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瘋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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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主接過題紙,只看了一眼,便眼睛一亮。

果然,和她昨日打聽到的一樣,正是“雞兔同籠”題!

題目是:今有雞兔同籠,上有頭三十五,下有足九十四。問雞兔各幾何?

小公主強壓住心中的興奮,拿起筆,開始按照許長生教的方法計算。

假設全是雞,三十五隻雞應有七十隻腳。

實際有九十四隻腳,多出二十四隻。

每將一隻雞換成一隻兔子,腳增加兩隻,故需換二十四除以二,等於十二隻兔子。

則雞有三十五減十二,等於二十三隻。

驗算:十二兔四十八腳,二十三雞四十六腳,合計正好九十四腳。

完美!

小公主幾乎要歡撥出聲。她強忍著,工工整整地在答題紙上寫下答案:雞二十三隻,兔十二隻。

寫完後,她抬頭看了看殿中的銅壺滴漏——才過去了不到三分之一刻鐘!

她又偷偷瞟了眼四周。

只見其他皇女們有的咬著筆桿苦思冥想,有的在紙上寫寫畫畫,有的急得抓耳撓腮,就連平日裡以聰慧著稱的五公主,此刻也蹙著秀眉,顯然被難住了。

小公主心中得意,又等了一小會兒,覺得時間差不多了,便舉起手:“夫子,學生答完了。”

這一聲,在安靜的殿中顯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驚訝地看向小公主。這才多久?有一刻鐘嗎?元曦公主竟然就答完了?

連坐在一旁旁觀席上的長公主也微微挑眉,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她這妹妹有幾斤幾兩,她最清楚不過。

算籌一直是元曦的弱項,每次考試都墊底。今日這是……開竅了?

王祭酒也看向小公主,眉頭微皺:“元曦公主,你確定答完了?不再檢查檢查?”

“學生確定。”小公主站起身,將答題紙雙手呈上,小臉上滿是自信。

王祭酒接過答題紙,只看了一眼,眉頭就皺得更緊了。

答案是正確的。

但這怎麼可能?以元曦公主往日的水平,絕無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解出此題。

他抬頭,目光銳利地看向小公主:“公主殿下,你這答案,是從何處得知的?”

這話問得相當不客氣,幾乎是在質疑小公主作弊了。

小公主一聽,頓時不樂意了,小臉一板:“夫子這是什麼話?這答案當然是學生自己算出來的!”

“自己算出來的?”王祭酒冷哼一聲,“公主殿下,老夫執教國子監三十載,見過的學生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以你的算學功底,絕無可能在這短短時間內解出此題。說,是不是又像上次那樣,提前背了答案?”

他這話說得重,殿中其他學子都低下頭,不敢出聲。

長公主也微微蹙眉,但並未開口,只是靜靜看著。

小公主氣得小臉通紅:“夫子!您怎能憑空汙人清白?學生就是自己算出來的!”

“那好。”王祭酒將題紙放下,沉聲道,“你既說是自己算的,那便將推算過程,一步步寫出來,給老夫看看。若是寫得出來,老夫向你賠罪。若是寫不出來……”

他沒說完,但殿中所有人都明白那未盡之意——若是寫不出來,恐怕就不止打手板那麼簡單了。

若是往常,小公主被王祭酒這般質疑,早就心虛氣短了。但今日不同,她可是有“法寶”在手的!

“寫就寫!”小公主昂起小腦袋,毫不畏懼,“不過學生用的方法,可能和夫子教的不太一樣。夫子可看好了!”

她重新取過一張紙,拿起筆,開始書寫。

“假設籠中全是雞。”她一邊寫,一邊朗聲說道,“三十五隻雞,應有腳:三十五乘以二,等於七十隻。”

字跡工整,思路清晰。

王祭酒微微眯眼,這開頭倒是沒錯。

“然實際有足九十四隻,多出:九十四減七十,等於二十四隻。”小公主繼續寫,聲音清脆。

“何以多出二十四足?蓋因籠中不獨有雞,亦有兔。兔有四足,較雞多二足。”

殿中眾人紛紛點頭,這道理淺顯,誰都懂。

關鍵是下一步。

“故每以兔易一雞,則足數增二。”小公主筆下不停,“今需增二十四足,則需易兔:二十四除以二,等於十二隻。”

“既得兔十二隻,則雞數為:三十五減十二,等於二十三隻。”

她寫完最後一筆,將紙舉起,面向王祭酒,也面向殿中所有人:“此即為學生推算之過程。雞二十三,兔十二,驗算無誤。夫子以為如何?”

