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來而不往非禮也（1 / 1）
“什麼……什麼銀子？你在胡說什麼？”
張嬸已經亂了陣腳，說話越來越心虛。
李二牛冷哼道：“你和你那侄子商議的事，真當別人不知道嗎？”
張嬸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李二牛。
人在強烈的恐懼下，大腦會陷入停頓思考的狀態。
張嬸兒此時便是如此。
而周圍人雖然不理解李二牛那兩句話的具體意思，可看張嬸兒的反應，大家也都明白，事有隱情！
“前幾日，我在偶然間碰到張嬸兒和她那侄子商議，要害李窮酸的事。我本不想管這閒事！不過……”
“俺好歹也是姓李的，豈能眼看著兩個外姓人算計我們本家人，卻袖手旁觀？”
“這是真的嗎？”周圍的村民們開始竊竊私語，“張嬸兒的侄子？他為何要害李雲帆？”
“我記得張嬸兒孃家是張店的吧？李雲帆跟張店的人有仇？”
“不曾聽說過啊！難不成還有別的隱情？”
此時眾人已經不再如剛才那般，一致懷疑李二牛了。
畢竟張嬸兒的反應擺在那裡。
李曄擰著眉頭看向張嬸兒：“李全家的，你可有什麼要說的？”
“我……我冤枉啊！三叔，我自打嫁到李家，便是李家的人了。我這麼多年一直恪守本分，什麼時候做過坑李家的事了？”
“那李二牛，他整日為禍鄉里，作孽多端，他的話豈能相信？”
張嬸兒已經找不到更好的理由了。
她只能用人品來背書。
在這一點上，她確實比李二牛有優勢。
而被戳中痛點的李二牛，除了猛翻白眼，也著實沒辦法反駁。
李曄看著二人，臉上也露出了為難的表情。
雖然證明事有隱情，但李二牛並不能完全洗脫嫌疑。
只要二人互相咬死，他還真不好說誰清白、誰有罪！
他看向李雲帆，想聽聽這當事人的意見。
李雲帆看著張嬸兒，笑著說道：“好了張嬸兒，你也不用在這喊冤了。想知道你們二人誰在說謊，很簡單！”
眾人連忙噤聲，都想聽聽李雲帆準備如何分辨忠奸。
“既然有人偷偷將那閻王傘混入曬筐，那他一定要用手去拿。從發現閻王傘到現在，你們二人都沒有離開！更沒有機會洗手！”
“所以那閻王傘的毒，一定還殘留在其中一人的手上！你們只需當著大家的面，舔一下自己的手便可！”
“對了，我提醒一下，那閻王傘的毒性猛烈異常！只需一點，便可要人性命。而且死狀奇慘！舔之前，一定要想清楚！”
李二牛頓時笑了起來。
他不待旁人催促，直接伸出雙手，然後伸著舌頭從掌心舔到了手背。
而與李二牛截然相反的是張嬸兒。
她一臉慘白的看著李雲帆，至於說舔手……
她那一雙手早就縮排了袖子裡，怎麼都不肯拿出來。
事已至此，誰在說謊已經無需多言。
所有人都叫罵起來。
對這種夥同外人戕害本族的外來媳婦兒，大家都不吝最惡毒的言辭。
李曄柺杖重重往地上一頓，沉聲道：“李全媳婦兒，你還有何話說？”
“我……我……”張嬸兒嘴巴張了張，再次陷入無法思考的狀態。
“你既已無話可說，那便我來說吧！李全媳婦兒身為家眷，不守婦道！謀害親族，罪不容誅！今日我便按族歸處置，將你押入祠堂杖斃！”
李曄話音剛落，一直站在張嬸兒旁邊的李全“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三叔，不要啊！我這婆娘只是一時糊塗，做下了錯事。可她本性不壞！嫁到我們李家這麼多年，她何曾與旁人紅過臉？您就給她一次機會吧！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
“哼！”李曄不為所動，他瞪著李全道，“小二子，此事你是否知情，尚未可知。我還需查你的毛病！倘若你也知情，且有參與其中，你以為你便逃得了責罰嗎？”
“不！三叔，李全不知，李全什麼都不知道。這事兒就是我一個人做的。您要罰就罰我，跟他沒關係啊！”
張嬸兒終於回過神兒。
一聽李曄還準備找李全的麻煩，她也跪下了。
所以人看到這場面，內心也是五味雜陳。
張嬸兒這人平日裡毛病是不少，但論當女人，確實對李全不錯。
看人李全被熊傷了之後，張嬸兒人前人後服侍得多周道？
李全是正兒八經一點罪都沒受啊！
“雲帆，此事是你嬸子錯了。二叔替你嬸子給你賠不是了！你原諒你嬸子好不好？對了，前些日子的地錢，我們也不要了！我這就把錢還你……”
“你行行好，替二叔說句話！只要你開口，你嬸子就能活下來了，二叔給你磕頭了！”
李全此時已經顧不上什麼尊嚴、身份了！
只要有一線挽留婆娘性命的希望，他都會去爭取。
李雲帆讓開了身子。
看著眼前哭的涕泗橫流的二人，他嘆了一口氣道：“想我幫忙說話也行。但最起碼也要讓我知道，張嬸兒你要害我的動機是什麼吧？”
“雖說之前和張嬸兒有些齟齬，但我不認為，這點事兒就值得張嬸害我性命！”
“我……我若說了，你能放過我嗎？”
張嬸兒似乎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李雲帆點了點頭：“事情未到無法挽回的那一步，我當然可以原諒你。至於說三叔公那邊……”
見李雲帆看向自己，李曄想了想對張嬸兒道：“倘若你說出緣由，雲帆不與你追究，那我自沒有繼續責罰你的理由。不過……以後李家莊，也不能再容你了。”
“你與李全，在此事後，通通離開李家莊！”
這是要將二人革出族譜了。
但這樣的結果，已經比杖斃要好太多了。
“我說，我說……”
張嬸兒放棄了掙扎，跪坐在地上，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緣由說了個一清二楚。
……
人群散去。
那一筐被混入毒蕈的蘑菇，全都處理乾淨了。
之前幫忙的人，仍舊在專心的採集蕈子。
但阿力和李功來幾人被替換了下來。
他們和米茹一起，專門負責檢查採集好的蕈子。
對方能把手伸到張嬸兒身上，未必不會找第二個“張嬸兒”。
族長李曄此時正與李雲帆對坐在院子裡。
李二牛站在一邊，一臉百無聊賴。
“雲帆，那陳慶既敢背後使壞，想來不會輕易罷休。此事你欲如何處理？倘若需要報官，我可陪你一起去一趟縣衙。”
三叔公能作出這番表態，足可見此時李雲帆在他心中位置之重。
李雲帆卻搖了搖頭，一臉冷笑道：“報官怕是奈何不了這傢伙。畢竟他可以一推六二五。不過……來而不往非禮也！”
“這陳慶想讓我家破人亡，那我就先送他個傾家蕩產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