笑道:“幾位老師可能還有所不知…當時那首《相見歡》創作之際,明德兄…恰巧就在現場,乃是親眼見證。”

“哦?!”此言一出,四位大儒的目光瞬間齊刷刷地聚焦在李明德身上。

就連一向沉穩的王石安和費陽,眼中都爆發出驚人的神采。

銅竹先生更是忍不住向前探了探身子,急切地問道:“李公子!你…你當真親眼見證過那首《相見歡》的創作?”

李明德被四位當世大儒如此灼熱地盯著,也是微微一怔,隨即不由得苦笑一聲,搖了搖頭,臉上露出回憶之色,說道:“說來也是巧合…晚輩的確見過。那首詞創作之地,並非什麼雅緻書齋,也正是在這青樓之中,同樣是為了…博取一位絕色佳人的傾心。”

他開始娓娓道來,講述那日在楓林城醉夢樓的情景:

“那日,酒玖姑娘亦是以詩會友…樓中賓客如雲,才子輩出,爭相獻詩,欲博得美人一笑。

當時,我們一行人中,有一位來自逐鹿書院的同窗,名曰周密,已修成三竅文膽…他所作一詩,已然打動酒玖姑娘,眼看便要抱得美人歸…”

“誰知,就在酒玖姑娘即將登樓之際,半路卻殺出個程咬金。

有人遞上一首詞。”

“起初,眾人皆以為是譁眾取寵之舉…畢竟當時人人作詩,獨他作詞…且時機拿捏得如此巧妙…”

“可當酒玖姑娘展卷一觀…只是讀了開頭兩句,整個人便愣在當場。

隨後…竟是不顧儀態,近乎狂奔般衝上了樓…”

李明德說到此處,臉上依舊帶著幾分不可思議,“那首《相見歡》…便是在那般情境下,橫空出世,一舉奪走了所有人的風頭…”

他感慨道:“當時在那小小的楓林城…誰能想到,竟會藏著如此能人?

一首詞,便讓見慣了風月的花魁,失態至此…晚輩至今回想起來,仍覺…難以置信。”

聽聞這番講述,四位大儒都是感慨萬分。

他們雖已知道詩詞內容,但對於其誕生的具體情境,卻是第一次聽聞。

紫陽先生和銅竹先生更是捶胸頓足,一臉懊惱。

“唉呀!如此盛事!我等竟無緣親眼得見!”紫陽先生痛心疾首。

“是啊!若能親臨現場,感受那詞句問世時的文氣震盪…對我等修行,該是何等巨大的助益!真是…時也命也!”銅竹先生亦是連連嘆息。

李明德看著兩位大儒的模樣,也是無奈一笑,說道:“只可惜…晚輩並非儒家中人,否則,當時對我而言,定然是一場莫大的機緣了。”

一旁的司空明見狀,適時地轉移了話題,看向樓下熱鬧非凡的場景,搖頭笑道:“這醉夢樓的老鴇,倒是真會做生意。

這一場詩詞大會,幾乎將整個長安城對文學感興趣的人,都調動了起來。更別提那些儒生了…但凡是有點名望、有些錢財的,恐怕今日都匯聚於此了吧?

相信…這其中,定然也少不了幾位老師的高足?”

四位大儒對此倒是點了點頭。

銅竹先生笑呵呵地指了指樓下舞臺旁一位正準備登臺的年輕儒生,說道:“院長,您看…現在上臺的這個,不就是您的那位大弟子,周文彥嗎?”

費陽院長轉頭看向臺下,果然見到自己那位一向沉穩持重的大弟子,此刻正整理衣冠,準備登臺獻詩,不由得莞爾一笑:“這小子…平日裡醉心經典,沒想到今日也會來湊這個熱鬧。”

只見那周文彥登上舞臺,對著酒玖姑娘和臺下眾人拱手一禮,然後深吸一口氣,聲音洪亮而富有激情地吟誦一首詩。

詩詞頗為熱情豪放,像一坨熾熱綻放的玫瑰,赤裸裸的展現所謂的愛意。

這詩語言質樸清新,卻將相思之情表達得婉轉動人,以物喻情,意境深遠。

一經念出,臺下頓時響起一片叫好之聲。

就連酒玖姑娘聽完,也是微微頷首,眼中露出一絲讚賞,雖然依舊搖頭表示不及手中之詞,但評價顯然高了許多:“公子此詩,清新脫俗,情意綿長,已屬上乘佳作。

多謝公子。”

太子夏丹青也忍不住稱讚道:“好詩。

情感真摯熱烈,如火紅花朵般灼灼其華。

費院長,您這位高足,果然文采斐然!”