殿中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王祭酒。

這方法……太簡潔了!太清晰了!太巧妙了!

沒有複雜的設未知數,沒有繁瑣的方程,只是一個簡單的“假設全是雞”,然後一步步推導,答案就自然而然地出來了。

這簡直是化繁為簡,直指核心!

王祭酒盯著那張紙,看了許久,許久。他的手指微微顫抖,鬍鬚也因激動而輕輕抖動。

忽然,他猛地抬頭,目光如電般射向小公主:“這方法……這方法是你自己想出來的?”

小公主被他這激動的模樣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就想承認,但話到嘴邊,又想起許長生的叮囑。

這方法太過新奇,若說是自己想的,怕是沒人信,反而惹來懷疑。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說實話:“不、不是學生想的。”

“那是誰教你的?”王祭酒追問,聲音竟有些發顫。

殿中所有人都豎起耳朵,連旁觀的皇子公主們都好奇地看過來。誰能想出如此精妙的方法?國子監的博士?還是哪位隱居的算學大家?

小公主咬了咬唇,小聲道:“是……是宋長庚教我的。他說這方法叫……叫‘一元二次方程’。”

“宋長庚?”王祭酒一怔,覺得這名字有些耳熟。

而坐在旁觀席上的長公主,在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杏眸猛地睜大,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宋長庚?

那個……那個昨夜對她做出那種事的混蛋?

他……他還會算學?還能想出如此精妙絕倫的解題方法?

長公主忽然想起昨夜,那人在她耳邊低笑:“殿下,你這身子,倒是助我修為突破了……”

那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混蛋模樣,和那個能想出“一元二次方程”的算學天才,真的是同一個人?

她忽然覺得有些荒謬,有些混亂。

但心底深處,卻又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悄然滋生。

那個混蛋……不僅修為高深,床上功夫了得,居然還精通算學?

那他還有多少秘密,是她不知道的?

就在長公主心緒翻騰之際,王祭酒已經激動地站起身:“宋長庚?可是鎮魔司的銀甲衛宋長庚?他現在何處?”

小公主指了指殿外:“就在外面廊下等著呢。”

“快!快請進來!”王祭酒急聲道,竟是連儀態都顧不上了。

有博士連忙出去傳喚。

不多時,一身銀甲的許長生,在眾人好奇、探究、驚訝的目光中,緩步走入殿中。

他先是向王祭酒行禮:“卑職宋長庚,見過祭酒大人。”

王祭酒上下打量著他,眼中閃著奇異的光:“你便是宋長庚?元曦公主解題之法,是你所授?”

“正是卑職。”許長生坦然承認。

“好!好!”王祭酒連說兩個“好”字,竟親自走下講臺,來到許長生面前,“你且與老夫說說,這‘一元二次方程’,究竟是何原理?為何能如此精妙地解雞兔同籠之題?”

許長生心中苦笑,知道今天是躲不過了。

他只得拱手道:“祭酒大人過獎。此法不過是將未知之數設為符號,以等式表達題目中的數量關係,再透過移項、合併、求解,得出答案。雞兔同籠只是其中最簡單的應用。”

“設為符號?等式?移項?”王祭酒聽得雙眼放光,如同發現了新大陸的孩童,“妙!妙啊!此等思路,聞所未聞!宋小友,你可願為老夫,不,為國子監諸生,詳細講解一番?”

許長生本想推辭,但看到王祭酒那熱切的眼神,又看到一旁小公主拼命使眼色、長公主也目光復雜地看著自己,只得硬著頭皮道:“卑職才疏學淺,恐貽笑大方……”

“無妨!無妨!”王祭酒大手一揮,竟是直接拉著許長生的胳膊,將他帶到講臺前,“今日這課,便由你來上!國子監所有學子,包括老夫,都聽你講!”

