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章 主動出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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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麼?”

蒼狼部的騎兵們一路疾馳,終於抵達寬闊的拉沐倫河道旁,隔著奔騰的河水望向對岸。

岸邊隱約可見禿髮部落的族人,可最讓騎兵們心頭一震的,是族群身後那道突兀聳立的石頭牆,那些高聳的構築物,在廣袤無垠的草原上從未有過先例,粗糙的石面在日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屬般光澤。

“不知道是什麼,但上面站著人,他們已經發現我們了!”

有族人指著哨塔上的人喊道。

血狼俯身凝視著湍急的河水,目光順著河道向上遊延伸,盡頭隱沒在蒼茫的草原深處,他眉頭緊蹙,沉聲問道:

“這條河,上游還有多長?”

隨行的探子搖頭:“不清楚,我們上次來剛被他們察覺就立刻折返了。”

“我們直接下河!這河道不算寬,馬匹應該能游過去!”

有人按捺不住急切提議。

血狼聽聞果斷搖頭,語氣斬釘截鐵:

“這樣不行!這條河水深難測,我們騎馬渡河時,他們若在岸邊放箭,我們毫無遮擋,必定傷亡慘重,不急,我們沿河岸繞過去,一邊趕路一邊休整。”

眾人紛紛點頭,覺得血狼所言極是,蒼狼部的隊伍開始沿河而上,緊挨著河岸緩步探查。

血狼的眉頭擰得更緊了,換了個角度,他終於能大致看清禿髮部落的全貌,整個營地被一道比人還高的石牆牢牢圍住,這意味著他們慣用的蠻橫衝鋒戰術徹底失效,再也無法直接衝入對方營地。

他又望向石牆後方那幾座高聳的箭塔,上面密佈著手持弓箭的守衛,若是正面強攻,抵達石牆下時必然被迫停步,屆時對方從高處箭如雨下,後果不堪設想。

血狼忽然想到了他們的部落,若是用這種石頭將氈房圈起來,日後天狼部來襲,防守定會輕鬆許多,等這次回去,他一定要和首領提議,商議尋找石材的事宜。

但轉念一想,他又打消了這個念頭,他們是遊牧部落,不可能固定在一片區域,營地時常更換。剛堆砌好的石牆轉眼就要廢棄,純屬白費力氣。

對岸的烏孤望著沿河而上的匈奴人,只見他們人強馬壯,個個身形魁梧,一看便是部落中最善戰的勇士,絕不可小覷他們的實力。

按照林青鳥的計策,他們只派了普通族人到河邊探視對面的匈奴人,青鳥衛和部落的勇士們全都隱匿不出,目的就是讓對方覺得,這個部落既膽小又弱小,才會躲在圍牆後不敢露頭。

這是最簡單的藏拙之術,唯有在雙方即將交手時才展露而出,讓對方沒有後悔的餘地,只能硬著頭皮死戰。

青鳥衛的裝備最為精良,烏孤的族人則配備了鋒利的黑鐵刀,身上也穿有堅固的戰甲,若是提前被匈奴人察覺,他們必然會心生警惕,後續作戰便難上加難。

因距離尚遠,無法仔細確認匈奴人使用的是什麼武器,但看他們身上沒有戰甲,都穿著獸皮縫製的粗陋衣物,所用武器想必也是五花八門,這又將是禿髮部落的一大優勢。

“青鳥將軍,我們要用那個榆木炮嗎?”

烏孤轉頭看向林青鳥,眼中帶著詢問。

林青鳥稍作沉吟,點頭應道:“用,四門足夠了,先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然後再衝鋒再力戰鬥!”

榆木炮的威力,烏孤早已一清二楚。

當初李逸在大荒村,便是靠著這威力驚人的武器以少勝多,如今他們在戰鬥中使用,定能減少部落勇士的傷亡。

然而直到夜幕降臨,林青鳥和烏孤等人也沒有從箭塔上看到匈奴人要進攻的蹤跡。

這樣嚴陣以待等了一整天,狼烈早已按捺不住,嘴裡罵罵咧咧地發洩著滿心焦躁。

“要當心他們夜裡來襲擊!”

林青鳥提醒過烏孤後,下令五十名青鳥衛分批輪換休息,以保證充足精力,避免在戰鬥中因疲憊受制。

烏孤也學著林青鳥的模樣,命令部落裡的勇士分批輪換休整。

“首領,在這等著他們過來的滋味太難受了,我們直接殺過去!”

