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 草原上的勇士(1 / 1)
前天,李逸特意囑咐墨天琪在布坊的女工裡打聽,看看誰擅長編織草料。
挑選出有手藝的人後,李逸不僅詳細說明了編織要求,還親手做了示範,如今就等著看這些女工們編織的成品效果如何。
四人一同來到工棚,李逸拿起幾頂已經編好的草帽,逐個戴在頭上試了試,細細感受著,雖說沒能完全達到他心目中的最佳標準,但能編織到這般模樣,顯然也下了不少功夫。
“嗯,還不錯,遮陽的效果應是很好的”
李逸點點頭,指著草帽補充道:
“帽簷還能再稍微加寬些,另外加一根麻繩系在下巴處,有風的時候才不易吹走。”
聽出李逸似乎要大量編織草帽,墨天琪好奇問道:
“夫君,編制這些草帽,可是要給工人們使用?”
李逸點頭應道:
“確實如此,這般乾旱天氣持續下去,過些時日必然是烈日炎炎,酷熱難耐,在這種天氣下幹活,很容易中暑,所以無論是打理農田的農戶,還是修築城牆的工人,只要是在戶外勞作的人,必須人手一頂戴著草帽。”
“夫君這般體恤村裡眾人,若是夫君能稱帝,定然是一位愛民如子的好君王!”
墨天琪心中這般念頭,早已不是第一次浮現。
李逸卻把頭搖得像個撥浪鼓:
“不行!不行!你夫君我要是當了皇帝,肯定是個大昏君,後宮佳麗三千,終日飲酒取樂,醉生夢死,哪還有心思管朝政啊!”
墨節瑾在一旁認真點頭附和:“夫君說得極是,夫君倒是有自知之明,我也覺得你會是這樣!”
李逸瞪了她一眼,佯怒道:
“胡鬧!有你這麼調侃夫君的嗎?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
一旁的趙素馨,面色悄悄變得有些複雜,夫君剛才的玩笑話,竟讓她不由自主想起了自己的父王……
“夫君,以我之見,你可以將村中的老婦人都召集起來,讓大家一起幫忙編織草帽”墨天琪提議道。
“這樣既不耽誤布坊女工的活計,還能加快編織的速度。”
李逸轉頭看向墨天琪,豎起大拇指稱讚道:
“哎呦!天琪媳婦就是聰慧!夫君我也覺得這法子可行,咱們就按你說的辦!”
換做旁人,斷然不會這般周全,在亂世之中,很多人都覺得人命賤如草芥,手下人累死了大可以再換一批,可李逸偏不這般想,這般體恤下屬的做法,也讓他深得民心。
其實李逸心裡早已算過一筆時間賬,若是有人曬中暑,緩和期間便實打實少了一個勞動力,如今高熱,暴曬再加缺水,中暑的機率實在太大,一旦出現便是成片倒下,會嚴重拖慢工期。
明明只需一頂草帽,多叮囑幾句多喝水,就能將中暑機率降到最低,如此一舉兩得的事,何樂而不為?
李逸叫來一名拓字營的兵卒,讓他挨家挨戶去通知,將所有因年邁,體弱等原因不能幹重活累活的村民都召集過來,告訴他們這些草帽是要給自家親人使用的。
訊息一出,村民們都格外積極,認認真真跟著學編織,幾十人一同學習,一同動手,用不了幾天便能編出上千頂草帽。
除此之外,李逸還將去年墨天琪她們製作的帽子改裝了一番,把帽簷整整加寬一圈,又在帽簷邊緣縫上兩片輕薄的雲紗布,垂下來像一層紗帳,既能遮陽,又添了幾分朦朧的美感。
以前,墨天琪她們因怕容貌惹來不必要的麻煩,常年以輕紗遮面,以至於後來臉部沒有遮擋時,總會莫名覺得少了些什麼。
除了在家中,只要出門必定遮面。直到李逸一再開導,她們才漸漸適應了不遮面的日子。
到了晚上,李逸已經改制出五頂帽子,先分給了墨家四姐妹和趙素馨。
他按照馬燈的樣式製作的油燈,火光透過玻璃罩聚攏起來,比尋常油燈亮堂了不少,格外適合夜晚使用,而且再也不怕被風輕易吹熄,實用又美觀。
這種馬燈既能擺在桌上,也能提在手裡行走,即便拿到屋外也照樣能用,第一批馬燈李逸只做了十個,東西兩院各送了三個,自己留了四個。
豆子坐在小凳子上,雙手支著下巴,安安靜靜地盯著油燈裡跳動的火苗。
“旺旺……”
兩聲低沉的狗叫聲突然響起,緊接著,豆子就看到側面的牆壁上多出一個黑色的狗頭影子。
李逸站在燈旁,得意地朝著豆子揚了揚下巴。
“哇!三叔爹,你是怎麼做到的?快教我!”
豆子立刻興奮地湊了過來。
李逸又對一旁的大丫招了招手:“大丫,你也來,我們一起玩!”