此言一出,滿殿譁然。

讓一個侍衛給皇子公主、甚至給當世大儒王祭酒上課?這、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但王祭酒在國子監威望極高,他既發了話,便無人敢質疑。眾學子只得乖乖坐好,只是看向許長生的目光,充滿了好奇、懷疑、甚至不屑。

許長生無奈,只得站上講臺。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臺下眾人,最後落在小公主那滿是鼓勵和得意的笑臉上,微微點頭。

也罷,既然躲不過,那就好好講吧。正好,也看看那位長公主殿下,會是什麼反應。

他拿起粉筆——這是國子監特製的,可在石板上書寫的白色石筆——轉身,在巨大的石板上寫下四個大字:

一元二次方程。

“此法,核心在於‘設元’與‘立式’。”許長生開口,聲音清朗,不疾不徐,“何為設元?即將所求之未知數量,以符號代之。譬如雞兔同籠,吾等不知雞幾何、兔幾何,便可設雞為x只,兔為y只。”

他在石板上寫下:設雞x只,兔y只。

“何為立式?即根據題意,列出等式。”他繼續寫道,“由‘頭三十五’,可得:x + y =三十五。由‘足九十四’,雞二足,兔四足,可得:二x +四y =九十四。”

兩個方程並列,清晰明瞭。

臺下已有反應快的學子眼睛一亮,彷彿抓住了什麼。

“得此二式,接下來便是‘解方程’。”許長生一邊說,一邊演示,“可由第一式得:y =三十五減x…”

他放下石筆,轉身面向眾人:“此法看似多寫幾步,實則思路清晰,步驟規範,無論題目如何變化,皆可循此道求解。較之窮舉、猜測,更為穩妥便捷。”

殿中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石板上那工整的算式,看著那些陌生的符號、簡潔的等式,只覺得一扇新世界的大門,正在眼前緩緩開啟。

原來……算學可以這樣學?

原來那些讓人頭疼的難題,可以用如此清晰、如此優美的方式解決?

短暫的沉默後,爆發出熱烈的議論聲。

“妙啊!太妙了!”

“原來如此!我怎麼就沒想到可以設未知數呢?”

“這‘方程’之法,簡直神乎其技!”

“宋侍衛……不,宋先生大才!”

連那些原本對許長生不屑一顧的皇子,此刻也收起輕視,目光中充滿了敬佩。

王祭酒更是激動得鬍鬚亂顫,連連拍案:“好!好一個‘設元立式’!好一個‘一元二次方程’!此法定能開算學之新篇章!宋小友,不,宋先生,請受老夫一拜!”

說著,這位當世大儒,竟是朝著許長生,鄭重地拱手一揖。

許長生嚇了一跳,連忙側身避開:“祭酒大人折煞卑職了!此法不過雕蟲小技,當不得大人如此大禮!”

“當得!當得!”王祭酒直起身,眼中滿是興奮的光芒,“宋先生,老夫有個不情之請——可否請先生在國子監多留幾日,將這‘方程’之法,系統地教給諸生?不,教給天下學子!此乃利在千秋之功啊!”

許長生頭皮發麻。他可沒打算在國子監當教書先生啊。

陛下交代的找玉璽的任務還懸在頭上呢!

他正想婉拒,卻聽一個清冷的女聲響起:

“王祭酒所言極是。”

許長生循聲望去,說話之人,竟是長公主懷瑤。

只見長公主緩緩起身,目光平靜地看向許長生,但那平靜之下,似乎湧動著某種複雜的情緒。

“宋侍衛既有此才學,自當為國效力,教化子弟。”長公主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陛下常言,治國之道,在育人才。宋侍衛此法若得推廣,必能使我大炎算學更上一層樓,於國於民,皆是大善。”

她頓了頓,唇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弧度:“本宮也會向陛下進言,請陛下准許宋侍衛暫留國子監授課。想來陛下愛才,定會應允。”

許長生:“……”

他忽然有種掉進坑裡的感覺。

小公主在一旁興奮地拍手:“好啊好啊!宋長庚,你就留下來教我們吧!本宮保證天天來聽課!”

其他皇子公主也紛紛附和。能學到如此神奇的演算法,誰不樂意?

王祭酒更是老懷大慰,捋著鬍鬚笑道:“有長公主殿下出面,此事必成!宋先生,你就莫要推辭了!”

