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龍？蛇。（1 / 1）
話音未落，他閃電般抬腿，一腳踹在蛇青腰間！
蛇青根本沒反應過來，只覺一股巨力傳來，整個人如同被巨錘砸中，慘叫著橫飛出去，“砰”地一聲撞在廣場邊緣一棵數人合抱的古樹上，撞得枝葉亂顫。
幾乎就在同時——
“轟隆！！！”
一柄門板大小的黑色重錘，裹挾著恐怖的罡風，從天而降，狠狠砸在蛇青剛才站立的位置！
地面劇震！
以重錘落點為中心，方圓十丈內的黑色石板寸寸碎裂，蛛網般的裂縫瘋狂蔓延！一個深達數米、直徑超過十丈的恐怖深坑驟然出現！碎石亂濺，煙塵沖天！
狂暴的衝擊波以深坑為中心，轟然擴散！周圍一些修為稍弱的妖族，直接被掀飛出去，慘叫聲、驚呼聲響成一片！
若非許長生那一腳，蛇青此刻已然化作肉泥。
“敵襲！！！”
蛇青手下的蛇妖們這才反應過來，嘶吼著拔出兵器，瞬間將受傷的蛇青護在中間，警惕地望向攻擊襲來的方向。
蛇青掙扎著從樹幹上滑下，又咳出一口血，臉色慘白，但眼中已滿是後怕和驚怒。
他看向許長生，嘴唇哆嗦著想說感謝，但許長生只是對他擺了擺手，目光冷冽地望向廣場一側的某座高臺。
夏元曦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嚇得小臉發白，緊緊抓著許長生的手臂。許長生將她護在身後，神識已如潮水般擴散開來，鎖定了攻擊來源。
“何方宵小，膽敢在王都腳下行兇？！”蛇青勉強站穩，厲聲喝道，聲音因憤怒和傷勢而有些顫抖，“吾乃五大王族之一蛇靈族中人！襲擊王族，乃是死罪！還不滾出來受死？！”
“桀桀桀…”
一陣陰沉刺耳的怪笑聲從高臺方向傳來。
只見那座高臺上，不知何時出現了十數道身影。
為首者，是一個身高近丈、肌肉虯結的巨漢。他裸露上身，露出古銅色的皮膚和佈滿傷疤的胸膛，下半身穿著一條獸皮褲，赤著雙腳。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頭顱——竟是一個猙獰的狼首！獠牙外露，猩紅的舌頭舔著嘴角，一雙幽綠色的狼眼中滿是殘忍和戲謔。
在他身後，站著十餘名同樣狼首人身的狼妖，個個氣息彪悍，煞氣騰騰，最低都是凝丹境初期！其中更有三道氣息，赫然達到了凝丹境後期！
這般陣容，顯然是有備而來！
“蛇靈族？呵，打的就是你們蛇靈族！”狼首巨漢扛著那柄門板大小的黑色重錘，咧嘴獰笑，聲音如同砂紙摩擦，“蛇青是吧？老子盯你很久了！把你背上那盒子交出來，饒你不死！否則…嘿嘿，今日這廣場，就是你們的葬身之地！”
蛇青臉色鐵青，咬牙道：“狼裂！果然是你！你們狼族是想與我蛇靈族開戰嗎？！”
“開戰？”狼首巨漢狼裂嗤笑一聲，狼眼中兇光閃爍，“開戰就開戰！反正過了今日，五大王族，怕是就要變成四大王族了！你們這些長蟲，早就該被剔出王族之列！今日，便是你們蛇靈族衰落的開始！”
“狂妄！”蛇青氣得渾身發抖，但看著對方那兇悍的陣容，尤其是狼裂身上那凝丹境大圓滿的恐怖氣息，心中卻是一沉。
他這邊，他自己重傷未愈，手下雖然還有七八個，但大多帶傷，實力完好的不過三四人，且都是凝丹境初中期。而對方，狼裂是凝丹境大圓滿，還有三個凝丹後期，七八個凝丹初中期…實力懸殊！
“前輩…”蛇青不由看向許長生，眼中滿是懇求。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這位深不可測的“狼妖前輩”了。
許長生拍了拍夏元曦的手背，示意她退到一旁安全處，然後緩緩上前一步，目光平靜地看向高臺上的狼裂。
“滾。”
他只說了一個字，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個廣場，帶著一種冰冷的漠然。
狼裂狼眼一眯，上下打量著許長生，似乎想從他身上看出些什麼。但許長生氣息完全內斂，在他眼中如同深潭，看不透深淺。
“你是何人？為何我沒在狼族登記在冊中見過你？”狼裂沉聲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和忌憚。
他從許長生身上，感受到了一絲同源的氣息，但又有些不同，而且對方那深不可測的感覺，讓他有些不安。
“本座行事，何須向你報備？”許長生語氣淡漠，“給你三息，帶著你的人，滾。否則，死。”
