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拜見國師(1 / 1)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許長生剛起身,推開窗欞,準備呼吸一口新鮮空氣,便見東方天際,一道流雲如虹,迅疾無比地劃過黎明前的薄暮,徑直投向那巍峨皇城的深處。
那流雲之上,隱約可見一道窈窕身影,衣袂飄飄,宛若九天玄女臨凡,足下踏著一柄瑩瑩如玉的長劍,御風而行,速度快得驚人。
“是國師!”
“國師大人回京了!”
長安城中,已有早起的百姓看到這驚人一幕,紛紛駐足驚呼,臉上露出敬畏與崇拜之色。
顯然,對於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護國國師,長安百姓早已熟悉。
許長生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那道御劍飛仙的絕塵身影,竟是自己的那位便宜師傅,大炎國師,顧洛璃。
話說師傅上次與我們分別,說是有要事需親自處理,沒想到時隔多日,方才回京。
我和郡主大概還有三四日便要出征河州,在此之前,於情於理,都該去拜訪一下這位師尊才是。
想到此處,許長生轉身回到內室。
綺羅郡主仍裹在錦被中,睡得正沉,雲鬢散亂,海棠春睡的模樣別有一番風情。
許長生走到床邊,不輕不重地在她那挺翹圓潤的臀兒上拍了一記,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嗯……”郡主吃痛,迷迷糊糊地睜開美眸,帶著濃濃的起床氣,沒好氣地瞪著他,“你煩不煩呀……天都沒亮透呢……擾人清夢,討打是不是?”
許長生無視她的嗔怪,直接說道:“別睡了。我剛看到師傅御劍回京了,好像直接進了皇城,是回哪裡去了?”
綺羅郡主聞言,慵懶地翻了個身,將臉埋進枕頭裡,聲音悶悶地傳來:“國師院本就修在皇城裡面……南邊那片清淨地……”
許長生恍然,隨即催促道:“那正好。
快起來,收拾一下,帶我國師院拜訪師傅去。”
聽到這話,綺羅郡主猛地睜開眼,睡意去了大半,她支起半個身子,錦被滑落,露出大片雪白滑膩的肌膚,她似笑非笑地睨著許長生,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和曖昧:“喲?怎麼,嘗膩了本郡主的味道,這會兒又惦記上你家國師尊師的滋味了?嗯……倒也不是不行,畢竟你可是咱這位清冷國師的頭一個男人呢……說不定啊,你家師尊這些日子不見,心裡頭也正念著你呢……”
許長生被她說得老臉一熱,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正色道:“胡說八道什麼。
再怎麼說,國師也是我名義上的師尊。
你也說了,上次那是陰差陽錯……如今我在長安城搞出這麼大動靜,馬上又要離京出征,臨走前若不去拜見一下這位師尊,萬一她老人家覺得我目中無人,日後怪罪下來,我這小身板可吃不消。
這等修為通天的大腿,此時不抱,更待何時?這軟飯……咳咳,這師徒情分,可得維繫好了。”
綺羅郡主聽他分析得頭頭是道,想想也是這個理兒。
國師顧洛璃在大炎地位超然,修為深不可測,與她交好,有百利而無一害。
她慵懶地伸了個懶腰,完美的曲線展露無遺,打了個哈欠道:“唔……說得倒有幾分道理。國師這條金大腿,確實不能不抱……罷了,伺候本郡主更衣。”
說著,她便光溜溜地從被窩裡鑽出來,大大方方地站在床邊,張開雙臂,一副等著被伺候的模樣。
許長生看著她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哭笑不得,卻也習慣了她這做派。
他一把將人打橫抱起,放在一旁的繡墩上,然後抓起散落在一旁的衣裙,手忙腳亂地就往她身上套。
“哎呀!你輕點!笨手笨腳的!”郡主被他扯得東倒西歪,忍不住抱怨,“連件裙子都不會穿!要你有何用!”
許長生一邊跟那些繁瑣的絲帶、扣絆搏鬥,一邊沒好氣地回嗆:“你這裙子裡三層外三層,帶子釦子一大堆,我又沒穿過,怎知該如何穿?”
綺羅郡主聞言,頓時冷笑一聲,揚起白皙的下巴,譏誚道:“呵!現在倒裝起正人君子了?當初給本郡主穿那勞什子黑絲的時候,怎不見你這般笨拙?
滋溜一下就給套本宮腿上了,手法那叫一個熟練。
還有那更像漁網似的絲襪,本宮自己折騰半天都穿不利索,你倒好,三下兩下就擺弄得服服帖帖。
那時候怎不見你說不會?”
許長生被她說得噎住,臉上有些掛不住,強自鎮定,義正辭嚴地反駁道:“那……那如何能一樣?黑絲即是正義!
漁網襪更是正義中的超人!
