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強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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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長生那聲毫不猶豫、甚至帶著幾分不耐煩的“不演”,如同冰水潑入滾油,瞬間在玉華樓內炸開了鍋!

“譁——!”

剛剛因許文業開出天價而寂靜的戲樓,爆發出比之前更為劇烈的譁然與議論!

“拒……又拒絕了?!”

“我的天!三千兩!許家客卿!這都不演?!”

“這……這已經不是清高了吧?這是直接把許公子的臉按在地上踩啊!”

“瘋了吧!他知不知道許公子在長安意味著什麼?”

“這哥們到底什麼來頭?這麼硬氣?”

“硬氣?我看是找死!許家是能這麼得罪的?”

“會不會是哪個隱世高人的弟子?不然哪來這麼大膽子?”

“拉倒吧!真要是高人弟子,能跑來當戲子?這皮影戲再奇,也是下九流的行當!”

“就是!再說了,就算真是世家公子,同一個圈子裡,誰這麼不開眼,往死裡得罪許文業?不想在長安混了?”

賓客們交頭接耳,看向幕布後的目光充滿了難以置信、好奇,以及一絲幸災樂禍。

這出“許公子吃癟記”,可比皮影戲本身還要精彩刺激!

二樓包廂內,許文業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下來,從最初的錯愕,到慍怒,最後化為一片鐵青。

他握著窗欞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發白,手背上青筋隱現。

接連被當眾打臉,尤其是還在洛神宮主面前,這對他而言,是前所未有的羞辱!

他身旁的妹妹許文霜,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他的衣袖,小臉上滿是擔憂,低聲道:“大哥……要……要不就算了吧?這人……好像真的不想演……”

她也知輕重,看出自己哥哥已處於暴怒邊緣。

“算了?”許文業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冰冷刺骨。

他猛地轉頭,目光如刀般掃向軟榻方向。

只見洛神宮主依舊慵懶地側臥著,那雙裹在冰藍綃紗中的修長美腿,交疊的姿勢愈發隨意,裙襬開叉處,白皙飽滿的腿根肌膚幾乎完全顯露,在朦朧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她似乎對樓下的衝突毫不在意,不知從何處掏出一本線裝書冊,正饒有興致地翻看著。

書冊的封皮上,赫然寫著《西遊記》三個古樸大字。

聽到許文業壓抑著怒氣的反問,她黃金面具下的紅唇勾起一抹極淡卻清晰可見的弧度,頭也不抬,用那糯軟慵懶的嗓音輕輕“嘖”了一聲,彷彿自言自語,又恰好能讓許文業聽見:

“許公子……看來您這許家嫡子的名頭和金銀,在這位‘先生’眼裡……是真不太值錢呢。”

這話如同火上澆油!

許文業胸口劇烈起伏,幾乎要控制不住怒火。

就在這時,包廂門被輕輕推開,一個腦袋探了進來,臉上帶著諂媚和幾分義憤填膺的神色。

來人是個約莫二十出頭的青年,衣著華貴但氣質略顯輕浮,正是許文業的堂弟,許宏陽。

“大哥!”許宏陽溜進來,先是用貪婪的目光迅速瞟了一眼軟榻上風情萬種的洛神宮主,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隨即轉向許文業,壓低聲音道:“樓下那給臉不要臉的東西!太不識抬舉了!要不要弟弟我帶幾個人,‘請’他上來好好‘談談’?”

他摩拳擦掌,一副急於表現的樣子。

許文業正在氣頭上,但殘存的理智讓他冷哼一聲:“滾出去!這裡沒你事!”

動用武力是最下乘的手段,而且當著洛神宮主的面,他許文業丟不起這個人。

許宏陽碰了一鼻子灰,悻悻然地縮回頭,關上了門。

許文業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立刻發作的衝動。

三千兩加客卿之位都不行?他就不信這世上有用錢砸不開的硬骨頭!他再次走到窗邊,運足中氣,聲音如同寒冰,卻帶著更大的誘惑,響徹全場:

“五千兩!”