“狂妄！”狼裂身後，一名凝丹後期的狼妖怒喝一聲，“裂哥，跟他廢什麼話！一起上，宰了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把那小娘們搶過來，看樣子細皮嫩肉的，味道肯定不錯！”
說著，猩紅的舌頭舔了舔獠牙，貪婪地看向被許長生護在身後的夏元曦。
夏元曦小臉一白，往許長生身後縮了縮。
許長生眼神驟然一冷。
“三。”
他緩緩開口，開始計數。
“找死！”那狼妖大怒，不等狼裂下令，已化作一道殘影撲出！雙手化作猙獰狼爪，帶起淒厲破空聲，直抓許長生面門！凝丹後期的妖力全力爆發，爪風凌厲，足以撕裂金石！
“二。”許長生看都沒看那撲來的狼妖，只是淡淡吐出第二個數字。
就在狼妖利爪即將觸及許長生面門的剎那——
許長生動了。
不，他根本沒有動。
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對著那撲來的狼妖，輕輕一點。
“定。”
言出法隨。
那撲在半空的狼妖，身形驟然僵住！彷彿被一隻無形大手死死攥住，定格在了空中！他臉上還保持著猙獰和嗜血的表情，眼中卻瞬間被無邊的驚恐填滿！他拼命掙扎，妖力狂湧，卻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周圍所有妖族，包括狼裂，瞳孔都是驟然收縮！
這是什麼手段？！言出法隨？定身術？可就算是定身術，怎麼可能如此輕易地定住一個凝丹後期的狼妖？！而且，他們根本沒感受到任何妖力波動！
“一。”
許長生吐出最後一個數字，然後，那點出的食指，輕輕向下一按。
“噗！”
如同被無形巨錘砸中的西瓜，那定格在空中的狼妖，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個身體轟然爆碎！化作漫天血霧肉泥，紛紛揚揚灑落！
秒殺！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廣場，落針可聞。
所有妖族，無論是蛇青一方，還是狼裂一方，甚至包括遠處圍觀的其他妖族，全都目瞪口呆，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團緩緩飄散的血霧，以及血霧前，那個神色平靜、彷彿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蒼蠅的青衫青年。
一指！僅僅是一指！一個凝丹後期的狼妖，就爆成了血霧！這是什麼實力？！這是什麼手段？！
狼裂臉上的獰笑徹底僵住，幽綠色的狼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駭然和驚懼。他身後的那些狼妖，更是個個面無人色，渾身發抖，有幾個甚至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你…你究竟是誰？！”狼裂聲音乾澀，死死盯著許長生，“你用的…不是妖術！那是…那是人族的武技？！”
他能感覺到，剛才許長生那一指，沒有任何妖力波動，反而是一種他從未接觸過、但隱隱感到心悸的奇異力量！那絕不是妖族的手段！
許長生沒有回答，只是緩緩抬起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張。
“本座給過你機會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五指猛然一握！
“至尊…”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絢爛的光芒。
但狼裂卻感覺，自己周身三丈內的空間，驟然凝固！不，不是凝固，而是…所有的“存在”都被剝奪了！空氣、靈氣、光線、聲音…甚至包括他體內的妖力，他與天地的聯絡，在這一剎那，全部消失！
他彷彿被投入了一個絕對的“無”之領域！
“不——！”狼裂驚恐地嘶吼，拼命催動妖丹，想要掙脫這詭異的束縛。但他駭然發現，自己竟連一絲妖力都調動不了！甚至，他感覺自己的生命力都在飛速流逝！
“給我開！！！”生死關頭，狼裂爆發出全部潛力，仰天咆哮，身軀猛地膨脹，就要現出原形，以最強形態拼死一搏！
但，已經晚了。
許長生虛握的五指，輕輕一擰。
“咔嚓…”
彷彿有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在狼裂體內響起。
