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你跟我擱這擱這擱這呢?(1 / 1)
浩瀚雲海之上,一艘流線型的玄色雲舟“青鸞”正破開層層雲霧,向著東方疾馳。
舟身符文流轉,將高空凜冽的罡風隔絕在外,舟內平穩如陸。
此時,已是離開長安的第十五日。估算行程,最多再有五日,便可抵達此次平叛的目的地——河州。
雲舟一間靜室內,許長生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精光內斂,周身隱隱有氣血奔流之聲,如同潮汐湧動。
他長長地撥出一口濁氣,氣息凝練如箭,在靜室中帶起一陣微風。
“第三個洞天,已觸手可及。氣血積累已然足夠,洞天壁壘清晰可見,最多再有兩三日水磨工夫,便可一舉開闢成功!”
許長生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和那冥冥中即將破開的壁壘,心中充滿期待。
開闢洞天,是武夫修行路上至關重要的關卡,每多開闢一個,根基便雄厚一分,未來潛力更大。他憑藉吞噬寶珠和分身源源不斷輸送回來的氣血資源,修行速度遠超常人。
“嘖嘖,你小子,這修行速度,真是讓人眼紅。”玄天真人的魂體從許長生懷中玉佩飄出,虛幻的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歎,“尋常武夫,開闢一個洞天便需數年甚至十數年苦功,你倒好,這第三個洞天眼看就要成了。若是真讓你開闢出傳說中的十洞天,再憑藉你如今已堪比上位武夫的神魂力量……乖乖,貧道簡直不敢想象,你小子的未來能走到何等地步!”
許長生聞言,笑了笑,語氣帶著一絲掌控局面的從容:“真人過譽了。也是運氣好,在鎮魔司那邊埋下的‘釘子’足夠得力,資源供給不斷,才能如此順暢。
這一手簡直堪稱最偉大的操盤。”
他所說的“釘子”,自然是指潛伏在鎮魔司、化名“宋長庚”的分身。
這些日子,分身幾乎每日都在處決妖魔,透過吞噬寶珠的神秘聯絡,將磅礴的氣血之力隔空傳遞回來,成為他修行最大的助益。
“操盤?”玄天真人魂體晃動,露出疑惑之色,“此乃何意?”
許長生打了個哈哈,岔開話題:“就是……嗯,一種經營算計的手段。說起來,還好自那日之後,鳳臨公主那邊再無異動,沒去找‘宋長庚’的麻煩,看來上次可能真是我多心了。”
他想起離開長安前,分身被鳳臨公主那意味深長的一瞥,當時確實讓他心頭一跳。
但時間過去半月,風平浪靜,想必只是巧合,或是那小公主一時興起罷了。
玄天真人嗯了一聲,未再多言,魂體緩緩隱去。
許長生收斂心神,不再多想。他起身走到床榻邊,綺羅郡主正裹著錦被,睡得香甜,絕美的臉頰上還帶著一絲慵懶滿足的紅暈,顯然先前一番“深入交流的修煉”讓她耗神不少。
許長生嘴角微勾,俯身輕輕捏了捏郡主挺翹的鼻尖,又為她掖好被角,這才輕手輕腳地上榻,從身後將溫香軟玉的佳人攬入懷中,嗅著髮間清香,閉目調息,繼續溫養那即將成型的第三洞天。
……
與此同時,數千裡之外,長安城,鎮魔司。
許長生剛剛從陰森的地牢中走出,身上還帶著淡淡的血腥煞氣,但眼神清明,氣息平穩,絲毫看不出剛處決了一頭兇戾妖魔的疲憊。
只有獲得修行資源的輕鬆和愜意。
這座地牢對於他而言,簡直就是一場饕餮盛宴,一場無法言喻的自助餐廳。
守在出口的一名典獄文書看到他出來,忍不住嘖嘖稱奇:“宋老弟,又完事了?你這……也忒拼了!這個月幾乎全勤吶。
老子在這幹了十幾年,就沒見過像你這麼不要命……不,是精力這麼旺盛的處刑人。
那些妖魔的煞氣,對你都沒點影響?”
