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草船借箭?不,這是陽謀釣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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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嗖!嗖!”

隨著突厥將領一聲令下,數萬支羽箭,如同一片驟然掀起的黑色死亡浪潮,撕裂濃霧,鋪天蓋地地朝著河中央那幾艘若隱若現的小船傾瀉而去!

箭矢入肉的“噗噗”聲,淒厲的慘叫聲,以及重物落水的“撲通”聲,瞬間在河面上交織成了一曲死亡的樂章。

阿史那民聽到這聲音,臉上的笑容愈發猙獰,他興奮地一拍大腿。

“哈哈哈!軍師,你聽!這聲音,多美妙!這群大盛的蠢豬,還想夜襲?現在都成了河裡的水鬼了!”

鄭璜手持羽扇,立於岸邊,臉上掛著智珠在握的淡然微笑。

他微微頷首,神情中帶著一絲俯瞰眾生的傲然。

“一群乳臭未乾的將門子弟罷了,空有一腔血勇,卻不知何為謀略。被我軍圍困,心神大亂,行此昏招,乃是自取滅亡。”

他心中已經開始暢想,此戰之後,他鄭璜之名,必將響徹草原與中原。什麼大盛四大將帥,都將成為他登頂千古第一軍師的墊腳石。

然而,他們聽到的慘叫,卻並非發自人類的喉嚨。

濃霧籠罩的河面上,卞康雲正帶著幾個親兵,躲在船舷後面,一邊用盡全身力氣發出各種聲調的慘叫,一邊指揮著士兵們將早就準備好的石塊奮力扔進河裡。

“哎喲!我中箭了!好痛啊!”

“噗通!”

“兄弟!撐住啊!啊!”

“撲通!撲通!”

叫聲惟妙惟肖,落水聲更是恰到好處。

周圍計程車兵們看著自家將軍這副模樣,一個個都憋著笑,看向他的眼神裡,充滿了狂熱的崇拜。

“將軍真是神了!這招簡直是絕了!”

“是啊!突厥人肯定以為我們死傷慘重呢!”

聽著手下人的吹捧,卞康雲臉上也露出一絲得色。

他心裡簡直要把林永安給供起來了。那本小冊子上,那些深奧的兵法陣圖他一個字都看不懂,看得頭都大了。可裡面夾雜的那些話本故事,卻讓他看得津津有味,什麼“空城計”,什麼“火燒赤壁”,簡直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

尤其是這“草船借箭”的故事,簡直就是為眼下的困局量身定做的!

“將軍,時間差不多了,咱們是不是該撤了?”一名副將湊過來,小聲提醒道。

再不走,天快亮了,霧也要散了。

“不急。”卞康雲故作高深地擺了擺手,“就是要讓他們發現。”

“啊?”副將愣住了。

卞康雲清了清嗓子,努力回憶著書上看來的句子,想裝得更有學問一些。

“所謂,兵者,詭道也。虛則實之,實則……呃,那個,實則虛之!”

他憋了半天,總算把這句話給說全了,但看著手下們一臉茫然的表情,就知道他們根本沒聽懂。

卞康雲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乾脆破罐子破摔,用大白話解釋道:“就是真真假假,讓他們搞不清楚狀況!這樣他們就不敢隨便攻城了!”

眾人頓時恍然大悟,看向卞康雲的眼神更加敬佩了。

“將軍英明!”

“原來還有這一層深意!末將佩服!”

“跟著卞將軍,何愁大業不成!”

一時間,馬屁如潮,拍得卞康雲暈乎乎的,臉頰發燙,心裡卻美滋滋的。

岸上,突厥人的箭雨已經持續了好幾輪。

阿史那民聽著河面上依舊不絕於耳的慘叫聲,漸漸皺起了眉頭。

“不對勁。”他摸著下巴,一臉疑惑,“怎麼射了這麼久,他們還有這麼多人能叫喚?”

按理說,這幾輪箭雨下去,那幾艘小船上的人,就算沒死光,也該死得七七八八了,慘叫聲應該越來越弱才對。

可現在,那叫聲非但沒有減弱,反而中氣十足,此起彼伏,跟唱戲似的。

鄭璜也察覺到了異常,他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停!”他猛地抬起手。

傳令兵立刻揮動令旗,密集的箭雨戛然而止。

河面上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濃霧在無聲地翻滾。

“派幾個人,游過去看看!”鄭璜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冰冷的寒意。

幾名水性最好的突厥勇士立刻脫下盔甲,悄無聲息地滑入冰冷的河水,像幾條游魚,迅速朝著濃霧深處游去。

等待的時間,變得格外漫長。

阿史那民焦躁地來回踱步,鄭璜則緊緊盯著河面,手中的羽扇,不知何時已經停止了搖動。

終於,一名派出去的探子渾身溼透地遊了回來,他連滾帶爬地上了岸,臉上帶著見了鬼一樣的驚恐和憤怒。

“軍師!大汗!上當了!”

他指著河中央,聲音都在發顫。

“船上……船上根本沒有人!全都是穿著盔甲的稻草人!”

轟!

這兩個字,如同兩道驚雷,在鄭璜和阿史那民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鄭璜的臉色,瞬間由白轉青,又由青轉紫,精彩至極。他感覺胸口一悶,一股血腥氣直衝喉嚨。

他被耍了!

他這個自詡智計無雙的突厥軍師,竟然被一群他看不起的黃口小兒,用如此拙劣的計謀給耍了!

就在這時,河面上的霧氣,彷彿也存心要嘲笑他一般,恰到好處地散去了一些。

只見那幾十艘小船,已經調轉船頭,正在悠哉悠哉地往回劃。

船舷兩側的稻草人身上,密密麻麻地插滿了箭矢,在晨曦微光下,閃爍著森然的寒芒,像一隻只刺蝟。

卞康雲站在船頭,對著岸邊放聲大笑,聲音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和得意。

“多謝鄭軍師慷慨送箭!這份大禮,我們收下了!他日攻城,定當加倍奉還!”

“噗!”

鄭璜再也抑制不住,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染紅了胸前的青衫。

他雙目赤紅,死死地盯著那漸行漸遠的身影,英俊的面容,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

“卞康雲!”

那咬牙切齒的聲音,如同受傷的孤狼在咆哮。

“我必將你碎屍萬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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