狼裂膨脹到一半的身軀驟然僵住，眼中神采飛速黯淡。
他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胸口。
那裡，沒有任何傷口，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妖丹…碎了。不僅是妖丹，他的經脈、臟腑、甚至魂魄，都在剛才那一“擰”之下，被一種無形而霸道的力量，徹底“剝奪”、碾碎！
至尊波動拳抽空了他周圍的一切。
甚至不用出拳。
“你…”狼裂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吐出一口混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
然後，他那龐大的身軀，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軟軟癱倒在地，氣息全無。
死不瞑目。
靜。
比剛才更加死寂。
所有狼妖，全都傻了眼。他們中最強的首領，凝丹境大圓滿、兇名赫赫的狼裂，就這麼…死了。
死得不明不白，死得詭異至極！他們甚至沒看清對方是怎麼出手的！
蛇青和手下蛇妖，更是看得頭皮發麻，心中對這位“前輩”的敬畏，達到了頂點。
這是什麼手段？聞所未聞！簡直如同神明！
許長生緩緩收回手，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對於自身的一些手段，他早已經爐火純青，強大的神識力量瞬間將符籙力量融入其中，再配合上各種強大手段。
現在的許長生早已登頂強者之列。
他抬眼，目光掃向剩下的那些狼妖。
被他目光掃到的狼妖，齊齊打了個寒顫，如墜冰窟。
“滾。”許長生淡淡開口。
這一次，再沒有一個狼妖敢廢話。
“逃！快逃！！”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剩下的狼妖頓時化作鳥獸散，爭先恐後地朝著廣場外逃去，只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轉眼間就跑得無影無蹤，連狼裂的屍體都顧不上。
許長生沒有追。
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做得太絕，容易招惹是非。
而且，殺雞儆猴，已經足夠了。
直到所有狼妖逃得不見蹤影，廣場上才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遠處圍觀的妖族們看向許長生的目光，充滿了驚懼和忌憚，紛紛後退，不敢靠近。
蛇青這才從震撼中回過神來，連滾爬爬地跑到許長生面前，“噗通”一聲跪下，連連磕頭：“多謝前輩救命之恩！多謝前輩！若非前輩，晚輩今日必死無疑！前輩大恩，晚輩沒齒難忘！我蛇靈族上下，必銘記前輩恩德！”
他聲音激動得發顫，是真的後怕。剛才若非許長生那一腳，他已經被砸成肉泥了。
後來若非許長生出手，他們所有人今天都得交代在這裡。
“起來吧。”許長生淡淡道，“此地不宜久留，速速回族。”
“是！是！”蛇青連忙爬起，對許長生的態度，已恭敬到近乎虔誠。他不敢耽擱，連忙招呼手下，扶起受傷的同伴，也顧不上調息，急匆匆朝著廣場外走去。
許長生拉著夏元曦，跟在後面。小公主似乎還沒從剛才的震撼中完全回神，小手冰涼，被許長生握著，亦步亦趨。
“許…許長生…”她小聲道，聲音有些發顫，“你…你剛才…”
“沒事了。”許長生捏了捏她的手，溫聲道，“幾隻不開眼的野狗而已。”
夏元曦抿了抿唇，看著許長生平靜的側臉，心中那點恐懼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全感。
無論遇到什麼危險，只要有他在，似乎就沒什麼好怕的。
眾人出了廣場，蛇青早已準備好車駕，竟是三輛由四匹高大黑馬拉著的華麗馬車。
拉車的黑馬明顯也有妖獸血脈，神駿異常。
“前輩，仙子，請上車！我們立刻回族！”蛇青親自為許長生和夏元曦拉開第一輛馬車的車門。
許長生也不客氣，帶著夏元曦上了車。馬車內部裝飾奢華，鋪著厚厚的絨毯，設有小几軟榻，甚至還燻著淡雅的香。
蛇青和兩名受傷較輕的蛇妖上了第二輛車，其餘蛇妖上了第三輛。車伕一聲吆喝，三輛馬車立刻駛動，朝著城內某個方向疾馳而去。
馬車速度極快，但行駛平穩。透過車窗，能看到天樞城的繁華景象，比之黑水城有過之而無不及。