許長生(笑了笑,笑容平和,帶著幾分刻意表現的“仇恨”與“堅毅”,用“宋長庚”的身份回答道:“多謝老哥關心。與妖魔有不共戴天之仇,只恨不能殺得更多些。
些許煞氣,算不得什麼。”
那文書搖了搖頭,豎起大拇指:“是條漢子。
不過也得當心身體,弦繃得太緊易斷。
典獄長剛吩咐了,最近牢裡清淨了些,後面幾天也沒什麼任務了,接下來幾天大夥兒都輪休,你也好好歇歇,回家看看親人什麼的。”
“輪休?”許長生心中一動,面上不動聲色,“多謝老哥告知。”
辭別文書,他走出鎮魔司那壓抑的黑巖大門。
夕陽餘暉灑在身上,驅散了些許地牢的陰寒。
他深吸一口外面清新的空氣,心思活絡起來。
“輪休幾日……正好。一直困在這鎮魔司,也該用這個身份,好好逛逛這長安城了。”
他摸了摸懷裡鼓鼓的錢袋,裡面是這半月來處刑妖魔獲得的賞金,頗為豐厚。
“之前頂著‘楚家嫡子’或‘郡主近臣’的身份,行事總有顧忌。如今這‘宋長庚’,孑然一身,正好方便行事。”
他先回住處,換下那身標誌性的暗紅色處刑人服制,穿上一套尋常的青布衣衫,仔細易容,確認看不出破綻,這才施施然朝著皇城外的繁華市井走去。
然而,他剛走出宮門不遠,經過一處相對僻靜的宮苑夾道時,強大的神魂便敏銳地察覺到後方有破空之聲襲來。
速度不快,力道也不大,更像是個……玩笑?
許長生下意識地側身,閃電般出手,精準地將飛來之物抓在手中。
觸手柔軟,帶著絲緞的順滑和淡淡的馨香——竟是一個五彩絲線纏繞的精緻繡球!
看到這熟悉的繡球,許長生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他僵硬地抬起頭,循著繡球來的方向望去。
果然,只見不遠處,一襲如火紅裙的鳳臨公主夏元曦,正帶著兩名貼身宮女,俏生生地站在一株花樹下,巧笑倩兮地望著他。
那雙顧盼生輝的桃花眸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狡黠與興趣。
“完了……”許長生頭皮一陣發麻,但反應極快,立刻躬身低頭,雙手捧著繡球,用刻意改變的、帶著幾分惶恐的嗓音道:“卑……卑職宋長庚,不知是殿下駕到,衝撞鳳駕,罪該萬死。”
他心中急轉,打定主意裝傻充愣,絕不承認。
小公主邁著輕快的步子走到他面前,沒有立刻去接繡球,反而揹著小手,歪著頭,上下打量著他,粉嫩的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咦?你認得本宮?”
許長生心中一凜,知道自己情急之下說漏了嘴,連忙找補,語氣愈發“惶恐”:“殿下鳳儀,天下皆知。卑職雖身份低微,在宮中當差,也……也需認得各位貴人,以免衝撞。”
這話合情合理,處刑人地位卑賤,認清貴人避免惹禍是基本生存法則。
“哦?是嗎?”小公主拖長了語調,那雙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眸子在他身上轉了轉,忽然伸出纖纖玉指,點了點他,用不容置疑的語氣命令道:“起來吧。看你身手不錯,反應挺快。
正好,本宮悶得慌,你,陪本宮玩會兒。”
許長生心裡叫苦不迭,臉上卻擠出為難之色:“殿下明鑑。
卑職身份卑賤,渾身汙穢血氣,恐汙了殿下的眼,更不配與殿下同樂。殿下若想玩耍,自有各位宮女姐姐相伴,她們心靈手巧,定能……”
“閉嘴!”小公主柳眉一豎,雙手叉腰,拿出了公主的威儀,“本宮讓你陪,你就得陪。
你一個小小的鎮魔司處刑人,還敢違抗本宮的命令不成?信不信本宮治你個大不敬之罪。”
許長生心中暗罵,這小祖宗真是難纏。
他只得“無奈”地躬身:“卑職不敢!只是……只是怕有損殿下清譽……”
“清譽?”小公主眼珠一轉,忽然露出一個“我早有準備”的得意笑容,“這好辦!那你以後就當本宮的……嗯……狗奴才好了!對,就是本宮的人!本宮讓自己的隨從陪著玩,總沒人說閒話了吧?快起來!”
