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城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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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州城的夜空,與長安的絢麗截然不同。

這裡沒有溫暖絢爛的煙花,沒有承載祝福的祈燈,只有燃燒的火焰、滾滾的濃煙、以及瀰漫在空氣中令人作嘔的血腥與焦糊味。

城牆已然多處坍塌,巨大的缺口像是野獸猙獰的傷口,裸露著斷裂的磚石和焦黑的木料。

城樓、敵樓大半焚燬,餘火未熄,在夜風中明滅不定,將城牆上的慘狀映照得如同煉獄。

守軍的屍體以各種扭曲的姿態橫陳在牆頭、馬道、垛口,有的被炸得支離破碎,有的被燒成焦炭,有的則是被刀槍箭矢奪去了性命,鮮血浸透了磚石,匯聚成一道道暗紅色的溪流,順著城牆的縫隙緩緩淌下。

空氣中除了血腥,還有一種皮肉燒焦的惡臭那是被點燃計程車兵,在極度痛苦中掙扎死去後留下的味道。

但城池並未完全陷落。

城內,激烈的巷戰仍在繼續。

劉寶麾下那些最死硬的親信、被洗腦的狂信徒、以及無路可退的亡命徒,仍在依託著殘破的街巷、民居、甚至是同伴的屍體,進行著絕望而瘋狂的反撲。

“殺。殺光這些朝廷鷹犬!”

“跟他們拼了!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闖王有令!斬敵一首,賞銀百兩!後退半步者,立斬!”

瘋狂的吶喊、垂死的哀嚎、兵刃碰撞的鏗鏘、箭矢破空的銳響、火銃發射的爆鳴……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構成了一曲血腥殘酷的死亡交響。

火光跳躍的街道上,屍體層層疊疊,幾乎無處下腳。

殘破的軍旗、斷裂的兵器、散落的箭矢、燃燒的房屋殘骸,構成了地獄般的景象。

鮮血在青石板路面上匯聚成大大小小的血窪,倒映著搖曳的火光,也倒映著仍在殊死搏殺的身影。

在一條相對寬闊的主街口,戰鬥尤為激烈。

“噗嗤!”

一杆銀槍如毒龍出洞,精準地刺穿一名揮舞著鬼頭大刀、狀若瘋虎撲來的叛軍頭目的咽喉。

槍尖一擰一抽,帶出一蓬滾燙的鮮血。

那叛軍頭目雙目圓瞪,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氣聲,不甘地向前撲倒。

銀槍的主人皇甫梵律,此刻正背靠著一處半塌的商鋪殘牆,微微地喘息著。

她身上那套特製的銀色魚鱗細甲,此刻已沾滿了血汙和煙塵,左肩甲上甚至有一道深深的刀痕,差點破甲。

頭盔下的髮絲被汗水浸溼,幾縷貼在額前,但那雙眸子,在火光映照下,依舊銳利如鷹隼,冷靜得不像是在生死搏殺的戰場,更像是在進行一場精密的獵殺。

她手中那杆丈二銀槍,槍尖雪亮,槍纓早已被血浸透,凝結成暗紅色。

槍身上也佈滿了新舊不一的劃痕,顯示著它經歷了何等慘烈的戰鬥。

在她身前,橫七豎八倒著十餘具叛軍屍體,死狀各異,但致命傷幾乎都在咽喉、心口等要害,顯示出其主人精準狠辣的槍法。

然而,更多的叛軍正從街道兩側的巷口、屋頂、甚至是燃燒的房屋窗戶中湧出,他們有的披甲,有的只著布衣,有的手持制式兵刃,有的則揮舞著鋤頭、菜刀,臉上帶著瘋狂的猙獰,嘶吼著撲來。

“殺!殺了這個女將!為兄弟們報仇!”

“上!她只有一個人!”

皇甫梵律深吸一口氣,壓下肺部的灼痛感,銀槍一抖,擺出防禦姿態。

她並非孤身一人,但她的親衛在之前的衝鋒中被打散了,此刻身邊只剩下五六個同樣浴血計程車兵,背靠著背,組成一個小小的圓陣,抵禦著從四面八方湧來的敵人。

“皇甫將軍!援軍!是援軍到了!”一名眼尖計程車兵突然驚喜地指向街道另一頭。

只見那邊火光搖曳處,數十道矯健的身影正以極快的速度衝殺過來。為首一人,並未著甲,只穿一身便於行動的深色勁裝,手中並無兵刃,但所過之處,叛軍如同割麥子般倒下。

正是許長生。

他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數,動作簡單、直接、高效到了極致。

或是並指如刀,精準戳中敵人咽喉。

或是屈指成爪,瞬間扭斷脖頸。

或是看似輕飄飄的一掌拍出,中者便如遭重錘,胸骨塌陷倒飛而出。

他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如同鬼魅,每一次出手,必有一名叛軍斃命,且死狀可怖,極大地震懾了敵膽。

“是許大人!許大人來了!”皇甫梵律身邊計程車兵精神大振。

許長生如入無人之境,很快殺透重圍,來到皇甫梵律身邊。

他掃了一眼現場,看到皇甫梵律肩甲上的刀痕和略顯蒼白的臉色,眉頭微蹙:“受傷了?”