此乃天道真理,自然手到擒來。”
飄浮在半空看戲的玄天真人聞言,虛幻的身影一陣波動,忍不住嗤笑出聲,傳音道:“呸!無恥小賊!分明就是老色批一個,還扯什麼天道真理!貧道都替你害臊。”
許長生全當沒聽見,繼續跟郡主的衣裙奮戰。
好不容易兩人手忙腳亂地穿戴整齊,梳洗完畢,便準備出門前往皇城國師院。
剛出院門,正好遇上在庭院中練劍的女俠皇甫梵律。
她收劍而立,額角帶著細密汗珠,氣息悠長,看到整裝待發的兩人,好奇問道:“許長生,郡主,你們這一大早的,要出門?”
許長生點頭道:“正要去皇城國師院,拜訪我師尊。”
女俠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道:“巧了,我正也要去拜訪師叔。既如此,不如同行?”
“師叔?”許長生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女俠。
皇甫梵律解釋道:“按宗門輩分論,國師顧洛璃,正是我的師叔。”
許長生這才恍然,沒想到還有這層關係,便點頭道:“那正好,一起吧。”
三人遂一同登上馬車,轆轆駛向皇城。
馬車內,女俠看著許長生,眼中好奇之色更濃,忍不住再次問道:“喂,許長生,說起來,我一直挺好奇的。
國師乃是道門高人,修的乃是清淨無為之道。
你一個氣血旺盛的武夫,走的完全是另一條路子,國師她……當初究竟是如何看上你,收你為徒的?”
這個問題她之前問過,但總覺答案不盡不實。
許長生還沒想好如何搪塞,一旁的綺羅郡主卻已忍俊不禁,搶先開口,語氣帶著濃濃的調侃意味:“梵律妹妹,這你就有所不知了。咱們許大公子和國師的關係啊……那可非比尋常,親密著呢。
絕非普通的師徒之情可比哦~”
女俠一聽,好奇心更盛,追問道:“哦?如何個非比尋常法?這小子有何特異之處,能入得了國師的法眼?”
郡主笑得像只偷腥的貓兒,促狹地瞥了許長生一眼,拖長了語調說道:“這個嘛……或許是因為他……有點特長吧?”
女俠被她這雲山霧罩的話弄得一頭霧水,看看郡主,又看看一臉尷尬、試圖用眼神阻止郡主的許長生,總覺得這兩人之間有什麼她不知道的秘密,眼神愈發狐疑。
許長生見勢不妙,趕緊乾咳兩聲,一把捂住郡主的嘴,強行接過話頭,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咳咳!皇甫姑娘莫要聽郡主胡說。
想必是國師她老人家慧眼如炬,看出我天資聰穎,骨骼清奇,乃是萬中無一的修道奇才,雖暫時習武,但道心純淨,未來可期,故而破格收錄門下,以期將來引我入道門正宗吧。”
女俠將信將疑地打量著他,顯然對這說辭並不完全買賬。
許長生連忙轉移話題,問道:“對了,皇甫姑娘,再過幾日,我與郡主便要出征河州,平定劉寶之亂。
此去經年,不知姑娘日後有何打算?是繼續遊歷天下,還是迴歸宗門?”
提到這個,女俠皇甫梵律的神色黯淡了幾分,目光投向車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眸中閃過一絲迷茫。她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
“師傅命我下山遊歷,本意是讓我遍觀世間百態,體悟道法自然,以期道行精進,心境圓滿。
可是……”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低沉:“可是我宗門所修之道,講究的是‘觀天地萬物,不介入其因果’。
認為天地運轉自有其規律,我等修道之人,當如明鏡止水,映照萬物,卻不應擾動其分毫。
無論所見是善是惡,是悲是喜,皆有其緣法定數,需順天道而行,不可妄加干預。
不得因憐憫而救一可憐之人,不得因讚賞而助一良善之輩,甚至……不得因義憤而誅一罪惡之徒。
世間萬物,生死榮辱,皆是其自身因果迴圈,插手其中,便是擾亂天道,徒增自身業障,於大道有損。”
她的聲音帶著掙扎:“可……可我總覺得,這般修行,是錯的。
眼見欺男霸女、弱肉強食之事,我如何能心如止水,冷眼旁觀?
每次遇到,我總是忍不住出手……如此一來,我所行之事,與師傅教誨的宗門之道,已是背道而馳,越偏越遠。
若讓宗門知曉我在塵世這般‘多管閒事’,只怕師傅立刻便會將我召回山中,嚴加管束,甚至禁足思過……”
她抬起頭,眼中充滿了困惑與自我懷疑:“可我心中又覺得,我這般仗劍江湖、懲惡揚善,積累功德,似乎……也並無不對?
雖會介入他人因果,或許日後境界高深時,渡劫會更為艱難複雜,但我總覺得,修此‘功德’之路,未必就比那‘順應天道’之路差了去。
遙想當年,我道門前輩玄天真人,不也正是走的濟世救民、積累功德的路徑嗎?
雖……雖然後來玄天真人不幸隕落……可我依然覺得,這條路,或許是可以走的!”
聽到女俠這番發自肺腑的困惑之言,許長生心中微動,下意識地瞥了一眼飄浮在一旁的玄天真人魂體。
“真人,您老這徒子徒孫道心迷茫,您就不想點化一二?”
