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妖王前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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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隻通體純白、沒有一絲雜毛的小狐狸,體型小巧玲瓏,不過巴掌大小,正閉著眼睛,以一種極度缺乏安全感的姿勢,將自己緊緊蜷縮成一個毛茸茸的小球。

九條比身體還要蓬鬆柔軟的、同樣純白無瑕的小小尾巴,將它自己大半都包裹了起來,只露出一個尖尖的小鼻子和微微顫動的耳尖。

它睡得似乎很沉,但眉宇間卻彷彿凝結著一絲化不開的疲憊與痛苦,小小的身體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每一次起伏都顯得那麼微弱,彷彿隨時可能停止。

純淨,可愛,卻又透著一種令人心碎的脆弱。

“這是……”許長生瞳孔微縮,心中隱隱有了猜測,但不敢確定。

絕色妖姬蘇妧的目光,從水晶球出現的那一刻起,就牢牢鎖在了那隻沉睡的小狐狸身上。

她眼中的霧氣似乎更濃了些,但聲音卻異常平靜,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這是本座的女兒。她叫……夭夭。”

女兒?!

許長生心頭劇震,雖然早有預感能讓蘇妧如此重視的絕非尋常,但聽到“女兒”二字,還是讓他心神巨震。一瞬間,許多疑惑豁然開朗。

難怪。

難怪這位狐族女王要不惜代價,甚至謀畫到利用龍族公主的“龍韻”!

原來她要救的,是她的親生女兒!

這位水晶球中的小妖狐,就是狐族的長公主,未來的狐族繼承人。

在狐族這個以女子為尊的王族中,這位“夭夭”公主的地位,簡直就相當於大炎王朝的皇太子。

難怪蘇妧如此重視,甚至不惜放下身段,威逼利誘自己這個“外人”去完成如此兇險的任務。

但緊接著,一股更強烈的疑惑湧上許長生的心頭。

他看著水晶球中那隻氣息微弱、彷彿隨時會消散的小狐狸,又看看蘇妧那張平靜得有些過分的絕美側臉,忍不住問道:

“這位……夭夭公主殿下,她這是……神魂受損?很嚴重?”

而且,聽蘇妧之前那沉重的語氣,似乎這傷勢背後還有隱情。

蘇妧沒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掌心水晶球中的女兒,那雙總是帶著魅惑與威嚴的七彩豎瞳,此刻竟流露出一種許長生從未見過的、近乎柔軟的悲傷與追憶。

那悲傷如此深沉,與她平日裡風情萬種、遊戲人間的模樣判若兩人。

半晌,她才扯了扯嘴角,發出一聲極輕、極淡,卻又彷彿蘊含著無盡複雜情緒的嗤笑。

“神魂受損?何止是受損……”她的聲音很輕,彷彿怕驚擾了水晶球中沉睡的小生命,“至於原因……”

她緩緩抬起另一隻手,指尖輕柔地拂過水晶球的表面,動作小心翼翼,如同撫摸世上最珍貴的珍寶。

然後,她轉回頭,看向許長生,那雙蒙著霧氣的眼眸直直地望進他的眼底,用一種平靜到令人心頭髮緊的語氣,緩緩說道:

“是本座……親自動的手。”

!!!

許長生腦海中瞬間“嗡”的一聲。

他……他沒聽錯吧?

這位九尾天狐,狐族的女王,夭夭公主的親生母親……她說,是她自己,親手……對自己的女兒……下的手?

把女兒傷成這樣,現在又想盡辦法要去救?

這……這到底是什麼情況?自相矛盾到了極點。

難道其中有什麼難以言喻的隱情?還是這位妖王的精神……不太正常?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乾澀,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

絕色妖姬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卻並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一個極其輕微、帶著無盡苦澀和自嘲的笑容。

她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讓許長生枕著自己的腿,一隻手虛託著懸浮的水晶球,另一隻手則再次落到許長生的臉頰上,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摩挲著,彷彿在透過觸碰他溫熱的皮膚,來確認某些真實的存在,來平復內心翻騰的波瀾。

“既然你想知道……”她的聲音飄忽,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彷彿只是在自言自語,“本座告訴你也無妨。有些事,壓在心底太久,或許……說出來也好。”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整理紛亂的思緒,又像是在積攢訴說的勇氣。

寢殿內的光線似乎都黯淡了幾分,空氣變得沉凝。

“是本座,和那個男人的恩怨……最終,報應在了本座的女兒身上。”

蘇妧的目光再次投向虛空,沒有焦點,只有一片空茫的追憶。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將許長生帶入了一段塵封的過往。

“那些年……大概是幾百年前了吧。不記得了…本座和顧洛璃一起,在人間遊歷。”

提到“顧洛璃”這個名字時,她嘴角似乎彎了彎,但很快又平復下去,“她對世間男人看不上眼,一心只求她的無情大道,覺得情愛不過是修行路上的絆腳石,愚不可及。

而本座嘛……”