許長生看著眼前這一張張熱情的臉,又看向長公主。

後者正靜靜地望著他,那雙清冷的杏眸深處,似乎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狡黠的笑意。

他忽然明白了。

這位長公主殿下,是在報復他那夜的無禮,也是在用這種方式……將他“綁”在身邊?

許長生心中苦笑,面上卻只能拱手:“既如此……卑職遵命。”

“好!好!”王祭酒大喜,當即宣佈,“今日課程到此為止。明日此時,請諸生準時到此,聽宋先生講授‘方程’妙法!”

眾學子歡呼雀躍,紛紛散去。小公主跑到許長生身邊,仰著小臉,得意道:“怎麼樣,本宮說到做到吧?說了讓你揚名立萬,你就揚名立萬了!”

許長生無奈地揉了揉她的腦袋:“是是是,多謝殿下提攜。”

“哼,知道就好。”小公主皺了皺鼻子,又湊近他,壓低聲音,“不過皇姐今天有點奇怪……她平時可不會管這種閒事。還有,她看你的眼神……怪怪的。”

許長生心中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有嗎?許是殿下多心了。”

“是嗎?”小公主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已經轉身離開的長公主的背影,小聲嘀咕,“總覺得你們之間有什麼秘密……”

許長生乾咳一聲,轉移話題:“殿下今日大出風頭,可高興了?”

“那當然!”小公主果然被帶偏,立刻眉飛色舞起來,“你沒看到王祭酒那表情,哈哈,太解氣了!還有五皇姐她們,眼睛都看直了!宋長庚,你真是太厲害了!”

她拉著許長生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興奮得像只小雀兒。許長生含笑聽著,目光卻不自覺地飄向殿門外。

長公主已經離開了,只留下一道清冷的背影。

但她最後那個眼神,那句“本宮也會向陛下進言”,卻像根羽毛,輕輕搔在許長生心上。

這個女人……到底在想什麼?

而此刻,已經走出殿門的長公主,在無人看見的轉角處,輕輕靠在冰冷的宮牆上,抬手捂住了自己發燙的臉頰。

剛才在殿中,看著那個男人站在講臺上,從容不迫、侃侃而談的模樣;看著他以精妙絕倫的方法,征服了包括王祭酒在內的所有人;看著他被眾人崇拜、敬仰的目光包圍……

她的心,竟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動。

如果如果她先小公主一步將許長生這等人才收入賬下。

白天,二人能夠以主僕相稱。

互相保持界限禮法。

夜晚卻是禮法崩壞,她堂堂長公主被他這床榻上玩弄調教…

兩種截然不同的形象,在她腦海中交織、重疊。

堂堂長公主呼吸變得急促興奮。

長公主忽然想起那夜,他在她耳邊低語的那些羞人的情話,那些讓她面紅耳赤的挑逗,還有那具充滿力量的身軀……

“唔……”

她猛地夾緊雙腿,喉間溢位一聲極輕的連自己都沒察覺的呻吟。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長公主整張臉“唰”地紅透了,一直紅到耳根脖頸。

“懷瑤啊懷瑤,你、你在想些什麼不知廉恥的東西……”她咬著下唇,在心中狠狠斥責自己,“那混蛋那般折辱於你,你竟還、竟還……”

可越是壓制,那些畫面就越是清晰。

他授課時認真的側臉,與他在她時汗溼的鬢角……

他講解方程時清朗的聲音,與他在她耳邊喘息時的低啞……

他寫下那些奇妙符號時修長的手指,與那雙手在她身上游走時帶來的戰慄……

“不、不行……”長公主用力搖頭,試圖將這些荒唐的念頭甩出腦海。

可那個念頭,卻如同藤蔓般瘋狂滋長——

如果……如果與他再來一次……是不是就能獲得更多混沌之氣?是不是就能讓修行之路,變得更加順暢?

這個念頭一出現,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長公主緊緊併攏雙腿,感受到那處傳來的、熟悉的、令人羞恥的溼熱,整顆心都亂了。

而殿內,正被小公主纏著問東問西的許長生,忽然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

他皺了皺眉,下意識地朝殿外望去。

奇怪,怎麼忽然覺得……後背有點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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