狼烈滿臉急躁,烏孤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狼烈,你這樣不行,守在這裡作戰,我們能少死很多人,匈奴的部落實力很強的,我們必須保留足夠多的勇士,才能日後直搗他們的營地,將其戰勝!”

狼烈聽後,情緒才漸漸安定下來。

“好,我知道了首領,我也去睡覺了!”

“......”

在草場的更深處......

血狼繞過拉沐倫河之後,便命令大家原地休息,務必在戰鬥前吃飽睡足,族人們都覺得,趁著黑夜去偷襲,效果定會好上許多。

血狼也認同這個策略,卻並未明說要在哪天夜裡對這個部落發起攻擊,他要像狼一樣狩獵,先讓獵物失去耐心,最好是引誘他們主動從那道石頭牆後出來。

經過一夜的認真修整,蒼狼部的勇士們都好好休息了一番,連續二十幾天的趕路,不論是人還是馬匹,都急需充足的休息。

嗷嗚.....

不遠處的狼群突然發出嚎叫,血狼牽過去兩頭老牛,感受到致命的危險,老牛發出不安的低吼,在原地急得團團轉,卻不知該衝往哪個方向。

黑暗中,一隻只野狼悄然出現在老牛周圍,綠瑩瑩的眼睛在夜色裡閃爍,不斷收縮著包圍圈。

終於,有野狼率先突襲,猛地飛撲而上,緊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幾十只野狼對兩頭老牛展開瘋狂撕咬,尖銳的獠牙撕開皮肉,濃郁的血腥味在黑暗中漸漸瀰漫開來。

血狼往嘴裡塞了一塊乾硬的肉乾,用力地咀嚼著。

這些野狼是他們和天狼部共同的信仰,天狼部裡有一隻狼王,體型比他們蒼狼部的大得多。

上次戰鬥,他們不僅被搶走了牛羊和族人,還有幾十只野狼被天狼部的狼王震懾,跑到了對方陣營,這事兒差點把首領阿古和氣地跳起來。

他們餵養了那些狼這麼久,最後卻換來了叛逃!

血狼緊盯著這群狼中的狼王,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有信心,早晚有一天,要將這隻狼王培養得比天狼部的那隻還要強大!

蒼狼部和天狼部控制野狼的秘訣,說來也不是什麼深奧的秘密,早在很久之前,這兩個部落就信奉狼,認為狼是世界上最勇猛的野獸。

將狼當做部落圖騰當做信仰,就是希望他們的部落能像狼群一樣團結而強大。

他們會從部落裡挑選出一些剛出生的嬰孩,讓他們從小喝狼奶,身上沾染上狼味兒,在這些孩子中,總會出現幾個能被狼群接納的特殊存在,當然,也不乏被狼咬死的慘劇。

等這些特殊的孩子長大成人後,便成了部落與狼群溝通的橋樑。

一連等了兩天兩夜,禿髮部落這邊依舊沒有等到匈奴人打上來,狼烈氣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不過他還是控制住自己沒有叫喊,儘量合理地發洩著心中的怒火。

到此時,林青鳥這才懂了對方的意圖,他們看出自己這邊不願主動出擊,便故意不著急進攻,既利用這段時間修整,又能消耗禿髮部落的耐心。

這讓林青鳥想到了李逸,上一次,面對兩三千年大齊兵卒討伐大荒村,在後半夜確定對方沒有過來攻打後,李逸竟然獨自一人主動出擊,趁夜色偷襲了秦州衛大帳,最後還將秦州司馬綁了回來。

眼下的情況和那時極為相似,林青鳥完全可以肯定,對方必是打著夜襲的主意,只不過什麼時候打過來,全由他們說了算。

在漆黑的夜色裡,哨塔所能提前察覺的距離有限,等發現匈奴人靠近時,難免會顯得有些倉促。

林青鳥一聲冷哼,神色冷冽,一早便找上了烏孤,提出要在今晚主動出擊!

烏孤聽後也覺得理應如此,天天等著匈奴人過來的滋味實在難受,別說是狼烈了,他此刻心底也有怒火在升騰。

二人一拍即合,當即下令所有人都好好休息,養精蓄銳,準備晚上突襲匈奴人!