玄天真人的魂體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虛幻的臉上露出複雜之色,傳音道:“唉……沒想到,千載歲月流逝,道宗之內,竟還是這般固步自封,以‘順應天道’為至高法門。
順天而行,最終不過是將自身神魂意念融入天道,成為天道運轉的一部分,看似超脫,實則是失去了自我,成了天道的養料。
我輩修道,修的是自身超脫,尋的是己道圓滿,豈能甘願淪為天道附庸?
正因看透此點,貧道當年才毅然脫離宗門桎梏,另闢蹊徑,欲以功德入道,走出一條屬於‘人’自己的路。
奈何……唉,終究是天賦機緣所限,功虧一簣……”
他的語氣帶著無盡的感慨,隨即目光落在女俠身上,又流露出幾分欣慰與激賞:“不過,這小女娃能有此見地,不願盲從宗門陳規,敢於質疑,勇於踐行己道,心性質樸,赤誠難得。
只是……她所選之路,註定艱難,在道宗之內,恐難容於主流,前路坎坷啊……”
許長生聽罷,心中瞭然。他看向神色惆悵的女俠,沉默片刻,忽然開口,聲音沉穩而帶著一種莫名的力量:“皇甫姑娘。”
女俠抬起頭,看向他。
許長生目光清澈,語氣堅定:“不必困惑,亦無需懷疑。大膽地去走你認為對的路便是。
依我看來,道宗那套‘順應天道、泯滅己身’的路子,未必就是唯一正途。
你追隨玄天真人遺志,欲以功德證道,濟世救人,此心此志,天地可鑑。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道,哪怕荊棘遍佈,也遠比成為天道傀儡,失去自我來得強。”
女俠皇甫梵律聞言,怔怔地看著許長生,見他眼神真誠,毫無戲謔之意,心中那團迷霧彷彿被一道光照亮了些許。
她輕輕笑了笑,點了點頭,道:“其實……我心中亦是這般想的。我此番想去拜訪師叔,也是想向她請教。
畢竟,放眼當今道門,除了早已仙逝的玄天真人外,師叔是極少數的、修為通天、地位尊崇,卻敢於不走尋常路,一心要尋自己道途的大能。
她不似其他宗門耆老那般,一心只想融入天道……我想問問師叔,我的道……究竟對不對。”
聽到這裡,許長生與綺羅郡主對視一眼,心中頓時明瞭。
原來女俠此行,亦是心有迷惘,欲尋國師解惑。
兩人均對女俠的選擇表示理解與支援。
談話間,馬車已駛入皇城,在南邊一處僻靜角落停下。
但見一帶粉垣,數楹修舍,有千百竿翠竹遮映,入門便是曲折遊廊,階下石子漫成甬路,環境清幽,遠離喧囂。門匾之上,寫著三個古樸大字——“國師院”。
與周圍皇城的金碧輝煌、氣象萬千不同,這國師院顯得格外樸素雅緻,青石板鋪就的小徑,白牆黛瓦,院內隱隱傳來潺潺流水聲與淡淡荷香,處處透著一股出塵的仙靈之氣。
“倒是處清修的好地方。”許長生下得車來,深吸一口帶著竹葉清香的空氣,不由得讚道,“難怪師尊性子那般清冷出塵,居所亦是這般超然物外,不愧是人世間的仙子人物。”
綺羅郡主聞言,卻是哼哼兩聲,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壓低聲音道:“清冷仙子?嘖嘖,真正的清冷仙子,可幹不出把大男人打暈了扛回來,捆結實了蒙上眼睛,再為所欲為的事兒吧?”
許長生一聽,頓時想起上次被國師“強行幫助”壓制圖騰的香豔經歷,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左右張望,趕緊捂住郡主的嘴,低聲道:“我的姑奶奶!慎言!慎言啊!
師尊她老人家修為通玄,神識說不定就籠罩著這兒呢。
你這話要是讓她聽了去,咱倆怕不是又得被吊起來抽。”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世上的女子,大體可分兩種。一種如綺羅郡主這般,性情潑辣直率,忠於自身慾望,喜歡便是喜歡,想要便要,行事大開大合,毫不扭捏。
俗稱:明騷。
另一種,則如國師顧洛璃。內心或許亦有需求,但礙於身份、修為、或是那份與生俱來的清高與矜持,絕不會主動宣之於口,甚至自身都羞於承認。若真到了情難自禁之時,她不會像郡主這般直接命令,反而會採取更“迂迴”的方式——比如,直接將人“請”來,用點“非常手段”,既能達成目的,又可維持表面那層清冷孤高的外殼。
俗稱:悶騷。
許長生想通了此節,不由得嘖嘖兩聲,低聲嘀咕:“所以說嘛,清冷仙子……臉皮薄著呢。”
女俠皇甫梵律沒聽清他倆的竊竊私語,只見兩人神色古怪,好奇問道:“你們在嘀咕什麼呢?”
“沒什麼沒什麼!”許長生與郡主異口同聲,連忙打著哈哈掩飾過去。
女俠顯然還不知許長生與國師之間那遠超師徒的“複雜”關係,兩人默契地決定暫時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