“不礙事。只是沒想到劉寶對於河州龍氣掌握的這麼深,加持在這些普通士兵身上有些費力。”皇甫梵律搖了搖頭,銀槍一擺,將一名試圖偷襲的叛軍刺了個對穿,語氣依舊冷靜,“你怎麼來了?不是讓你坐鎮中軍,指揮大局麼?”

“大局已定,剩下的不過是清剿殘敵。”

許長生淡淡道,目光掃過周圍那些雖然恐懼但仍在瘋狂湧上的叛軍,“倒是你這裡,動靜不小。劉寶的殘部,看來都集中到這一片了。”

“他們在往州牧府方向潰退,應該是想與劉寶匯合,做最後的困獸之鬥。”皇甫梵律一槍挑飛一名敵人,語速很快。

“劉寶本人應該還在州牧府。我已命人從兩側包抄,切斷他們的退路。但這些人很瘋狂,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彷彿是為了印證她的話,一名渾身是血、斷了條手臂的叛軍老兵,突然從斜刺裡的一處廢墟後衝出,左手握著一把短刀,眼睛赤紅,發出野獸般的嚎叫,不顧一切地撲向許長生,顯然是想同歸於盡。

“小心!”皇甫梵律下意識地要挺槍攔截。

許長生卻只是微微側身,在那叛軍撲到身前的瞬間,左手快如閃電般探出,食指與中指併攏,精準無比地點在了其眉心。

“噗。”

一聲輕響,那叛軍老兵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眼中瘋狂的光芒瞬間凝固、渙散,軟軟地癱倒在地,眉心處只有一個淺淺的紅點,卻已氣絕身亡。

“垂死掙扎罷了。”許長生收回手指,彷彿只是撣了撣灰塵,“劉寶跑不了。他若聰明,現在自裁,還能留個全屍。”

話音未落,街道另一頭傳來一陣急促而整齊的馬蹄聲和腳步聲。

火光中,一面玄底金邊的“夏”字大旗迎風招展,一隊約兩百人的精銳騎兵,簇擁著一員女將,如旋風般衝殺而來。

騎兵之後,是更多手持長槍勁弩、步履沉穩的步卒。

那女將一身赤色山文甲,外罩猩紅披風,頭戴鳳翅盔,手中一杆點鋼槍,槍出如龍,所向披靡,正是綺羅郡主。

她率領的親衛騎兵如同一柄燒紅的尖刀,狠狠刺入叛軍混亂的陣型,瞬間將本就搖搖欲墜的叛軍防線徹底撕碎。

綺羅來到兩人身邊看了一眼,撥出一口氣道:“你們沒事就好。東、西、北三門已基本肅清,頑抗者盡誅,降者已集中看押。南門附近尚有零星抵抗,但已不成氣候。劉寶和他的死黨,應該都龜縮在州牧府一帶了。”

“郡主來得正好。”許長生點了點頭,言簡意賅,“我和女俠也判斷劉寶在州牧府。這些人拼死抵抗,是想為他斷後,或者掩護他突圍。不過,他插翅難飛。”

綺羅看著滿街的屍體和仍在負隅頑抗、但已明顯露出頹勢的叛軍,又看了看遠處州牧府方向那依舊燈火通明、卻已被團團圍住的建築,英氣的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笑容,眼中閃爍著勝利的光芒:“大局已定。河州……拿下了!”

她深吸一口氣,空氣中濃烈的血腥和焦糊味讓她微微蹙眉,但更多的是一種大功告成的暢快感。

自奉旨南下平叛以來,大小十餘戰,歷經波折,終於在此刻,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傳令!”綺羅的聲音鏗鏘有力,在喊殺聲中清晰傳出,“各部穩步推進,向州牧府合圍!反抗者,格殺勿論!繳械投降者,暫不處置!務必生擒或確認劉寶屍首!”