整個戲樓瞬間一靜!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五千兩!這已經不是一個數字,而是一種姿態,一種勢在必得的碾壓!

“只要閣下再演一場!五千兩白銀,即刻奉上!”許文業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幕布後,一片死寂。

連玉華樓的老闆林玉華和徐管家都嚇得臉色慘白,冷汗浸透了後背。

他們拼命向許長生使眼色,示意他見好就收。

然而,回應許文業的,依舊是沉默。

彷彿那五千兩白銀,不過是路邊的石子。

許文業的耐心,終於被這無聲的蔑視徹底耗盡了。

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猛地向前一步,整張因憤怒而略微扭曲的俊臉都探出了視窗,目光如毒蛇般死死鎖定幕布方向,聲音從最初的利誘變成了赤裸裸的威脅,一字一頓,寒意森然:

“一、萬、兩!”

“敝人許文業,最後問一次!請兄臺,再、演、一、場!”

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若是兄臺答應,這一萬兩便是定金,我許文業認你這個朋友!若是兄臺再不答應……”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刺骨的冰冷,“那便是視我許文業如無物,與我許家為敵!在這長安城,與我許家為敵的下場……兄臺可要想清楚了!”

全場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威脅!毫不掩飾的威脅!來自許家嫡長子的死亡通牒。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竄起。

沒人懷疑許文業有這個能力和決心。

得罪了許家,在長安城將寸步難行。

林玉華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帶著哭腔低聲對許長生道:“宋……宋公子!求您了!演一場吧!那可是許家啊!咱們……咱們惹不起啊!”

在所有目光的聚焦下,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幕布後終於有了動靜。

先是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彷彿帶著無盡嘲弄的——“嘖!”

隨即,那個慵懶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彷彿剛睡醒般的睏倦,以及一種深入骨髓的不屑:

“吵死了……”

然後,便是長久的沉默。再無下文。

“轟——!”

這比直接拒絕更羞辱人!這完全是無視!是徹頭徹尾的蔑視!

在場的看客們先是愣住,隨即臉上都湧起一種吃到大瓜的興奮潮紅。

刺激!太刺激了!這簡直是把許文業的臉面踩在地上反覆摩擦還碾了幾腳。

“我的親孃嘞!這哥們……牛逼!”

“他居然‘嘖’許公子?他居然嫌許公子吵?”

“這是完全沒把許家和許文業放在眼裡啊!”

“完了完了,這下不死不休了!”

“快看許公子的臉!哈哈哈……”

許文業站在窗前,身體微微顫抖,那張英俊的臉龐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漲紅髮紫,額角青筋暴跳。

他從小到大,何曾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好!好!好得很!”許文業氣極反笑,笑聲冰冷而滲人,“兄臺真是好硬的骨頭!好大的架子!今日當著滿長安賓客的面,如此羞辱於我許文業……”

他聲音陡然轉厲,“敢問兄臺高姓大名!可否露出真容,讓許某也見識見識,究竟是哪路神仙,如此不把我許家放在眼裡!”

他這話,已是圖窮匕見,不僅要報復,更要當眾揪出這個讓他顏面掃地的人。

不僅是他,所有賓客的好奇心也達到了頂點!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死死盯著幕布!

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幕布邊緣晃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個身影不急不緩地從幕後走了出來。

一身看似普通的鎮魔司銀甲衛服飾,穿在他身上卻難掩挺拔之氣。

面容平凡,但那雙眼睛卻平靜得可怕,彷彿剛才掀起滔天巨浪的不是他一般。

正是許長生。

他站在臺上,微微仰頭,目光平靜地迎上許文業那幾乎要噴出火來的視線,嘴角甚至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是……是他!”

“剛才旁白的就是他!”

“這麼年輕?還是個銀甲衛?”

“鎮魔司的人?難怪有點底氣……”

“可一個銀甲衛,在許家面前算個屁啊!”

許文業在看到許長生面容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他臉上先是閃過極度的錯愕,隨即化為一種被螻蟻羞辱了的暴怒和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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