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六章 又要量身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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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城中百姓已數日粒米未進,連心底最後一絲信念都快要崩塌之際,孫浩然毅然決然選擇開艙放糧,他先從縣衙糧倉中取出本就不多的一部分糧食應急,隨即親自出馬遊走於城中各富戶大族之間,苦口婆心勸說他們捐出存糧,以這些人家囤積的糧食,別說扛過一年旱災,即便再熬兩年也綽綽有餘。

孫浩然將其中利害直言不諱說明,安平縣的縣兵本就不足百人,如今要指望城中百姓一同對抗流民,若此刻還死死守著糧食不放,等流民真衝破城門搶掠,這些糧食終究是守不住的。

王金石與吳老闆率先帶頭捐出糧食,見有頭面人物牽頭,其他大戶自然也不好意思再一毛不拔,他們都親眼看過城外的農田,莊稼仍在正常生長,等秋收之後,必然有一段時日不會缺糧。

一番利弊權衡之下,陸續有富戶大族拿出糧食,只是真心實意響應孫浩然與吳老闆號召的人寥寥無幾,更多是迫於無奈。

老王早已放話,那些執意囤糧不肯拿出分毫的富戶,等城中亂起來,他便讓百姓們都去圍著他們的院子,要搶也先搶他們家。

被這般赤裸裸的威脅震懾,這些富戶心中沒了底,紛紛乖乖交出糧食。

孫浩然隨即在縣衙門口立起一塊告示牌,將所有捐贈糧食的大戶名單公之於眾,他這麼做表面上是彰顯這些人的慷慨,實則連那些未捐贈的名字也一併公佈了出來。

城中百姓大多不識字,卻最擅長口口相傳,起初還在唸叨誰捐了糧救大家”

傳著傳著,便成了城中哪戶富戶沒捐糧食的熱議,轉天一早,那些未捐贈的富戶院子周圍,便蹲了不少百姓,一雙雙不懷好意的眼睛直勾勾盯著院牆,那眼神冷得讓人心裡發寒。

正所謂,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這般情形下,那些原本觀望的富戶再也坐不住,不得不主動前往縣衙捐出一部分糧食,權當是破財免災。

否則一旦城中秩序失控,他們必然會成為百姓最先哄搶的目標。

城中百姓有了一口吃食,孫浩然再釋出政令,眾人便都能積極配合。

城外逃荒的流民絡繹不絕,大家心裡都清楚,這些人皆是因為所在縣城不管不顧,城內亂作一團,走投無路才出來尋生路的,而他們安平縣不同,先是縣令大人讓人挑水拉水,解決了地裡種子不發芽的難題,隨後又組織大家挖井,這些井挖好後,農戶們給田地澆水便容易多了,井水灌溉充足後,農田裡的莊稼長勢一日好過一日。

每次看到莊稼在烈日下頑強生長的模樣,農戶們心中便燃起了盼頭,無論眼下的日子多麼難熬,只要一想到秋收時能收穫糧食,便覺得再餓再難捱,也能咬牙挺過去。

就在城裡人餓得快要撐不住的時候,孫浩然安排人手搭起粥棚,開始對城中百姓施粥。

這般光景下,哪怕只是一碗能照見人影的稀粥,也讓早已斷糧的百姓對孫浩然這個縣令感激涕零,故而在對抗流民時,這些百姓都拼盡了全力,若非如此,僅憑安平縣這不到百人的縣兵,根本無法守住縣城。

所以,與其他城池緊閉城門,嚴防死守不同,安平縣的南北城門始終四敞大開。且在每塊耕地的地頭,都有城中百姓晝夜交替看守。在全縣上下一心的堅守下,即便來了數千流民也無可奈何,幾番對峙無果後,只能悻悻南下。

沒有任何人刻意煽動,前往大荒村的流民漸漸減少,始終維持在九百多人,並未突破千人大關。

“現在局勢這麼亂,那些人該不會中途來不了吧?”