街道更加寬闊，建築更加高大，往來妖族更多，氣息也更強。空氣中瀰漫的香火願力，濃郁得幾乎形成淡金色的薄霧。
但許長生此刻無心欣賞，他閉目調息，回憶著剛才的戰鬥。
約莫半個時辰後，馬車駛入了一片相對安靜的區域。
這裡的建築明顯更加古老、更加宏大，風格也與其他地方不同，帶著一種陰柔、詭譎的美感。
街道兩旁，不時能看到蛇形雕塑、圖騰。
空氣中的妖氣，也帶上了一種陰冷、滑膩的特性。
顯然，這裡已進入蛇靈族的領地。
蛇靈族，五大王族之一，領地佔據了王都東南方一片廣袤區域。
五大王族的領地，如同眾星拱月，將最中央的皇城——龍族所在——包圍在中間。
馬車最終在一座巨大的府邸前停下。
府邸大門高達三丈，通體由一種墨綠色的玉石砌成，門上雕刻著兩條栩栩如生的巨蟒，蟒首高昂，作騰飛狀，氣勢森然。
門楣上，掛著一塊巨大的匾額，以妖族文字書寫著“蛇靈”二字，筆力虯勁，隱隱有威壓散發。
府邸前，站著兩排氣息彪悍的蛇妖侍衛，皆是半人半蛇形態，手持長矛，眼神銳利。
蛇青率先跳下馬車，快步走到門前，對守衛說了幾句什麼，又指了指身後的馬車。
守衛首領看了馬車一眼，點了點頭，揮手示意放行。
馬車駛入府邸。
府內極大，亭臺樓閣，假山水榭，園林精緻，顯然花費了不少心思。
沿途遇到的蛇族，無論男女，大多保留著部分蛇類特徵，或豎瞳，或分叉舌，或身有鱗片，氣息強弱不等。
馬車在一座宏偉的大殿前停下。
蛇青恭敬地請許長生和夏元曦下車，然後深吸一口氣，對著大殿方向，喉嚨裡發出一種奇異的、帶著嘶嘶聲的長嘯。
嘯聲悠長，帶著某種特殊的韻律，遠遠傳開。
很快，大殿內傳來動靜。
數道強橫的氣息，如同沉睡的兇獸甦醒，從大殿深處瀰漫而出。每一道氣息，都不弱於凝丹境後期。
其中更有兩道，晦澀如淵，赫然達到了凝丹境巔峰，甚至…觸控到了上五境的門檻！
“嘶…好強的氣息！”夏元曦下意識地靠近許長生，小臉微微發白。這些氣息，比之前遇到的狼裂還要強橫許多！
許長生神色不變，只是將夏元曦往身後帶了帶，目光平靜地望向大殿門口。
腳步聲響起。
首先走出來的，是一個身穿墨綠色長袍、面容陰鷙的中年男子。
他看起來與人類無異，唯有一雙豎瞳呈暗金色，開合間有冰冷的光芒流轉，偶爾吐出的分叉舌頭，顯示著他的蛇族身份。
他氣息深沉，赫然是凝丹境巔峰。
看樣子距離上五境，也只有一步之遙。
在他身後，跟著五六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無一例外，氣息強橫，最弱的也有凝丹境後期。
其中一名黑衣老嫗，身形佝僂，臉上佈滿皺紋，但一雙眼睛卻銳利如刀，氣息同樣達到了第十境巔峰。
蛇青一見到那為首的陰鷙男子，立刻“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以頭觸地，聲音激動而恭敬：“二長老！蛇青…幸不辱命！將小少爺…帶回來了！”
說著，他顫抖著手，解下一直背在身後的那個古樸木匣，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然後緩緩開啟。
木匣開啟的瞬間，一股微弱但精純無比的龍威，夾雜著一種古老尊貴的氣息，瀰漫開來。
許長生瞳孔微縮。
只見木匣之中，鋪著柔軟的錦緞，錦緞之上，蜷縮著一條…小蛇。
那是一條通體銀白、僅有尺餘長的小蛇鱗片細密，泛著淡淡的銀光，如同月光下的流水。
只是此刻，它似乎陷入了沉眠，雙眼緊閉，身上的鱗片有多處破損，露出下面粉嫩的皮肉，甚至有些傷口還在滲著淡淡的金色血液。它的氣息極為微弱，彷彿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最引人注目的是，這條小蛇的額頭，有兩個小小的、尚未完全長出的凸起，隱隱有角狀。
而它的腹部，也有四個微不可察的鼓起。
夏元曦也看到了木匣中的小蛇，驚訝地捂住了小嘴，紅寶石般的眼眸瞪得大大的，下意識地拽了拽許長生的衣袖，小聲驚呼道：
“許長生，那裡面…居然是一條小蛇啊！”
她的聲音雖然低，但在場皆是修為高深之輩，自然聽得清清楚楚。
那被稱為“二長老”的陰鷙男子，以及他身後的蛇族高層，目光齊刷刷地看向夏元曦，然後又看向許長生，最後，落在了那木匣中的小蛇身上。
大殿前的空氣，驟然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