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阿銀、月華相見(1 / 1)
“醒了?”
唐月華點點頭,坐起身,被子從肩頭滑落,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膚。
幾道淡淡的紅痕,從鎖骨蔓延到肩頭,像是被誰不小心畫上去的。
唐月華低頭看了一眼,臉頰微微泛紅,連忙拉起被子裹住自己。
然後,她抬起頭,看向窗外。
看到了陸言。
也看到了站在陸言身旁的那道藍色身影。
唐月華微微一怔。
那雙還帶著睡意的美眸,在看到那道藍色身影的瞬間,徹底清醒了。
她認出了那人是誰——
阿銀。
當年獻祭給二哥的那個女人,也是她嫂子。
唐月華身體一僵。
與此同時,阿銀也看到了她。
兩道目光,在半空中相遇。
一個坐在窗內,裹著被子,髮絲凌亂,臉頰緋紅,渾身都透著水潤、滿臉幸福。
一個站在窗外,沐浴晨光,長髮如瀑,神色平靜,卻因為剛才那一幕而微微怔住。
對視了片刻。
阿銀率先移開目光,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身形一顫,直接縮回了本體。
枝葉在風中輕輕搖曳,看起來和普通的藍銀草沒什麼兩樣。
如果不是剛才親眼看到,誰會想到這株草裡住著一個靈魂?
唐月華盯著那株藍銀草,整個人僵在床上,一動不動。
被子再度從肩頭滑落,露出大片帶著紅痕的肌膚,髮絲凌亂地散在肩頭,可她全然沒有在意。
那雙美眸死死盯著窗外那株在晨風中輕輕搖曳的藍銀草。
唐月華瞳孔震顫,臉上血色一點一點褪去。
阿銀。
怎麼會是阿銀?
當年,她不是獻祭給二哥了嗎?
那個為了救二哥、為了救那個尚未出世的孩子,毫不猶豫獻出自己的生命、化作魂環魂骨的女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唐月華的腦海中一片混亂,無數念頭如同亂麻般糾纏在一起,理不清,剪不斷。
猛然間,盯著那株藍銀草,忽然,她發現——
那株藍銀草,有些眼熟。
那葉片,那枝幹,那在風中搖曳的姿態,那若有若無的、屬於藍銀皇特有的氣息……
好像在哪裡見過。
在哪裡呢?
唐月華的眉頭越皺越緊,腦海中飛速翻找著記憶。
然後她想起——
練功房!
當初在練功房裡,陸言精心照料的那株藍銀草。
那時候她只覺得奇怪,小言為何對一株藍銀草如此上心,甚至還專門為它調整了窗戶的朝向,只為了讓它能照到更多陽光。
唐月華當時問過。
陸言只是笑著說“看著順眼”,她便沒有再多想。
可現在——
那不是普通的藍銀草。
那是藍銀皇。
那是阿銀。
過去的回憶,如同潮水般湧來,鋪天蓋地,將她淹沒。
那些在練功房裡的日日夜夜,不足為外人道、更羞人的畫面,瞬間裝滿她的腦子。
雙手撐在窗邊時,她身後站著小言。
她的手,曾撫過那株藍銀草。
她的臉,曾貼著那株藍銀草。
她在它面前,毫無保留地展現過瘋狂、最不堪的一面。
唐月華的臉,瞬間燒了起來。
從臉頰到耳根,從耳根到脖頸,一片緋紅,那股燥熱直衝天靈蓋,讓她整個人都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她竟然在阿銀面前……
唐月華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可臉上的熱度怎麼都降不下去。
她忽然有些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陸言站在窗外,看著唐月華從震驚到茫然,從茫然到回憶,從回憶到羞恥,看得分明,太清楚她在想什麼了
知道就知道吧。
反正都是遲早的事。
陸言邁步走入房間,而此時唐月華還僵在床上,被子滑落在腰際,露出一片春光,可她渾然不覺,只是紅著臉,紅著眼,呆呆地看著他。
陸言走到床邊,微微彎腰。
晨光從他身後灑進來,將他的臉映得一半明亮一半陰影,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帶著從容的笑意。
而後,陸言抬起手,指尖輕輕撫上唐月華的臉頰。
那動作,很輕,很柔,像是在撫摸一隻受了驚的貓。
唐月華身體微微一顫,卻無法抗拒他、也不會抗拒他,就這麼順從配合著,甚至主動仰頭讓他撫摸。
“想問什麼?”
陸言開口,帶著幾分寵溺。
唐月華張了張嘴,發現喉嚨有些乾澀,她嚥了咽口水,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那麼顫抖:
“那……那是阿銀?”
陸言點頭。
“她……她怎麼會在這裡?
她不是應該……”
唐月華沒有說完,但陸言知道她想說什麼。
她不是應該獻祭給唐昊了嗎?
她不是應該已經死了嗎?
陸言收回手,在她身邊坐下。
床榻微微下陷,唐月華感覺到身側傳來的溫熱,心中的慌亂莫名平息了幾分。
身體比理智更快,下意識就靠了過去,陷在他的懷中。
“當年,我在一座瀑布後面,發現了她。”
陸言開口,聲音很輕:
“那裡很暗,很潮溼,常年照不到陽光。
只有每天正午,陽光才能從瀑布的縫隙中透進來,照在她身上。
當時她已經奄奄一息,葉片枯黃,枝幹萎靡,如果不是那一點微弱的生命氣息,我甚至以為她已經死了。”
“見其特殊,又可憐,便將她帶了回來,養在練功房裡。”
陸言說完,轉過頭,看向唐月華。
唐月華愣住了。
瀑布後面。
陰暗,潮溼。
每日只有正午才能照到陽光。
唐月華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個畫面。
一株藍銀草,孤零零地長在黑暗之中,每天只等著那短暫的一小會兒陽光,讓她無限期待那一抹亮光,期待時間到來。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苟延殘喘。
對於一株植物而言,天底下還有比這更殘酷的刑罰嗎?
唐月華的心,忽然揪了一下,透著幾分難過。
她抬起頭,看向窗外那株在晨風中搖曳的藍銀草。
葉片翠綠,枝幹挺拔,在陽光下舒展著身姿,看起來生機勃勃,與陸言口中那株“奄奄一息”的藍銀草,判若兩樣。
陸言把她養得很好。
可問題是——
阿銀為什麼會出現在那種地方?
唐月華的眉頭,越皺越緊。
阿銀當年獻祭給二哥,她的本體藍銀草,就算沒有化為灰燼,也該留在二哥手中。
以二哥對阿銀的愛,怎麼可能把她種在那種地方?
陰暗,潮溼,沒有陽光。
那是人待的地方嗎?
那是藍銀草該待的地方嗎?
藍銀草最需要的是什麼?
是陽光,是溫暖的土壤,是舒適的環境。
可那個瀑布後面,什麼都沒有。
只有黑暗,只有潮溼,只有冰冷的岩石。
二哥……怎麼可能把阿銀種在那裡?
唐月華的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有疑惑,有不安,還有一絲……
她說不清那是什麼,只覺得心口堵得慌。
她抬起頭,看向陸言。
“小言。”
她開口,聲音很輕:
“你說的那個瀑布……在哪裡?”
陸言看著她,看著那雙美眸中翻湧的複雜情緒,沉默了片刻。
“聖魂村。”
唐月華的瞳孔,微微收縮。
二哥再次出現後,她也打聽過此事,而聖魂村正是二哥生活的地方。
真的是……二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