“遵命!”身旁的傳令兵大聲應諾,打馬而去。

“走吧。”許長生當先邁步,朝著州牧府方向走去,聲音平靜無波,“去見見這位地脈化龍、開國稱帝的闖王最後一面。”

皇甫梵律提槍跟上,綺羅也翻身下馬,將韁繩扔給親兵,手握點鋼槍,與二人並肩而行。

身後,精銳計程車兵如潮水般湧上,清理著殘存的抵抗,一步步向著河州城的核心。

州牧府,壓迫而去。

街道兩側,火焰在廢墟上噼啪燃燒,映照著三人沉穩而堅定的背影,也映照著這座飽經戰火、終於迎來黎明前最後黑暗的城池。

當河州在血與火中迎來破曉時,數千裡外的長安,卻是另一番盛世繁華、歌舞昇平的景象。

皇宮,太和殿。

今日是鳳臨公主夏元曦的十七歲生辰,正宴設在此處。

殿內張燈結綵,金碧輝煌。巨大的蟠龍金柱撐起高高的穹頂,上面繪著日月星辰、祥雲仙鶴。

數百盞宮燈將大殿照得亮如白晝,絲竹管絃之聲悠揚悅耳,身著綵衣的宮女們如同穿花蝴蝶,手捧金盤玉盞,將美酒佳餚流水般呈上。

殿內擺開了百餘張紫檀木案几,按照品級爵位,坐著大炎的皇親國戚、文武重臣、勳貴命婦。

人人錦衣華服,珠光寶氣,言笑晏晏,一派喜慶祥和。

慶元帝高坐於御座之上,面帶溫和笑意。

陳妃娘娘陪坐一側,今日她盛裝出席,鳳冠霞帔,雍容華貴,臉上帶著為人母的欣慰與驕傲。

太子夏丹青坐在下首左側首位,神色從容,偶爾與身旁的朝臣低聲交談幾句。

大皇子夏鴻運坐在對面,表情平淡,只是目光偶爾掃過殿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沉。

主角小公主夏元曦,今日更是盛裝打扮。

她身穿一襲正紅色的宮裝長裙,以金線繡著展翅欲飛的鳳凰,裙襬曳地,行走間流光溢彩。

如雲的青絲梳成了精緻的飛仙髻,簪著赤金點翠鳳凰步搖,兩側各插一支碧玉玲瓏簪,耳垂上墜著紅寶石耳璫,頸間戴著赤金瓔珞圈,腕上套著羊脂白玉鐲,通身上下,無一不精緻,無一不華貴,襯得那張本就絕美的小臉,更是明豔照人,顧盼生輝。

她端坐在御座下首專設的席位,接受著來自四面八方的祝賀和禮物。

太子哥哥送的是一對南海進貢的夜明珠,雞蛋大小,夜間自行發光,溫潤皎潔,價值連城。

大皇兄送的是一柄西域傳來的琉璃屏風,七彩斑斕,晶瑩剔透,日光下流光溢彩,美不勝收。

其他皇子公主、嬪妃娘娘們,也各有厚禮,或是東海珊瑚樹,或是北地紫貂裘,或是前朝名畫,或是孤本典籍,或是精巧絕倫的珠寶首飾,或是奇巧有趣的西洋玩物……琳琅滿目,堆積如山,每一件都足以讓尋常富貴人家傾家蕩產。

小公主臉上帶著得體而禮貌的微笑,對每一位送禮之人點頭致意,說著“多謝皇兄、皇姐、娘娘厚愛”,禮儀周全,無可挑剔。但若仔細觀察,便能發現她那雙向來靈動活潑的桃花眼裡,此刻卻少了幾分往日的雀躍,多了幾分心不在焉。

她的目光,時不時會飄向殿外,似乎在等待著什麼,又似乎對那些價值連城的奇珍異寶,並無太大興趣。

只有當陳妃娘娘關切地問她是否喜歡某件禮物時,她才會提起精神,甜甜地說“喜歡,母妃選的,元曦都喜歡”,但那笑容,終究不似昨夜看到煙花和祈燈時,那般發自內心的、毫無保留的璀璨。

她的心思,早已飛到了另外一邊。

飛到了……那個答應給她三份“新奇禮物”,卻只送了兩份,還欠著她最後一份的“專屬奴才”身上。

宋長庚……他說的第三份禮物,究竟是什麼呢?會比煙花和祈燈,更讓她驚喜嗎?

