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宋長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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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長、庚?!”他幾乎是嘶吼出聲,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憤怒而變形,“居然是你?!你個卑賤的處刑人!竟然是你在這裝神弄鬼?!”

他萬萬沒想到,這個接連打他臉、讓他丟盡顏面的人,竟然是那個他壓根沒放在眼裡、據說走了狗屎運救了小公主才升任銀甲的小小處刑人。

“譁——!”全場再次譁然!處刑人?這個搞出皮影戲、敢硬剛許公子的人,竟然是個地位低下的處刑人出身?這反差太大了。

面對許文業的怒吼和全場的震驚,許長生卻只是漫不經心地抬手,用手指彈了彈自己銀甲衛制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帶著一種氣死人的平淡:

“許公子,你落伍了。卑職現在,是鎮魔司銀甲衛,宋長庚。”他特意在“銀甲衛”三個字上加重了語氣,彷彿這是什麼了不得的官職,隨即懶洋洋地一抱拳,“抱歉啊,公務在身,恕難奉陪。告辭。”

說完,竟真的一轉身,就要下臺離開!

這完全沒把許文業當回事的態度,徹底點燃了炸藥桶。

“給本公子站住!”許文業厲聲咆哮,聲音震得窗欞都在作響,“宋長庚!你放肆!就算你走了狗屎運升了銀甲,也還是個下賤胚子!誰給你的狗膽,一而再再而三地以下犯上,折辱本世子,折辱我許家門楣?!

你這叫僭越!叫大不敬!按大炎律,按世家規矩,本世子現在就能將你當場杖斃,也沒人敢說半個不字!”

他直接抬出了世家規矩和階級壓人。

在這封建王朝,平民衝撞貴族,以下犯上,貴族確實擁有極大的處置權,甚至生殺予奪。

氣氛瞬間緊張到了極點。

樓宇中有數道不善的目光,看著徐長生,是許家的護衛。

這等世家公子哥出行,哪怕是在安全的長安城中,又豈能沒有幾個貼身護衛相伴左右?

所有人都為臺上的許長生捏了一把汗。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個清脆嬌蠻,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少女聲音,如同九天鳳鳴,驟然響起,壓過了全場所有的嘈雜:

“許文業!你才放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二樓另一間雅間的門被猛地推開,一個身著火紅宮裝長裙、明豔照人的少女,在一名華服少年的陪同下,怒氣衝衝地走了出來,正是小公主夏元曦和九皇子夏唐邑。

小公主俏臉含霜,美眸圓睜,一隻玉手指著樓上的許文業,嬌聲斥道:“你好大的威風!張口閉口以下犯上,僭越規矩!本宮的人,什麼時候輪到你來喊打喊殺了?!”

本宮?小公主?

有人瞬間認出了這名小公主的身份,這名小公主居然出現在這裡,可是把所有人嚇了一大跳。

就算不認識這位小公主的,也能從本宮二字中聽出不平凡。

“參見公主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樓內賓客、戲子、連同林玉華等人,見到小公主,慌忙齊刷刷跪倒一片,高呼千歲。

許文業臉色也是劇變,不得不躬身行禮:“許文業,參見公主殿下…”

小公主冷哼一聲,根本不叫平身,而是繼續罵道:“許文業!你給本宮聽清楚了!宋長庚今日上臺,是奉了本宮的旨意,給本宮解悶錶演的。

不是給你許大公子唱堂會的!本宮的人,想演就演,不想演就不演。

輪得到你在這裡大呼小叫,還敢用世家規矩壓人?怎麼,你許家的規矩,比本宮的旨意還大嗎?!誰給你的膽子!”

她連珠炮似的一頓訓斥,句句佔著“本宮的人”和“皇家威嚴”的大義,懟得許文業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張口結舌,竟一時無法反駁。

他這才猛然驚覺,宋長庚是和公主一起出現的。

自己光顧著憤怒,竟忘了這一層。

突然想到什麼,他瞬間發難,指著許長生說道:“宋長庚宮裡才發生了那麼大的事情,你居然敢帶著公主出宮遊玩,誰給你的膽子?”

可他剛發難,小公主便瞬間如同炸了毛的貓,伶牙俐齒反駁道:“關你屁事啊!”

小公主越說越氣,叉著腰,像個被搶了心愛玩具的孩子,繼續輸出:“本宮好不容易出宮玩一次,看得正開心呢!全被你給攪和了!煩不煩啊你!宋長庚,咱們走!不理這個掃興的傢伙!”

說罷,她狠狠瞪了許文業一眼,拉起剛剛走下臺的許長生的手,就要離開。

臨走前,許長生回頭,對著樓上臉色鐵青、渾身發抖的許文業,露出了一個極其清晰的、充滿譏諷和憐憫的笑容。

這個笑容,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許文業的理智。

他看著小公主如此維護許長生,兩人姿態親密地離去,再想到自己顏面盡失,還輸了與洛神宮主的賭約,一股混合著嫉妒、羞辱和暴怒的邪火直衝頂門。

“你……你們……”他指著兩人的背影,手指顫抖,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小公主夏元曦拉著許長生,在一眾或敬畏、或羨慕、或震驚的目光中,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玉華樓。

那清脆的呵斥聲彷彿還在樓內迴盪,壓得許文業幾乎抬不起頭來。

戲樓內,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數息,隨即爆發出更加壓抑不住的嗡嗡議論聲。

所有人都明白,許家大公子今日這臉,是丟到姥姥家了!不僅沒請動“角兒”,還被公主殿下當眾狠狠訓斥了一番,裡子面子全折了個乾淨。

許文業僵立在窗前,望著樓下空蕩蕩的戲臺和那群依舊跪伏在地、不敢抬頭的賓客戲子,臉色由鐵青轉為煞白,又由煞白漲成一種羞憤到極致的豬肝色。

他感覺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針一樣紮在他的背上,充滿了嘲諷、憐憫和看戲的興奮。

