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阿銀恐懼（1 / 1）
下一瞬——
阿銀那雙藍眸猛然睜大，身體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
不是她想退，是身體的本能，是靈魂深處湧起的一股戰慄，驅使她遠離眼前這個人。
那種戰慄，像是被天敵盯上，像是被深淵凝視，像是整個靈魂都在尖叫著“快跑”。
阿銀死死盯著陸言，盯著那個站在海棠樹下的少年。
陽光灑在他身上，將那道身影鍍上一層金色，看起來明明和從前沒什麼不同。
可那氣息……
那是什麼氣息？
以往的陸言雖然強，可那是精神力上的強，隱而不發，如同深不見底的淵海。
若是站在他身邊，只會覺得深不可測，卻不會感到恐懼。
就像面對一片平靜的大海，你知道它浩瀚無垠，可只要不惹怒它，就不會被吞沒。
可如今——
阿銀感覺自己面前站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遠古兇獸。
一頭剛從沉睡中醒來的、飢腸轆轆的、隨時都可能將她吞吃入腹的巨龍。
那氣息太過可怕，太過原始，太過……獸性。
彷彿有一雙無形的龍目，正冷冷地盯著她，盯著她的靈魂，讓她從頭到腳都在發顫。
那目光穿透了她的軀體，穿透了她的殘魂，直達她最核心的本源，讓阿銀生出一種“只要他一個念頭，我就會灰飛煙滅”的錯覺。
甚至雙腿發軟，有種……臣服在他腳下的本能。
阿銀的呼吸急促起來，胸口劇烈起伏，那雙藍眸中滿是驚駭，連身形都變得有些不穩，彷彿隨時都會消散。
“你……”
她開口，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幾分乾澀，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做了什麼？”
陸言看著她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嘴角微微揚起，卻沒有說話。
藍銀皇的感知倒是不錯。
剛融合第二武魂，還沒來得及將冰龍王武魂的氣息完全收斂乾淨。
那股屬於龍族王者的威壓，就像剛剛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
或許人類難以發現，可對魂獸而言，那卻是懸在頭上的一把刀。
龍族血脈，足以壓倒天下魂獸。
阿銀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中的驚懼，細細感受那股氣息。
片刻後，她的眉頭皺了起來，那雙藍眸中的驚駭更深了幾分：
“是龍族……”
“你身上，怎麼會有龍族的氣息？你竟是得了龍族力量。”
阿銀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乾澀：
“你竟是得了龍族力量。”
而且是如此純粹的、如此強大的龍族氣息，比她曾經見過的任何魂獸都要可怕。
阿銀忽然想起一個名字——
藍電霸王龍。
號稱天下第一獸武魂，在人類世界中威名赫赫，是無數魂師夢寐以求的頂級武魂。
可藍電霸王龍的氣息，與眼前這個少年相比……
就像螢火之於皓月。
根本不值一提。
陸言此刻，不像是擁有龍族武魂的人類。
他就像龍族中的王者，是一頭披著人皮的巨龍。
阿銀看著陸言，那雙藍眸中翻湧著驚駭、困惑，還有一絲畏懼。
陸言看著她那副震驚的模樣，淡淡一笑：
“說來話長。”
阿銀盯著他，等了好一會兒，發現他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她討厭這種要說不說的人。
勾人心思，吊人胃口，說了半句留半句，比什麼都不說還讓人難受。
但那股恐懼，卻在不知不覺中淡了幾分。
她還是怕他。
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慄，不是一時半會能消除的，就像被燙過的皮膚，即使傷口癒合了，再靠近火焰時還是會隱隱作痛。
但她至少能站穩了，能正常說話了。
陸言看向她，緩緩開口：
“這段時日，我還是會留在此地，你可以出來，暫時放風。”
阿銀微微一怔。
放風？
這兩個字，讓她又好氣又好笑。
她是被困在如意百寶囊中沒錯，是被他“囚禁”著沒錯，可他說得這麼直白，真的好嗎？
哪怕用“透透氣”這種詞，也比“放風”好聽一萬倍。
但那股氣惱只持續了一瞬，便被另一種情緒取代。
“真的？”
阿銀的聲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幾分不確定。
她被困在那小小的囊中，已經太久了。
久到她都快忘了，陽光照在身上的感覺，風吹過髮絲的感覺，花香飄入鼻尖的感覺。
久到阿銀有時候會想，自己是不是已經變成了一件沒有生命的物件，只是被存放在某個角落，等著某一天被取出來使用。
陸言看著她那雙忽然亮起來的藍眸，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頭。
阿銀看著他，看了很久。
久到晨光從樹梢移到了她的臉上，久到海棠花又飄落了幾瓣。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釋然，像是一個被困在黑暗中太久的人，終於看到了一線光。
“多謝。”
陸言搖了搖頭：
“不必謝我。”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身上，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淡：
“你變強了，與我也有利。”
阿銀沒有說話。
她只是抬起頭，望向天空。
晨光灑在她臉上，將那張絕美的臉龐映得近乎透明。
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空氣中，有花香，有露水的清甜，有泥土的氣息。
阿銀的眼眶，微微泛紅。
但很快，她就將那抹情緒壓了下去，至少這比在瀑布後好上太多。
阿銀睜開眼，轉頭看向陸言。
兩人就這樣站在院中，沐浴著晨光，誰都沒有再說話。
海棠樹的花瓣在風中飄落，有幾瓣穿過阿銀虛幻的身軀，她沒有去管，只是靜靜站著，享受著這難得的自由。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的房間裡傳來一聲輕響。
陸言轉過頭，透過窗戶，看到唐月華翻了個身，手臂伸到他剛才躺著的位置，摸了摸，摸了個空。
她的眉頭微微皺起，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像是在抱怨什麼，又像是在撒嬌。
然後，她睜開眼。
那雙美眸中，還帶著剛醒時的迷濛，像是隔著一層薄霧。
唐月華眨了眨眼，似乎在確認自己身在何處。
然後，她看到了窗外那道熟悉的身影。
“小言……”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慵懶，幾分撒嬌的意味。
陸言看著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