剛巡視完莊稼長勢的李逸,捏著下巴沉思著。

自從決定獨挑大樑與大齊對著幹之後,他便徹底被捆綁在了大荒村,最多隻能去趟安平縣城或是禿髮部落,再也沒法像當初去平陽郡那樣,一去就是好幾個月。

先前聽於東海說金陵郡富庶繁華,李逸還動過心思,想去那邊轉一轉,試著接觸些胡商。如今他只盼著大齊這一輪的討伐能趕緊到來,打完收工,也好恢復往日的自在。

大齊的大軍一日不到,他便一日要被困在此地,這次前來討伐的兵力定然不少,打防禦戰,他手中的炸彈可是主力輸出,誰都能缺席,唯獨他不行。

“夫君,你在說什麼?哪些人來不了了?”

墨天琪湊上前來,一雙美眸滿是好奇的問道。

李逸輕嘆一聲:

“我說的是大齊的兵卒,按理來說,這麼多個月過去了,齊武帝那邊早該安排妥當,大軍也該在來討伐我們的路上了,八成是因為這場旱災耽擱了行程,才遲遲未到。”

墨天琪聽聞,掩嘴輕笑起來:

“夫君,我們如今可是反賊呀,哪有盼著朝廷出兵來攻打自己的道理?”

李逸搖了搖頭:

“唉?天琪,你不懂,這就是捱打的被動性,我知道自己遲早要捱打,就得時刻提防著那記拳頭,可打人的一方不一樣,他想什麼時候打怎麼打,全由著自己的心意,這兩種滋味,那可是天差地別的。”

墨天琪聽懂了他的比喻,覺著這般形容確實貼切。

“夫君,你是想出去走走了吧?”

李逸握住墨天琪的手掌,微微用力,笑著說道:

“天琪,你可真是我肚子裡的蛔蟲,這都能被你看透。”

“夫君,蛔蟲是什麼蟲?”墨天琪眨著好奇的大眼睛問道。

李逸大致解釋了一番,聽得墨天琪眉頭微微皺起。

“夫君是把我比作那蟲子嗎?”

“呃……”

李逸一時語塞,自家媳婦美成這樣,怎麼能和蛔蟲相提並論?這實在是太不妥當了。

“夫君不是說你是蟲子,”

他連忙認真辯解:“我的意思是,我們心有靈犀,你總能精準感應到我的心意,對,就是這樣!”

抬頭望去,卻見墨天琪正眉眼彎彎地盯著他,嘴角滿是狡黠的笑意。

“好啊天琪,你居然敢逗弄本夫君,看夫君怎麼罰你!”

墨天琪不逃也不避,美眸含情地望著李逸,淺淺笑道:

“天琪本就是夫君的人,夫君說怎麼罰,便怎麼罰。”

這句話直接戳中了李逸的軟肋,面對這般溫順的嬌妻,他哪裡還狠得下心來懲罰?

“嘖嘖嘖……長姐最近不知怎的,越發愛粘著夫君了。”

不遠處的墨節瑾和趙素馨看著這一幕,只覺得李逸與墨天琪站在一起,連背影都透著一股溫馨。

“我覺得這樣挺好的。”

趙素馨笑容恬淡,夫君有這麼多妻子,善妒本就是大忌,況且她也不覺得瑾兒是在嫉妒天琪姐姐。

那邊的李逸突然轉身,朝著她們這邊走來,墨節瑾連忙拉了趙素馨一把,二人正要悄悄溜走,卻被李逸揮手喊住。

“瑾兒,素馨!”

不等趙素馨開口,墨節瑾已經脆生生應了一聲,小跑著迎了上去:

“夫君!”

趙素馨無奈一笑,諸多姐妹中,似乎就只有瑾兒和雪兒最喜歡爭寵,不過她們大多隻是嘴上說說,真遇到事情時,二人都十分懂得分寸。

到目前為止,趙素馨覺得家裡沒有一個姐妹是難相處的。

繡娘姐年紀最大,平日裡幾乎處處照顧著所有人,大家都打心底裡敬重她,雪兒,玉竹,烏蘭,心月,倩兒,雖是性格各異,卻都相親相愛互幫互助,雖非親姐妹,情誼卻勝似親姐妹。