他許文業縱橫長安這麼多年,何曾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宋!長!庚!”他死死攥著窗欞,指甲幾乎要摳進木頭裡,從喉嚨深處發出野獸般的低吼,眼中燃燒著怨毒的火焰。這個名字,連同那張帶著譏諷笑容的臉,已深深烙印在他心底,成了必除之而後快的死敵。

“大哥……”許文霜看著哥哥猙獰的表情,嚇得小臉發白,怯生生地喚了一聲,卻不敢靠近。

就在這時,一聲極輕、卻清晰無比的合書聲,打破了包廂內令人窒息的沉默。

“啪。”

是洛神宮主合上了手中那本《西遊記》。

這輕微的聲音,在此刻的許文業聽來,卻如同驚雷,更是刺耳的嘲諷。

他猛地轉過身,血紅的眼睛死死盯向軟榻上那個依舊慵懶曼妙的身影。

洛神宮主彷彿完全沒有感受到他那殺人的目光,優雅地將書冊放在一旁,舒展了一下令人血脈賁張的嬌軀。那雙修長美腿交疊的姿勢換了一下,裙襬滑落,露出更多雪白膩滑的肌膚,在燈光下晃得人眼花。

她黃金面具下的紅唇勾起一抹顛倒眾生的笑意,慵懶的目光透過面具,落在許文業那張扭曲的臉上,聲音糯軟依舊,卻帶著毫不掩飾的勝利者姿態:

“許公子……看來,今晚的賭局,是妾身僥倖贏了呢。”

她輕輕拍了下手掌,彷彿在為自己慶賀,繼續道:“三七分成,妾身七,您三。許公子金口玉言,一諾千金,想必……不會反悔吧?”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在許文業的臉上。

他輸掉的不僅僅是面子,更是每年高達數百萬兩白銀的鉅額利益。

而且是在他自以為勝券在握的情況下,輸得如此徹底,如此難堪!

許文業胸口劇烈起伏,一口逆血差點噴出!他死死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聲音:“洛神…你早就知道!你早就知道那宋長庚和公主在一起對不對?!你故意設局坑我!”

洛神宮主聞言,發出一串銀鈴般的輕笑,彷彿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她慵懶地支起下巴,美眸流轉,帶著幾分戲謔:“許公子,這話從何說起呀?賭約是您親口答應,條件也是您認可的。妾身只是提議賭那位‘先生’會不會再演一場,可從未說過半句與公主殿下相關的話呀。

是您……自己低估了那位‘宋銀甲’的……靠山和骨頭硬度呢。”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玩味:“再說了,即便妾身事先知曉公主在場,難道許公子就會放棄這個將分成變為七三開的天賜良機嗎?您不會。

您太自信了,自信您的身份和財富,可以碾壓一切。

可惜呀……這世上,總有些東西,是金銀和權勢一時半會兒壓不彎的。”

許文業被噎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確

實,即便知道公主在,面對七三開的巨大誘惑,他也會賭。

他恨的是自己竟然輸在了一個小小的銀甲衛手裡!更恨洛神此刻的落井下石!

“好!好得很!三七開就三七開!”許文業幾乎是嘶吼著認輸,他知道在洛神宮主面前耍賴毫無意義,只會更丟人現眼,“但我告訴你,這事沒完!宋長庚……我必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洛神宮主對於他的狠話似乎毫不在意,她優雅地站起身,冰藍色的綃紗長裙如水般流淌,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她走到許文業面前,帶來一股沁人心脾卻又令人心悸的幽香。

黃金面具下的目光,似乎能穿透許文業的憤怒,看到他那顆被嫉妒和怨恨填滿的心。

“許公子的私事,妾身不便過問。”她紅唇微啟,語氣忽然變得有些意味深長,“不過,妾身倒是想提醒許公子一句……有時候,打敗你的,未必是你看到的敵人。

而有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或許藏著能掀翻棋局的力量呢。”

她伸出纖纖玉指,輕輕點了點窗外許長生離去的方向,美眸中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異彩:“比如這位宋銀甲……他能搞出皮影戲這樣新奇的東西,又能讓公主如此維護……許公子,您不覺得,他或許比那‘濁淚’……更有意思,也更有價值嗎?”

這話如同一點冰水,悄然滴入許文業被怒火燒灼的心頭,讓他猛地一個激靈!他霍然抬頭,死死盯住洛神宮主:“你什麼意思?!”

洛神宮主卻不再多言,只是發出一串慵懶而神秘的低笑,轉身嫋嫋婷婷地向包廂外走去。

走到門口,她忽然停下腳步,側過半張絕美的臉頰,黃金面具在燈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澤。

“許公子,合作愉快。‘濁淚’的新分成契約,三日後,我會派人送到府上。至於您和那位宋銀甲的恩怨……”她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誘惑,“或許,我們以後……還有合作的機會呢。”

說完,她不再停留,留下一陣香風和無數謎團,飄然離去。

空蕩蕩的包廂內,只剩下許文業粗重的喘息聲,和妹妹許文霜害怕的啜泣聲。

許文業死死盯著洛神宮主消失的門口,又猛地轉頭看向窗外繁華卻冰冷的長安夜景,雙手緊握成拳,骨節發出咯咯的聲響。

宋長庚……洛神……

公主……皮影戲……濁淚……

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還!

而那個神秘的女人最後的話,更像一根刺,扎進了他的心裡。

宋長庚……難道身上,真的還有什麼秘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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