正宴持續了近一個時辰,終於在午後時分結束。繁瑣的禮儀,冗長的賀詞,以及那些雖然珍貴卻千篇一律的禮物,讓小公主覺得有些疲憊,也有些……無聊。

但她的精神,在正宴結束的那一刻,立刻重新振作起來。

曦華宮,後花園的攬月閣。

這裡被精心佈置過,不似太和殿那般莊重恢弘,卻更顯雅緻溫馨。

臨水的敞軒四面掛上了輕紗,微風拂過,紗幔輕揚。

軒內鋪設著柔軟的地毯,擺放著十數張矮几和錦墊,矮几上早已擺滿了時令鮮果、精緻點心、和各色蜜餞乾果。

沒有嚴肅的禮官,沒有那麼多規矩束縛,受邀的都是小公主平日玩得好的宗室子弟、勳貴家的千金公子,以及幾位與她關係親近的公主、皇子,加起來不過二三十人,氣氛輕鬆而愉快。

“元曦!生辰快樂!”一個穿著鵝黃色襦裙、圓圓臉蛋的少女最先蹦過來,親暱地挽住小公主的胳膊,她是安國公的嫡孫女,趙婉兒,小公主的閨中密友之一。

“元曦姐姐,這是我自己繡的荷包,針腳不好,你別嫌棄。”另一個略顯靦腆的藍裙少女遞上一個繡著玉兔搗藥的香囊,她是淑妃所出的三公主夏元瑾。

“元曦,看我給你帶了什麼好東西!”一個穿著寶藍色錦袍、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年獻寶似的捧上一個木盒,開啟一看,裡面竟是一隻通體雪白、眼珠碧藍的波斯貓幼崽,正怯生生地“喵嗚”叫著。

這是康郡王世子夏文軒,也是個愛玩的。

其他受邀的少男少女們也紛紛圍上來,送上自己的禮物和祝福。

禮物雖不如正宴上那些貴重,卻多是些新奇有趣的玩意兒,或是親手製作的心意之物,更得小公主歡心。

她臉上終於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燦爛明媚的笑容,如同春日裡最嬌豔的花朵,在攬月閣中綻放開來。

她像只快樂的小鳥,在朋友們中間穿梭,嘰嘰喳喳,時而炫耀太子哥哥送的夜明珠有多亮。

又是抱怨大皇兄送的琉璃屏風太重不好擺放。

又拉著小姐妹們點評誰送的簪子樣式最新穎。

銀鈴般的笑聲灑滿了攬月閣。

“元曦,你那個專屬奴才呢?怎麼沒見他來?”趙婉兒好奇地問道,她早就從小公主口中聽說了無數關於“宋長庚”的“英雄事蹟”和“新奇玩意兒”,早就好奇得不行。

提到宋長庚,小公主的眼睛瞬間更亮了,小下巴一揚,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他呀,去給本宮準備最後一份生辰禮物啦!說好了是驚喜,自然要最後才登場!”

“哦?就是昨夜那個……煙花和祈燈?”一個年紀稍長些的皇子,四皇子夏元朗介面問道,臉上也帶著好奇和些許不可思議。

昨夜那照亮半個長安城的奇景,他們這些住在宮裡的皇子公主自然也都看到了,震撼之餘,也對製造出那等奇觀的“宋長庚”充滿了好奇。

“對呀!”小公主用力點頭,桃花眼裡滿是光彩,“你們是沒看到,昨晚的煙花有多漂亮!那麼多種顏色,在天空炸開,像花兒一樣!還有那些祈燈,居然能飛上天,還能排成字!恭祝鳳臨公主殿下千秋華誕!整整十一個字呢!整個長安城的人都看見啦!”

她繪聲繪色地描述著,小臉上滿是興奮的紅暈,那神采飛揚的模樣,比收到任何奇珍異寶都要開心百倍。

“真的假的?燈還能飛上天?還能自己排成字?”一個勳貴家的公子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思議。

“我昨晚也看到了!真的!滿天都是會飛的光點,最後真的變成了字!我爹還說,這是神蹟呢!”另一個小姑娘激動地附和。

“那個宋長庚……不過是個銀甲衛吧?真有這麼大本事?”有人懷疑。

“什麼叫不過是個銀甲衛?”小公主立刻不樂意了,叉著小腰,一臉傲嬌,“宋長庚可不是普通的銀甲衛!他是本宮的專屬奴才!專門伺候本宮,逗本宮開心的。

他會的可多了!會講故事,會做好吃的,還會做各種你們想都想不到的新奇玩意兒!昨晚的煙花和祈燈,就是他做出來的!”

她語氣裡的驕傲和炫耀幾乎要溢位來,彷彿擁有宋長庚這樣一個“奴才”,是比擁有夜明珠和琉璃屏風更值得驕傲的事情。

周圍的皇子公主、勳貴子弟們聽著,臉上都露出了豔羨的神色。他們身份尊貴,什麼珍玩寶物沒見過?但像煙花、祈燈那樣神奇、浪漫、獨一無二的東西,卻是聞所未聞。

能搗鼓出這些玩意兒的“奴才”,更是打著燈籠也難找。看著小公主那洋洋得意、尾巴都快翹到天上的小模樣,他們心裡說不羨慕那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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