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宮主非公主(1 / 1)
有了鎮魔司的全力支援,許長生立刻開始行動起來。
他首先要解決的,是如何在偌大的長安城找到那些可能與玉璽失竊有關的妖族蹤跡。
根據鎮魔司歷年卷宗記載以及一些資深鎮魔衛的經驗,妖族化形潛入人族城池,雖能以秘法遮掩大部分妖氣,但終究難以完全消除,尤其是在情緒劇烈波動或施展妖力時。
而長安城中,最容易引發各類情緒,魚龍混雜,且氣味紛雜足以掩蓋細微妖氣的地方,莫過於秦樓楚館,煙花之地。
於是,在接下來的數日裡,許長生換了便裝,以鎮魔司秘密調查的名義,開始在長安城各大知名青樓流連。
他並非真的去尋歡作樂,而是憑藉著遠超常人的強大神識力量,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悄然掃過每一個角落,感知著任何一絲可疑的、不屬於人類的氣息。
從城南喧囂的“百花樓”,到城西雅緻的“聽雨閣”,再到城北豪奢的“金鳳苑”……許長生如同一個耐心的獵人,排查了多處可能的地點。
然而,結果卻令人失望。這些地方雖然充斥著各種慾望與脂粉氣,偶爾也能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可能是某些低階精怪或修煉了偏門功法者留下的異樣氣息,但都與“大妖”、“周密計劃”、“盜竊國璽”這等大事相去甚遠。
直到這六天傍晚,他來到了位於東市附近,名氣最大也最為神秘的“天仙樓”。
天仙樓不同於其他青樓的張揚,門面並不十分華麗,卻自有一種內斂的貴氣。
進出之人也多是衣著光鮮、氣質不俗之輩,不乏達官顯貴和文人雅士。
在整個長安城天仙樓和醉仙樓,並稱為天下第一青樓。
許長生剛踏入天仙樓,老鴇便熱情地迎了上來。
他隨意點了位姑娘,要了間雅緻的包廂,一邊敷衍著姑娘的曲意逢迎,一邊將神識如同水銀瀉地般悄然鋪開,仔細感知。
起初,一切似乎都很正常。絲竹悅耳,笑語嫣然,濃烈的酒香與脂粉氣交織。
然而,當他那敏銳的神識掃過三樓最深處、位置最為僻靜的幾間廂房時,一絲極淡、卻異常純粹的陰冷妖氣,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引起了他的警覺。
那妖氣被某種高明的陣法或寶物極力掩蓋著,若非他神識遠超同階,幾乎難以察覺。
而且,這股妖氣並非固定一處,而是隱隱約約,似乎在那幾間特定的廂房區域流轉。
許長生心中一動,面上不動聲色,繼續與姑娘飲酒談笑,暗中卻開始留意起那幾間廂房的動靜。
接下來的兩日,他以各種身份和藉口,多次出入天仙樓,仔細觀察。他發現,有三間特定的廂房,長期被幾批不同的客人包下,但他們並非日日笙歌,而是每隔三兩日便來一次,每次停留時間不長。
更重要的是,這些客人每次都固定點同樣的幾位姑娘作陪,但根據許長生神識的隱秘探查,廂房內雖有飲酒談笑之聲,卻並無真正的男女情慾交融之氣,反而更像是一種……刻板的流程?
更讓許長生警惕的是,當他的神識試圖進一步滲透進那幾個廂房,探查內部具體情況時,竟然感受到了一層柔韌而詭異的阻力。
那阻力並非單純的防禦陣法,更像是某種能混淆感知、扭曲神識的詭異力量,讓他無法“看清”裡面的確切情形。
“有問題。”許長生幾乎可以肯定。
普通尋歡作樂的客人,何需如此遮掩?甚至能干擾他的神識探查?這天仙樓深處,必然隱藏著不欲人知的秘密!