費陽院長摸著自己的鬍鬚,臉上不禁露出一絲驕傲之色。

自己這弟子能作出這般水準的詩詞,在他看來,已堪稱一流,非常不錯了。

紫陽先生見狀,打趣道:“嘖嘖,文彥這小子,沒想到寫起情詩來,竟是如此直白熱烈。

院長,在這一方面,您可真得跟您的弟子好好學學了。

您總不能…一輩子不成親吧?”

費陽院長一聽這話,頓時沒好氣地瞪了紫陽一眼,佯怒道:“與你何干?老夫的婚事,還用得著你來操心?”

紫陽先生嘿嘿一笑:“我這不是關心您嘛!院長您看您,咋還一臉炸毛的樣子?您又不是貓…”

看著這幾位平日裡威嚴持重的大儒,此刻竟如老友般互相打趣調侃,太子、司空明和李明德三人都不由得啞然失笑,包廂內的氣氛也輕鬆了不少。

這時,王石安看向太子,看似隨意地問道:“殿下今日前來,也是來湊這番熱鬧的?”

太子點了點頭,笑呵呵地說道:“閒暇時與明德兄結識,相談甚歡。

今日得空,便一同來此逛逛。”

他頓了頓,語氣略帶深意地補充道:“說來…今日這醉夢樓,可真是群賢畢至啊。不止是學生我…聽說,我的幾位皇弟,此刻也都在這樓中呢。”

醉夢樓另一間極為奢華、視野絕佳的天字號包廂內

一道清脆動人、宛如黃鶯出谷般的少女聲音響起,帶著滿滿的新奇與興奮:

“皇弟!皇弟!難怪你們這些男人總喜歡逛青樓!原來這麼熱鬧,這麼有意思啊!”

只見包廂內,一名年紀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年郎,正一臉苦笑,不斷地搖頭嘆息。

他面容俊秀,眉眼間與太子夏丹青有幾分相似,正是太子一母同胞的親弟弟,九皇子夏唐邑。

而在他的面前,則坐著兩位容顏絕世、風格迥異的少女。

一人容貌嫵媚,身著一襲華貴的宮裝,正是綺羅郡主。

另一人,則身穿一襲如火般的大紅長裙,一張標準的鵝蛋臉上,五官精緻得如同畫中仙子,一雙桃花眼更是顧盼生輝,嫵媚中又含著幾分天真爛漫的春情。

尤其是她眼角那一顆小小的美人痣,更是為她平添了一抹動人心魄的風情。

單論容貌的精緻程度,竟比綺羅郡主還要更勝一籌!

她,便是當今皇帝最寵愛的女兒——鳳臨公主,夏元曦!

鳳臨公主此刻正興奮地趴在窗邊,一雙漂亮的桃花眼睜得大大的,笑嘻嘻地盯著樓下那熱鬧非凡的場景,臉上滿是發現了新大陸般的驚喜。

九皇子夏唐邑看著自己這位無法無天的皇姐,哀嘆道:“姐啊!我的親姐!你能不能收斂一點?這要是被其他人看到,你堂堂鳳臨公主來了這種地方…要是被太子哥哥和父皇知道,我不死也得被扒層皮。”

鳳臨公主聞言,鼓起了可愛的腮幫子,那張圓潤的桃花臉上寫滿了不樂意。

她翻了個嬌俏的白眼,氣鼓鼓地說道:“誰叫你們有了這麼好玩的地方,不帶本宮來?太子哥哥真是的,說好了帶本宮來王都最有趣的地方玩,居然偷偷摸摸自己跑掉了。

本宮才不管!他不帶本宮來,有的是人帶本宮玩!”