狗奴才?還‘本宮的人’?這不就是變相的……許長生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怎麼這丫頭對收“奴才”這麼執著?之前對“許長生”也是這套!
見許長生還僵著不動,小公主跺了跺腳,加重了語氣:“喂!宋長庚!本宮的話就是旨意。
抗旨不尊是什麼後果,你應該很清楚吧?”
這話帶著明顯的威脅。許長生知道再推脫下去,這無法無天的小公主真可能幹出點什麼事來。他只得硬著頭皮,“感激涕零”地謝恩:“卑職……叩謝殿下恩典。
只是卑職粗鄙,恐掃了殿下雅興……”
“少廢話!跟上!”小公主見他服軟,頓時眉開眼笑,轉身就朝附近的御花園走去。
於是,接下來的一幕讓許多遠遠看見的宮人目瞪口呆。
尊貴的鳳臨公主,竟然和一個穿著普通青布衣、一看就不是什麼高貴出身的小子,在花園空地上……踢繡球?!
許長生心中無比彆扭,但還得裝出笨手笨腳、小心翼翼的樣子陪玩,生怕露出半點會武功的痕跡。
踢了一會兒,小公主額角見汗,嚷嚷著累了,又把他拉到一處涼亭。
“不踢球了!宋長庚,陪本宮下棋!”小公主興致勃勃地吩咐宮女擺上棋具。
許長生鬆了口氣,下棋總比踢球強,至少不用肢體動作那麼大。
然而,當宮女將一副繪製精美、類似地圖的棋盤和一堆造型可愛的小棋子擺上來時,他定睛一看,差點眼珠子瞪出來——這他媽不是他當初搞出來給這小公主解悶的“大富翁”嗎?!
這種棋他之前可是把這位小公主贏得一塌糊塗,但是現在他肯定得裝作不認識的樣子。
“殿、殿下,這是何種棋局?卑職從未見過,愚鈍不堪,怕是規則都學不會,平白惹您生氣……”許長生趕緊裝傻,想把這差事推掉。
小公主得意地揚起小臉:“沒見識了吧?這叫長安富貴圖,可好玩了!不會?本宮教你!很簡單的!”她不由分說,開始講解規則。
許長生心裡那個苦啊,這規則他比小公主還熟。
但此刻只能硬著頭皮,裝作認真聽講,時不時還“笨拙”地提個弱智問題,比如“殿下,這‘機會’卡是何意?”
把小公主逗得咯咯直笑,覺得這個新“玩具”又聽話又有趣。
然而,正所謂熟極而流,一旦開始實戰,身體的本能有時會戰勝理智。
當小公主擲出骰子,棋子走過他買過的一塊地的時候,許長生幾乎是下意識地帶著一種老玩家的熟練口吻說道:“殿下該花錢了…”
話一出口,他就暗道糟糕。
不對,小公主似乎還沒給他說過過別人的地是要給錢的。
果然,小公主下一秒,緩緩抬起頭,那雙清澈明亮的桃花眸微微眯起,帶著一種探究的、似笑非笑的神情,緊緊盯著許長生:“哦?宋長庚……你學得很快嘛?你怎麼知道本宮過你買的地要給你錢的?本宮沒教過你這一點吧?”