她輕笑一聲,那笑聲裡聽不出多少愉悅,倒像是自嘲。

“本座那時年輕,貪玩,對什麼都好奇,尤其是對人,對男人。

本座只是喜歡看著那些所謂的正人君子、英雄豪傑,在本座的幻術和魅力下醜態百出,神魂顛倒,跪倒在本座裙下,做出種種憨傻可笑的模樣,逗個樂子而已。

玩弄人心,看盡百態,覺得甚是有趣。

本座也從未真正將哪個男人放在心上過,不過是……遊戲一場。”

“可本座也沒想到……”蘇妧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宿命般的嘲諷,“這遊戲玩得久了,假戲做得多了……竟真會有一個男人,讓本座……身心淪陷,萬劫不復。”

說到這裡,她眼中驟然掠過一絲刻骨銘心、即便過了數百年也未曾消散的恨意,那恨意如此濃烈,以至於她周身的氣息都瞬間冰冷了幾分,搭在許長生胸口的那條狐尾無意識地微微繃緊,勒得許長生有些呼吸不暢。

許長生默默嚥了口唾沫,屏住呼吸,乖巧地保持著沉默,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感覺,自己似乎不小心觸及了這位妖王內心最深、最痛的傷疤。

玄天真人的聲音也在他心底適時響起,帶著一絲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調侃:“嘖嘖,小子,打聽強者的情史八卦,這下打聽出事兒了吧?這怨氣,這恨意……都快凝成實質了。

悠著點,別惹毛了這位姑奶奶。”

許長生在心裡無奈哀嘆:“前輩,我這哪是打聽八卦啊……我這分明是被迫聽故事,還是不能不聽的那種!”

好在,那冰冷的恨意與殺氣只是一閃而逝。

蘇妧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微微起伏,強行壓下了翻騰的心緒,但語氣中的冷意依舊未散。

“呵……具體的過程,本座懶得與你細說。”她似乎不想過多回憶那段甜蜜與痛苦交織的時光,語速加快了幾分,“總之,就是我和顧洛璃那丫頭,在一次探尋上古遺蹟時,不小心觸動了一處絕殺禁制,又引來了一群覬覦遺蹟寶藏的強敵圍攻。

那一次,是真的險死還生,我和她都受了重傷,幾乎油盡燈枯。

若非……他及時出現,出手相救,我和顧洛璃,恐怕早已化作兩具枯骨,或者……更慘,淪為某些邪修採補修煉的爐鼎玩物了。”

“他救了我們,後來便與我們同行了一段時日。

但顧洛璃,呵,從始至終,對這位‘救命恩人’都沒什麼好臉色,總是冷冰冰的,帶著戒備。

本座只當她是天生性子冷,不擅與人相處,加上修那勞什子道,看誰都不順眼。

她也曾私下勸過本座,說此人來歷不明,氣息有異,讓本座莫要與這所謂的恩人走得太近。”

蘇妧的眼神變得有些恍惚,彷彿穿越了數百年的時光,看到了那個英武挺拔、總是在她最危險時出現的男子身影。

“但本座那時……玩心正盛,又自負幻術修為,覺得天下男子皆可玩弄於股掌之間,對他好奇得很,並未將顧洛璃的警告太放在心上。

反而覺得他神秘強大,又數次救我們於危難,頗有意思。

於是……本座便常常故意逗弄於他,施展些無傷大雅的小幻術,看他窘迫,或者故意與他親近,看他反應……”

她的聲音漸漸低沉下去,帶著一種追憶往昔的迷離。

“一來二去,相處日久……後面,倒是真生了情愫。或許,是本座從未真正對誰動過心,一旦動了,便如野火燎原,再也控制不住了吧。”

“後來嘛……”蘇妧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說不出是諷刺還是悲哀,“在本座的主動……勾引之下,他自然也沒把持住。

他是本座的第一個男人,也是那時……本座以為的,此生唯一的摯愛。

本座那時以為,男女情愛,便是這世間最美好的事物,讓人沉醉,讓人忘乎所以。”

她的指尖在許長生臉頰上停頓了一下,彷彿在感受那份真實的溫度,以對抗回憶帶來的冰冷。

“直到後來,顧洛璃說她感應到了突破的契機,要繼續去追尋她的大道,獨自離開了。

而本座,也接到了族中的緊急傳訊,狐族內部動盪,幾位族老爭權,局勢危急,本座身為王女,必須立刻回去收拾亂局。”

蘇妧的眼神重新聚焦,但裡面卻是一片冰冷的荒漠。

“本座問他,要不要與……本座一起,回青丘山,回狐族。

本座可以讓他成為狐族的親王,與本座共享尊榮。”

“你知道他說什麼嗎?”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冰冷刺骨,“他說,讓本座不要回去了。他說青丘山是是非之地,狐族內部傾軋太過危險,不如隨他遠走高飛,去一個誰也找不到我們的世外桃源,逍遙快活……”

“本座與他大吵了一架。本座是狐族王女,身上流著天狐血脈,肩負著族群的責任。

在族群危難之際,本座豈能為一己私情,棄族人於不顧,獨自逍遙?他若真有心,便該助本座一臂之力,穩定狐族,而非讓本座做個逃兵!”