直覺告訴他,這很可能與他要找的東西有關。
雖然進展似乎有些“順利”,但聯想到慶元帝所說的“內外勾結”、“大妖潛伏”,這天仙樓的異常,無疑是一條極為重要的線索。
是夜,許長生決定冒險一探。
他取出一張得自玄天真人所授的“靜隱神符”,此符能極大收斂自身氣息與存在感,配合他高超的身法,足以在短時間內瞞過絕大多數守衛和陣法。
藉著夜色掩護,他如同鬼魅般潛入天仙樓後院,避開巡邏的護院,悄然靠近那幾間可疑廂房所在的獨立小樓。
越靠近,那股被掩蓋的妖氣便越是明顯,同時還夾雜著一絲……淡淡的檀香味,以及一種金屬器物特有的冷冽感。
他屏息凝神,將“靜隱神符”的效果催動到極致,如同壁虎般貼在廂房外側的廊柱陰影下,將聽覺提升到極限。
廂房內,隱約傳來對話聲,聲音壓得很低,卻逃不過他超凡的感知。
一個略顯尖細、帶著某種奇異韻律的女聲說道:“……上次要的東西,清單上的數目,可都備齊了?主上那邊催得緊。”
一個低沉沙啞的男聲回應,語氣恭敬:“回稟使者,大部分已齊備,只是‘那件主物’的‘鑰匙’,還需些時日才能從‘庫房’取出。路途遙遠,關卡嚴密,運送不易。”
女聲似乎有些不悅:“哼,延誤了大事,你們擔待得起嗎?‘祭壇’的準備刻不容緩。”
男聲連忙道:“使者息怒!最遲三日,三日之內,‘鑰匙’必到!屆時,連同這批貨,一併交割。”
“好,就再等你們三日。記住,要確保萬無一失。此地……近日似乎有些不太平,你們也要小心些。”女聲警告道。
“使者放心,此處有‘亂神香’和‘迷蹤陣’雙重遮蔽,安全得很……”
接著,裡面傳來一陣輕微的、彷彿物體搬運和清點的窸窣聲,以及金屬物件碰撞的清脆響聲。
許長生聽得心頭一震!“鑰匙”?“主物”?“祭壇”?還有“亂神香”、“迷蹤陣”?這分明是在謀劃某種重大的儀式或交易。
雖然未能直接聽到“玉璽”二字,但這等隱秘和規格,絕非尋常。
他不敢久留,記下關鍵資訊後,便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撤離了天仙樓。
事不宜遲。
雖然不確定那“鑰匙”是否就是指開啟存放玉璽機關的關鍵,或是其他什麼東西,但這裡面必然牽扯重大妖患。
許長生立刻返回鎮魔司,連夜求見康震嶽和李玄霄,將自己所見所聞,略去國璽細節,只說發現大妖密謀重大危害,稟報上去。
李玄霄聞言,神色頓時變得無比嚴肅。
他當機立斷,下令調動鎮魔司精銳,並協調了長安府的部分衙役,秘密部署。
次日黃昏,在天仙樓客流量開始增多,也是最容易鬆懈的時刻,行動開始。
數隊喬裝改扮的鎮魔衛和衙役,悄無聲息地控制了天仙樓周邊的各個主要路口、巷道,一張無形的大網已然張開。
“行動!”隨著隱藏在對面茶樓中的康震嶽一聲令下,數十名精銳鎮魔衛如同猛虎出閘,猛地衝入天仙樓,直奔後院那幾間可疑廂房。
“鎮魔司辦案!閒雜人等避讓!”厲喝聲打破了天仙樓的靡靡之音,引來一片驚慌尖叫。
康震嶽一馬當先,衝在最前面,剛接近那座獨立小樓,他便臉色一變,低喝道:“好濃郁的妖氣!果然在此!”
“砰!”他一腳踹開其中一間廂房緊閉的房門。
廂房內,七八個身影正在慌亂地收拾桌上的東西,地上還散落著一些奇特的金屬零件和散發著微光的符石。
見到破門而入、殺氣騰騰的鎮魔衛,當中一個身穿綵衣、面容嬌媚卻眼神驚慌的女子失聲尖叫:“是鎮魔司的人!暴露了!快走!”
話音未落,那綵衣女子身形猛地一晃,竟然就地一滾,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瞬間顯露出一部分妖形——毛茸茸的狐耳,以及身後一條蓬鬆的火紅狐尾。
她張口一噴,一大股粉紅色、帶著甜膩異香的濃霧瞬間充斥了整個廂房!