許長生嘴角抽了一抽,腦海中靈光一閃,急中生智道:“卑、卑職猜出來的,您看這些有些規則卡里不是記載了一些規則嗎?比如這張規則,卡里有減免一次過路費,卑職便猜測這過路費的緣由。”
小公主盯著他看了幾秒,直看得他頭皮發麻,才忽然展顏一笑,彷彿渾不在意地擺擺手:“算了算了,猜得挺準,本宮給錢!”
但許長生分明捕捉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狡黠。
接下來的遊戲,許長生打起十二分精神,努力扮演好一個“運氣時好時壞、偶爾靈光一現”的萌新玩家。
但那種深入骨髓的、對遊戲機制的理解,還是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些許痕跡。
又玩了幾輪,一名宮女匆匆走來稟報:“殿下,太子殿下和許文業許公子來了,說尋您有事。”
小公主一聽,秀眉頓時蹙起,小臉垮了下來,不滿地嘟囔:“許文業?他怎麼又來了?煩死了!本宮說了不想見他!”
宮女噤若寒蟬。
許長生心中卻是一喜:機會來了。
他立刻起身,恭敬道:“殿下既有貴客到訪,卑職身份低微,實在不便在此,以免衝撞貴人,卑職先行告退。”說著就想溜。
“站住!”
小公主一聲嬌叱,小手“啪”地一拍石桌,杏眼圓睜:“宋長庚!本宮讓你走了嗎?”
許長生腳步僵住,無奈轉身:“殿下……”
小公主烏溜溜的眼珠轉了轉,忽然露出一個帶著點惡作劇意味的笑容,她上下打量著許長生,壓低聲音道:“喂,宋長庚,你想不想……幫本宮個忙?”
“呃…啟稟殿下,卑職身份低微能力低微,想幫殿下的忙,但也實在是愛莫能助啊,怕是誤了殿下的事情。”
許長生:不想。
小公主美眸一瞪:“你想!”
“卑職…”
“你想!!!”
“卑職願聞其詳。”許長生無奈道。
“簡單!”小公主狡黠一笑,“那許文業討厭得很,老是纏著本宮。
你待會兒……想辦法,幫本宮小小地‘噁心’他一下。幫本宮把他打發了。”
許長生聽得目瞪口呆,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這小祖宗是真敢想啊!讓他去噁心許家嫡子、太子的座上賓?這不是老壽星吃砒霜——嫌命長嗎?
他連忙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殿下饒命。
卑職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啊!許公子何等身份,卑職衝撞了他,怕是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殿下您就高抬貴手,放過卑職吧!”
見許長生嚇得臉都白了(裝的)。
小公主不滿地撅起嘴,但眼珠一轉,似乎又有了新主意。她對左右宮女揮了揮手:“你們都先退下,離遠點守著,沒本宮吩咐,不準過來。”
宮女們依言退到遠處。
涼亭內,只剩下小公主和許長生兩人。氣氛忽然變得有些微妙。
小公主站起身,繞過石桌,一步步走到許長生面前。
她微微仰起那張傾國傾城的小臉,一雙桃花眸亮得驚人,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光芒,一眨不眨地盯著的眼睛。
許長生被她看得心裡發毛,強作鎮定地低下頭:“殿下……?”
小公主卻不說話,只是湊得更近,幾乎能感受到她溫熱的呼吸帶著甜甜的香氣拂在臉上。
她仔細地、一寸寸地打量著許長生的臉,目光銳利得彷彿要剝開他臉上那層偽裝的皮囊。
就在許長生心臟快要跳到嗓子眼的時候,小公主忽然停下了審視。
她粉嫩的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極致狡黠、得意又帶著點“我可算逮到你了”的壞笑。
然後,她用那清脆悅耳、卻如同驚雷般炸響在許長生耳邊的聲音,一字一頓,慢悠悠地說道:
“許、長、生——”
“你擱這兒跟本宮裝什麼大尾巴狼呢?”
“真以為你換張臉,本宮就認不出你啦?”
“非要逼本宮揭穿你的身份是吧?”
許長生:“……”
不是?你跟我擱這擱這擱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