“素馨,還在發什麼呆?”李逸的聲音再次傳來。

“來了,夫君!”趙素馨連忙一溜小跑著趕了過去。

看著趙素馨朝著自己奔跑而來的身影,李逸下意識地抹了一把鼻子。

還好,沒流鼻血,沒丟人。

李逸心中暗暗打定主意,抽時間還是給媳婦們做些內衣吧,肚兜雖方便,可運動起來終究不便,況且天熱穿得少時,也容易顯得不妥。

家中諸多媳婦裡,只有秦心月為了方便會用布帶裹胸,但那種緊縛感,即便李逸只是想想,也覺得不舒服。

要製作內衣,布料的選擇和樣式都得好好琢磨,眼下沒有鬆緊皮筋,就得想辦法找替代品,樣式也至關重要,若是做成中世紀那種束腰綁帶式的,勒得人喘不過氣,跟受刑似的,肯定不行。

不如折中一下,先嚐試做運動背心式的,再設計幾個不同方案,做出成品讓媳婦們試穿後反饋意見,之後再反覆修改調整,想來最終能確定一兩個合適的方案。

這個時代的衣物很少用釦子,繩釦雖已出現卻未完全普及,比較現代的圓形紐扣雖有雛形,也多是作為裝飾品,李逸一直不習慣穿這個時代的衣服,總覺得繁瑣不便。

以後他的大夏城,不僅要成為全球的貿易中心,還得是引領潮流的時尚之都。

趙素馨跑到李逸面前,才發現自家夫君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目光落點有些尷尬,她瞬間臉頰緋紅,輕聲喚道:

“夫君……夫君……”

墨節瑾見狀,伸手在李逸眼前晃了晃,這才讓他回過神來。

她佯裝生氣地嗔道:“夫君,你看素馨都看直眼了,青天白日的,你又在想什麼呢?”

李逸回過神來,心虛地撓了撓鼻尖,一本正經地解釋道:

“我在想,給你們女子做一種更方便的裡衣,貼身穿著,既舒適又實用。”

墨節瑾微微眯起美眸,似乎想看穿他是不是在說謊:

“夫君此話當真?”

“自然當真!我先給素馨做,只要素馨穿著說好,便給你們每個人都做一件!”

墨天琪只聽李逸隱晦的描述,便知曉他是要做女子的貼身衣物,心中也生出幾分期待。

身為女子,雖時常覺得現有衣物諸多不便,卻從未想過要特意製作一種新樣式,也就只有夫君這般想法跳脫之人,才能想出這般新奇主意。

趙素馨聽聞夫君要為自己量身做新裡衣,美眸中瞬間盛滿了欣喜。

其實這一直是她的一樁困擾,有時甚至會羨慕白雪兒的輕便自在,只是諸多難言之隱不便言說,好在夫君從未嫌棄,反而十分喜歡,否則她真要因此而自卑了。

“夫君,真的能做出來嗎?”

話一出口,趙素馨心中便已有了答案,自家夫君向來言出必行,只要是他決定要做的事,就沒有做不成的。

李逸笑著點頭:“那是自然!晚些回去,我好好給素馨量量尺寸。”

趙素馨低下頭,臉頰更紅了:“夫君上次做衣服不是已經量過了嗎?”

李逸故作嚴肅:“唉?那可不一樣!況且我早就記不清具體尺寸了,這次要做的衣服特殊,必須量得更仔細才行。”

趙素馨只得輕輕點頭:“素馨全聽夫君的。”

“這就對了嘛!”

李逸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夫君最喜歡懂事的媳婦,必須好好寵你!”

墨節瑾見狀,不服氣地輕哼一聲:

“哼……夫君又要偏心素馨!你的言外之意,是說我和大姐都不懂事嗎?”

李逸連忙連連搖頭:“你們都懂事!夫君我一視同仁,個個都寵!”

墨天琪忽然想起一事,開口說道:“對了夫君,你之前讓他們編織的草帽,想來也該做好了,要不要去看看?”

“好啊,現在就去!”

李逸眼前一亮,得意笑道:

“我正想提及此事,天琪果然與我心有靈犀!夫君甚是欣慰!”

說罷他率先邁步:“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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