“我也來!夫君,我也要玩!”白雪兒素來喜歡湊熱鬧,聞言也連忙擠了過來。
李逸用雙手變換出各種姿勢,牆壁上隨即映出狗頭,兔子,蜘蛛,小鳥等栩栩如生的影子,房間裡因為幾人的嬉戲嘗試,瞬間充滿了歡聲笑語,其他人則含笑靜看著這溫馨的一幕。
夜深人靜……
孩子們都睡熟後,李逸悄無聲息地起身,白雪兒原本勾著他的手臂,可即便他輕輕抽離,她也沒醒,雪兒睡覺向來沉,像個無憂無慮的孩子。
黑暗中,秦心月和張繡娘不約而同地坐起身,彼此都顯得有些不自在。
“心月妹妹,你去吧。”張繡娘輕聲說道。
“繡娘姐,還是你去,我來看著孩子。”秦心月連忙謙讓。
這時,烏蘭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你們都去吧,孩子我來照看。”
“走吧,一起過去。”李逸低聲說道。
三人輕手輕腳地出了屋,去找墨節瑾她們,墨天琪墨節瑾和趙素馨早已準備妥當,沒有睡在主臥,而是在次臥等候。
李逸戰場廝殺勇猛無雙,張繡娘和秦心月兵敗如山倒,連連求饒,沒有多做停留,各自回屋休息去了。
墨節瑾摩拳擦掌了半天,上陣時氣勢十足,可惜她的勇猛就像程咬金的三板斧,開頭硬氣十足,到最後卻癱軟得像一灘軟麵條。
相比之下,墨天琪向來點到即止,恰到好處,李逸至今也不清楚她的極限在哪裡,大機率是和趙素馨不相上下。
如此一來,敵軍就只剩下趙素馨這最後一員女將。
為了表示對對手的尊重,李逸直接拿出了十成十的實力,全力以赴,換做平時,他頂多只出四五成力氣。
一旁的墨節瑾看著,小聲驚歎道:
“唉……明日怕是又要晾被褥了。”
“瑾兒……”趙素馨不滿地嬌嗔一聲,這是她最不願被人提及的事,即便姐妹們都知根知底。
次日清晨……
在禿髮部落的族人們陸續醒來之前,林青鳥已經帶著風鸞和雲雀在河邊練完了一遍《氣合拳》。
每日堅持不懈地修煉,即便無法產生氣感修煉出內氣,也能強化呼吸節奏,讓氣息變得愈發綿長,中氣也更足。
氣力,力氣,氣與力二者相輔相成,形影不離。
發力的同時,身體會不自覺地調動氣息,若是力有餘而氣不足,即便有一身蠻力也難以完全發揮,這便是養氣和運氣的重要性。
林青鳥的視線投向遠處一望無際的大草原,每次這般凝望,她的內心都會變得格外平靜。
突然,林青鳥的瞳孔驟然一縮,她看到河對岸的遠方,出現了一片模糊的黑影,正朝著部落的方向移動。
她立刻拿出腰間的骨哨,吹了一聲清脆的哨音。
聽到訊號,青鳥衛們紛紛從氈房中走了出來,迅速集結。
“青鳥衛,準備迎敵!”林青鳥沉聲道。
說話間,她已身形敏捷地爬上箭塔,登高望遠。
這一次,她看清了那些黑影的清晰輪廓。那是一大群人,正朝著部落這邊快速靠近。
烏孤此時也走了出來,身上已經換上了作戰的衣服,他仰頭看向箭塔上的林青鳥,高聲詢問:“青鳥將軍,你發現了什麼?”
林青鳥從箭塔上下來,神色凝重地回道:
“看模樣,應該是匈奴人打過來了,我們即刻準備迎戰!”
她轉身回到自己的氈房,穿上了李逸為她量身定做的大蛇皮甲,等她再次走出氈房時,外面的青鳥衛已經全部集結完畢,佇列整齊,嚴陣以待。相比之下,烏孤手下的族人們,集結速度就慢了不少。
烏孤也登上箭塔,極目遠眺,果然看到一群人影正在緩緩接近。
拉沐倫河的河水依舊湍急,匈奴人來到河邊後,還需順著河道一直向上遊走,花費大半天時間才能繞到部落這邊。
“終於來了!我倒要看看,是我們鮮卑族的勇士更勇猛,還是他們匈奴人更強!”
狼烈眼中戰意灼灼,一門心思想要和蒼狼部的人一戰,證明自己的勇敢與強大,期盼了這麼多天,他終於等到了這個機會!
“騰格里,會庇佑我們部落的勇士們!”
薩滿狼跋戴上一個猙獰的羊頭頭骨,舉行著特殊的儀式,他在為部落的勇士們祈福,祈求騰格里賜予他們勇氣和決心,助他們戰勝一切敵人。
河道的另一邊,六百名蒼狼部騎兵組成的隊伍,終於在今日看到了那條橫亙在面前的大河。
這次負責帶隊的,是阿古和的核心親信血狼,血狼素來驍勇善戰,更是部落中為數不多懂得驅使野狼的人。
臨行之前,阿古和命令血狼帶上五十隻野狼隨行,這些野狼雖在部落中飼養,卻依舊野性未泯,兇猛異常。
狼,是蒼狼部的信仰,是部落的圖騰,寓意著讓部落的勇士們能像狼一樣兇狠!強大。
一路西行,走走停停趕路近三十日,他們的視線中終於出現了這條期盼已久的大河。
“就在前面了!那條河的對面,就是他們的部落!”一名騎兵興奮地高聲喊道。
血狼聽聞,仰頭髮出一聲類似狼嚎的嘯叫,振臂高呼:
“勇士們!我們馬上就要抵達目標部落了!全都打起精神來!我們必須拿下這個部落,掠奪他們的牲畜和人口,壯大我們蒼狼部的勢力!”
一眾蒼狼部的勇士們臉上都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神情。
連續趕路這麼久,眾人早已疲憊不堪心生厭煩,只要拿下這個部落,他們就能好好休息一晚,之後帶著掠奪來的戰利品和新的族人,返回蒼狼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