他們留下些人駐守部落以防萬一,烏孤將帶領五百名部落勇士,外加一百名青鳥衛出征。

林青鳥清楚他們的優勢所在,再加上榆木炮的威力,突襲的效果或許比守城還要顯著。

聽到終於要出去和匈奴人開打,狼烈當屬最開心的那個,他倒頭就睡,呼嚕聲響亮至極,路過他氈房的人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下午,眾人都吃飽喝足,傍晚時分從部落出發。

烏孤和族人們都不止一趟往那邊去過,對這段距離了如指掌,提前趕路,等天黑時正好能抵達匈奴營地附近。

烏孤和林青鳥騎著巨型野狼走在最前面,作為整個部落奉為信仰的存在,風王的王者氣勢日益濃烈,如今就算站在二郎的面前,氣勢也絲毫不弱,不過它依舊清楚該聽從誰的命令。

有李逸和二郎在,它依舊是讓怎麼做就怎麼做。

可只有它自己時,它便能隨心所欲。

李逸給它們都打造了堅固的護具,不僅有頭盔,還有能護住脖頸的護頸,雖說戴著有些不舒服,但它們都知曉即將要戰鬥,無論多麼不喜歡,也得等戰鬥結束後再卸下。

西方天際,紅日映照出一大片火紅的晚霞,那絢麗的顏色彷彿是一支火把點燃了所有云彩,層層疊疊,絢爛奪目,也難怪會有火燒雲之名,這般形容實在貼切至極。

隨著這片火燒雲漸漸消散,周圍瞬間暗了下來,夜幕如同黑布般籠罩大地。

天色變黑後,他們提速衝鋒了一段距離,但考慮到馬車上拉著六門榆木炮,又不得不放慢速度。

當皎潔的月亮高懸夜空,清冷的月光灑滿大地時,他們終於望見了那如蜿蜒長蛇般的大河盡頭,以及遠處依稀可見的零散小氈帳。

果然……這些匈奴人還在休息!

按照血狼的算計,他本打算在後半夜出發,稍微加快速度,便能在天亮之前抵達禿髮部落的氈房,從天黑到天亮,是人畜都最鬆懈的時候,此刻發起突襲效果必然是最好的。

所以天還未黑,血狼就讓族人們先休息,由狼群負責警戒,若是有外人靠近,狼群定會發出警示。

周圍的雜草叢中,蟲鳴吱吱作響,此起彼伏,對於這種聲音,草原上的人早就習以為常。

嗷嗚......

狼嚎聲驟然劃破寂靜的夜空,血狼猛地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絲警惕,本能地去摸身邊的武器。

“有人來了!”

負責警戒的族人大聲叫喊,聲音裡帶著幾分急促。

血狼快速起身衝出去,周圍一片漆黑,他適應了好一會兒,才看到遠處有一群黑影正在向這邊靠近。

那個部落的人,竟然主動來進攻他們了!

血狼心中又驚又疑,明明他們表現得連營地都不敢出,怎麼現在敢趁著夜色主動偷襲?這讓他心目中的完美計劃徹底落空。

血狼冷哼一聲,隨即高聲喊道:

“敵人來襲!準備迎戰!”

他們這邊早已休息妥當,雖說偷襲的計劃提前失敗,但對方主動送上門來,對他們而言也未必是壞事。

狼群已經先一步集結,盯著遠處逼近的人影拱起背脊,毛髮倒豎,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它們嗅到了某種讓自己戰慄的氣息。

烏孤胯下的風王聽到黑暗中的狼嚎聲,用力撥出一口氣,鼻息間噴出灼熱的氣流,卻沒有任何要開口震懾的意思,林青鳥等人騎著的巨型野狼也同樣如此。

到了它們這種級別,普通野狼根本不被放在眼裡,普通野狼的利爪和尖牙,對它們厚實的皮毛製成的傷害極為有限,但它們的每一次攻擊,都足以致命。

“放慢速度,讓拉著榆木炮的馬車趕到前面來!”

距離匈奴營地還有三四百步時,林青鳥下令隊伍完全停下,對面的血狼和族人們也已集結完畢,手持武器,嚴陣以待,空氣中瀰漫著劍拔弩張的氣息。

“那是什麼東西?”

藉著銀白色的月光,血狼看到對面為首之人騎著某種巨大的牲畜,體型比駿馬還要高大,且身上長滿了濃密的長毛。

“是犛牛嗎?”

血狼滿心疑惑,就算牛有體型大和力量大的優勢,可奔跑速度遠不及駿馬,對方為何要騎著這種牲畜作戰?

然而,血狼身邊的狼群卻表現得極為反常,它們一個個拱起背脊,後背的長毛彷彿都豎了起來,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聲,綠瑩瑩的眼睛裡滿是忌憚。

這種情況,血狼還是第一次見到,上次與天狼部戰鬥時,狼群也未曾有過這麼反常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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