“他不理解,或者說,他不想理解。我們吵得很兇。最後……本座獨自一人,帶著滿心失望和疲憊,回到了當時已是風雨飄搖的青丘山。”

她的語氣變得艱澀起來,彷彿那段記憶充滿了灰暗與掙扎。

“作為狐族王女,本座當時的修為……在族中那些積年老怪面前,還不夠看。

想繼承王位,平定內亂?談何容易!那些覬覦王位的族老,那些心懷鬼胎的旁支,一個個恨不得將本座生吞活剝,拆骨吸髓。

本座被逼得幾乎走投無路,舉步維艱……”

“偏偏那時候……”蘇妧的手,輕輕覆上了自己平坦的小腹,儘管那裡如今已無任何痕跡,但她的動作卻無比輕柔,帶著一種母親的本能,“本座發現……本座懷孕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一樣敲在許長生心上。

他能想象,一個年輕、懷孕、修為不足以鎮壓全族的王女,在群狼環伺的族群內部,會是何等艱難、何等絕望的處境。

“就在本座最彷徨、最無助、幾乎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蘇妧的語氣忽然產生了一絲奇異的波動,那是一種混合了複雜到極點的情緒——懷念、感動、怨恨、嘲諷——交織在一起的語調。

“突然間,有族人驚慌來報,說有一個……人族男子,單槍匹馬,打上了天狐山門!”

蘇妧的嘴角,勾起一個似哭似笑的弧度。

“是他……他來了。他又來了。”

“他不知道用什麼方法,竟然突破了狐族的護山大陣,一路從山門殺了進來。那些逼迫本座最甚、跳得最歡的族老,被他當著所有狐族的面,以雷霆手段,當場斬殺!血染青丘!”

她的眼神亮了一瞬,彷彿又看到了當年那震撼的一幕。

“他渾身染血,氣息有些紊亂,但眼神卻亮得驚人。

他就那樣,在無數狐族驚駭、畏懼、憤怒的目光注視下,一步步走到本座面前,然後……將搖搖欲墜的本座,緊緊抱在了懷裡。”

蘇妧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抱著本座,轉身,對著整個青丘山,對著所有狐族,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每一個角落。他說……”

她頓了頓,似乎要將那句話,一字一句,銘刻在靈魂深處般複述出來:

“他說:‘她是本座的女人。她是狐族的王女,那便是狐族未來的王。從今日起,誰若再敢欺辱她,便是欺辱本座。下場……便如此獠!’”

“那一刻……”蘇妧閉上眼,長而捲翹的睫毛微微顫動,“本座覺得,之前所有的委屈、所有的艱難、所有的彷徨……都值了。有他在,有他這句話,便是與整個天下為敵,本座也不怕了。”

“後來,他留了下來。

為了幫本座坐穩王位,他陪著本座,與那些心懷叵測的族老周旋,與那些不服管教的部族征戰,出謀劃策,衝鋒陷陣……好幾次,為了本座,他幾乎瀕死,身受重傷,險些道基被毀。”

她睜開眼,看向許長生,眼中霧氣氤氳,聲音輕得如同夢囈:

“你說……這種情況下,本座,會對他如何呢?”

許長生心頭一跳,知道關鍵的地方來了。

他感受著臉上蘇妧指尖傳來的、微微冰涼的觸感,又想起她之前提到那男人時眼中濃烈的恨意,心中已有了不祥的預感。這劇情走向,怎麼看都像是“愛之深,恨之切”的標準模板。

他斟酌著用詞,小心翼翼地說道:“應該……會很感動吧?畢竟,雪中送炭,生死相隨。”

“感動?”蘇妧嗤笑一聲,那笑聲尖銳而嘲諷,帶著無盡的自嘲和悲涼,“當然,當然很感動啊!那豈止是感動?”

她的情緒似乎有些失控,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宣洩般的痛苦和激烈:“那時本座對他,簡直是愛得死心塌地!恨不得將心都掏出來給他!恨不得為了他去死!去證明本座的愛,一點都不比他付出的少!”

她說著,忽然將一直虛託著的水晶球收起,另一隻手卻不知從哪裡又拈起一顆晶瑩的葡萄,不由分說地塞進了許長生因為驚訝而微微張開的嘴裡。

“最恩愛的時候……”蘇妧的語氣忽然變得詭異而溫柔,但眼神卻空洞得可怕,她彷彿陷入了某種回憶的片段,“他就像你現在這樣,躺在本座的腿上,讓本座給他喂東西吃,跟本座說著那些……可笑的山盟海誓,天長地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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