“小心!是狐妖的魅惑迷煙!閉氣!後退!”康震嶽經驗豐富,立刻大喝,同時屏住呼吸,揮掌帶起勁風驅散煙霧。
鎮魔衛們反應迅速,紛紛後撤掩住口鼻。
待那粉紅色煙霧被掌風吹散些許,只見廂房內一片狼藉,窗戶洞開,那狐妖連同其餘幾個身影,有的是人形,有的也已顯出部分妖獸特徵,已經趁機撞破窗戶,四散跳入後院,朝著不同方向倉皇逃竄。
“追!一個也別放過!”康震嶽怒吼。
許長生目光如電,在混亂中瞬間鎖定了一個目標——那是一個身形矮小、動作卻異常敏捷的鼠頭妖物,它在逃跑時,死死抱著一個用黑色厚布緊緊包裹、約莫尺許見方的方形包袱,神情最為慌張。
直覺告訴許長生,那個包袱至關重要。
“康金甲!你們率人緝拿其他妖物,我去追那一隻!”許長生對康震嶽快速說了一句,不等回應,身形已如離弦之箭般射出,朝著那鼠妖逃遁的方向急追而去。
那鼠妖顯然擅長隱匿和速度,在複雜的巷道民居間穿梭,靈活異常。但許長生的修為遠勝於它,身法更是精妙,將距離不斷拉近。
幾個起落間,已追至一處相對僻靜的死衚衕。
鼠妖眼見前無去路,後有追兵,驚慌失措,正要奮力攀牆,許長生已凌空一掌拍出,雄渾的掌風將其震落在地。
鼠妖慘嚎一聲,懷中的黑色包袱脫手飛出。許長生身形一閃,便要上前將其制住並奪取包袱。
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將觸及那黑色包袱的剎那——
異變陡生!
一股馥郁卻危險的香風,毫無徵兆地自上而下襲來!伴隨著香風,數道肉眼幾乎難以捕捉的、泛著暗紅色微光的繩索,如同靈蛇出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許長生視線死角——他身後的屋簷陰影中——激射而出。
這些紅繩並非直擊許長生,而是巧妙地纏繞向那個即將落地的黑色包袱,以及地上掙扎的鼠妖。
許長生心中警鈴大作,猛地回身,並指如刀,帶起凌厲氣勁斬向那些紅繩。
“嗤啦!”
氣勁與紅繩相交,竟發出金鐵摩擦般的刺耳聲響。
那看似柔軟的紅繩,居然堅韌異常,雖被斬得紅光黯淡,卻未被切斷,只是阻滯了一下。
就這一下的空隙,一道曼妙無比的身影,如同沒有重量般,自夜空中翩然降下,足尖輕輕點在巷牆之上。
月色朦朧,映出來人身姿。她穿著一襲似紗非紗、似綢非綢的曳地長裙,裙襬在夜風中微微飄蕩,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臉上依舊戴著那半張鑲嵌藍寶石的黃金面具,只露出弧度完美的下巴與一雙即使在夜色中也彷彿能勾魂攝魄的紅唇。
長髮如瀑,僅用一根簡單的玉簪鬆鬆綰起,幾縷髮絲垂落頸側,更添無限風情。
性感、神秘、強大……種種氣質在她身上矛盾而又和諧地交織著。
她甚至未曾多看許長生一眼,玉手輕抬,那幾道受阻的紅繩如同活物般,靈動地一捲,便將地上的黑色包袱穩穩纏住,拉回她手中。
同時,另一道紅繩則將驚恐的鼠妖捆住,提到了她身側。
直到這時,她才微微側首,黃金面具下的眸光,似乎隔著夜色,落在了許長生身上。
那鼠妖見到此人,如同見到了救星,激動地尖聲叫道:“宮主!您來了!”
公主?
聽到鼠妖激動的喊聲,許長生的腦海裡出現一陣疑惑。
公主,哪個公主?哪個公主膽子敢這麼大?
難道皇宮中的某個公主都被妖物奪舍了?
但仔細抬頭望去,眼前這名性感大方的女子,似乎沒有任何自己所見過。宮中公主熟悉的樣子。
跟著小公主胡鬧的這段日子,他也算是見識過皇宮中很多公主,受寵的不受寵的,大多數都認識。
至少眼前這位沒有任何的印象。
許長生眯著眼睛,看著眼前這位,身後飄蕩著無數紅繩的性感女子問道:“敢問閣下是哪位公主?竟和妖物為伍。”
洛神宮主紅唇勾起一抹輕笑,說道:“洛神宮宮主洛神。”
許長生嘴角抽了抽。
感情是這個宮啊。
他甩了甩手,那下起手來,就無所謂了。
“原來如此,那我倒可以拼盡全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