說著,她還得意地揚了揚小腦袋。

九皇子都快哭了:“是是是…你每次和太子哥哥吵架,最後吃苦受罪的都是我…”

一旁的綺羅郡主看著一身紅裙、猶帶幾分孩子氣的鳳臨公主,無奈地嘆息一聲。

她與鳳臨公主年紀相仿,關係素來極為要好。

此次她返回王都,按計劃本是要入宮覲見皇室長輩,並與這些弟弟妹妹們相聚,然後再尋機奏響關於楓林城的事宜以引人注意。

誰知,她剛進宮,便撞見鳳臨公主正用“武力”和那雙迷死人不償命的桃花眼,狠狠地“逼迫”著可憐兮兮的九皇子,要他帶自己出宮去玩。

結果陰差陽錯之下,她也被鳳臨拉著,一同來到了這醉夢樓。

既來之,則安之。

綺羅也不急於一時,便當是陪弟弟妹妹遊玩了。

看著眼前這盛況空前的景象,她心中也不免有幾分好奇。

然而,看著看著,她突然想起許長生那傢伙…之前好像就是靠幾首詩詞,睡了一個花魁?

等等…那個花魁,不就是眼前樓下這個酒玖嗎?

一瞬間,綺羅郡主那嫵媚的眸子中,閃過一絲極為不善的目光,冷冷地落在了舞臺中央那道清冷絕美的身影上。

隨即,她腦海裡不受控制地開始回憶與許長生經歷、相處的點點滴滴…這傢伙,真的能寫出那樣震驚整個文壇的詩詞,免費睡了這個花魁嗎?

他…真的有這樣的文采嗎?

一瞬之間,綺羅郡主對此深表懷疑。

但她很快又想到許長生寫的那本《西遊記》,其中描述的光怪陸離的情節和宏大的世界觀,曾讓她深深著迷…

或許…這傢伙還真有這樣的才情?

不行!

綺羅心中頓時升起一股莫名的醋意和不滿。

等回去了,非得讓他也給本郡主寫幾首!

他都沒有送給我什麼像樣的禮物,卻送給一個妓子能夠名流千古的詩!

我們好歹也算是同生共死、知根知底的朋友了吧?這個混蛋!

越想,綺羅郡主就越生氣,忍不住有些咬牙切齒,纖纖玉手不自覺地握緊了酒杯。

她這突如其來的情緒變化,搞得旁邊的鳳臨公主和九皇子都有些疑惑。

九皇子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問道:“皇姐…你這是怎麼了?怎麼突然好像…這麼生氣?”

綺羅郡主輕輕哼了一聲,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酸意,說道:“沒什麼。就是想起了某個混蛋,想突然打他一頓。”

鳳臨公主聽到這話,頓時挑起了好看的眉頭,一副仗義執言的模樣:“誰敢欺負皇姐?告訴我!我讓太子哥哥去教訓他!什麼混蛋,這麼大膽?”

綺羅郡主聽到鳳臨這話,不知怎的,又想起了和許長生的一些親密時刻…那傢伙雖然混蛋,但…嘴角竟忍不住地勾起一絲甜蜜的弧度,眼中也泛起一絲柔光,輕聲說道:“的確是個混蛋…不過,不用你們。我回頭…親自去狠狠教訓他就好。”

她這一瞬間的表情變化,從咬牙切齒到眉眼帶笑,看得鳳臨公主和九皇子一臉茫然,面面相覷,完全搞不懂這位皇姐到底是怎麼了?

九皇子搖了搖頭,決定不再深究這個危險的話題。

他目光掃過樓下以及其他天字號包廂,看著那人聲鼎沸的盛況,嘖嘖說道:“也不知道今日,是否真有一首詩,能夠打動這位酒玖花魁…不僅是太子哥哥來了,我聽說…還有一些其他的皇兄皇弟,此刻也都在這樓中呢…”

鳳臨公主下意識的問道:“還有誰在啊?”

九皇子看了一眼自己姐姐,說道:“大皇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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