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 狼神（1 / 1）
滿天繁星綴滿夜幕，如璀璨銀河傾橫亙在漆黑的夜空中，一輪碩大的銀月高懸正中，被漫天星子簇擁環繞，清輝如水的月光般灑滿大地。
夜空之下，與之交相呼應的是無邊無際的草原，青草漫過腳踝，夜風拂過捲起陣陣草浪，旁邊還是一條寬闊的大河，河水潺潺流淌，在月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禿髮部落和蒼狼部，就這般遙遙對峙，誰都沒有貿然上前發起進攻。
這是一場關乎兩個部落生死存亡的戰鬥，贏的一方將繼續壯大，開疆拓土。
輸的一方要麼戰死沙場，要麼全族歸順，淪為勝利方的附庸。
這就是草原人最簡單的生存法則，弱肉強食，適者生存！
站在烏孤側後方的狼烈，早已按捺不住，他的大手按住刀柄蠢蠢欲動，只差拔刀衝鋒，可無論是林青鳥還是烏孤，二人都氣定神閒的坐在那裡，毫無動作，一副耐心等待的模樣。
“首領，首領，什麼時候衝？”
狼烈按捺不住心底的焦躁，壓低聲音急切詢問。
“不急，他們會先衝的！”
烏孤沒開口，林青鳥的語氣沉穩篤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見她這般胸有成竹，烏孤抬手向下壓了壓，示意狼烈穩住心神，切勿急躁。
“把榆木炮擺好，分散排布，兩兩燃放！”
先前多次見過李逸操作安排這些榆木炮，耳濡目染之下，林青鳥也大致摸清了使用門道。
幾名青鳥衛動作麻利，迅速將馬車上的榆木炮抬下，調整炮口，穩穩對準匈奴人所在的方向。
對面的血狼等人，能看到禿髮部落那邊有人在忙碌著什麼，卻全然看不懂這些動作背後的特殊意義，只當是對方在做著什麼特殊的戰前準備。
蒼狼部的族人顯然也有些不耐煩了，雖說他們曾被天狼部打敗，但那是因為遭到偷襲，在他們心中，蒼狼部的族人依舊是草原上最強大的勇士。
“他們在等什麼？”有人忍不住低聲發問。
“在等我們過去！”
血狼冷冷吐出一句，隨即從馬匹側面摘下一柄厚重的石斧，這種石斧力道驚人，投擲出去若正中馬匹或牛羊的頭顱，便能當場將其擊殺。
血狼高舉手中石斧，振臂為族人鼓舞士氣：
“蒼狼部的勇士們！證明我們蒼狼部強大的時候到了！拿下這個部落，你們都是蒼狼部的英雄！搶到的女人，牛羊，你們優先挑選！拿出你們的武器，跟我衝！”
蒼狼部的族人紛紛抽出武器響應，吶喊聲此起彼伏，趕了這麼遠的路，他們為的就是此刻，為了戰勝強敵，壯大部落。
“勇士們，讓他們見識下我們蒼狼部的勇猛！衝啊！”
“嗷嗚.....”
狼王仰頭髮出一聲悠長的嚎叫，它們雖感應到對面有強大的存在，但狼群本就是草原霸主，豈能未戰先怯？
“來了！”
狼烈雙眼瞬間放光，壓抑已久的戰意終於找到了宣洩口，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榆木炮準備！”
林青鳥右手倒提著長槍，左手輕拉韁繩，雖說這種駕馭方式對高傲的巨型野狼而言略顯不敬，但想要讓胯下野狼與自己配合得更默契，單靠口令遠遠不夠。
喊殺聲驟然響徹黑夜，蒼狼部的騎兵整齊劃一地發起衝鋒，六百人一同疾馳，依舊保持著嚴整的衝鋒隊形，只一眼，林青鳥便斷定，這些都是經歷過多次戰鬥的部落精銳。
“弓箭準備！榆木炮攻擊結束後，立刻齊射！務必在一瞬間擊垮他們的隊形和氣勢！”
“是！將軍！”
青鳥衛迅速摘下弓箭，拉弓搭箭，蓄勢待發，禿髮部落的族人也紛紛效仿，只要林青鳥一聲令下，便會一同釋放箭雨。
馬蹄急促飛踏，蹬起漫天草屑與飛濺的泥土，蒼狼部的漢子們發出一聲聲粗獷的嘯叫，氣勢如虹。
雙方距離在迅速拉近，林青鳥緊盯著前方，估算著大致射程，當蒼狼部騎兵進入弓箭有效範圍的剎那，她毫不猶豫地下達了命令：
“點燃榆木炮！放！”
兩名青鳥衛動作麻利，幾乎在同一時間點燃了榆木炮的引信。
滋滋滋的聲響刺破夜的靜謐，火星順著引信快速竄動，最後猛地沒入榆木炮膛。
距離尚遠時，血狼看不清對方的動作，可隨著距離拉近，當他看清對面為首四人所騎的牲畜時，瞳孔驟然收縮，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那根本不是草原上常見的馬匹或犛牛！
緊接著，噗噗兩聲悶響同時響起！
黑暗中，兩團火光憑空燃起，又瞬間熄滅，刺眼的光芒讓血狼暫時睜不開眼，更看不清那四隻龐然大物究竟是什麼。
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咻咻破風聲極速襲來，緊接著，身邊便傳來此起彼伏的慘叫聲。
不少馬匹直接栽倒在地，馬背上的勇士被甩落，瞬間就被後方緊隨而至的馬匹踐踏在地，生死不知。
血狼只覺臉頰一陣刺痛，像是被什麼東西擦過，身下的戰馬發出兩聲痛苦的悶哼，奔跑速度越來越慢，顯然已經受了重傷。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噗噗兩聲悶響再次響起，兩團火光又一次在黑暗中炸開！
這一次，蒼狼部陣營中又有大批人馬倒地，傷亡慘重。
“停止前進！快停下！”
血狼急忙勒住韁繩，高聲呼喊。
可此刻，衝鋒的勢頭早已無法遏制，他的命令顯然已經晚了，又是兩團火光充斥了他的雙眼，在漆黑的夜色中，那光芒顯得格外絢麗，卻也格外致命！
蒼狼部的衝鋒隊形本就密集，在榆木炮的有效射擊範圍內，目標扎堆，六門榆木炮接連燃放完畢，蒼狼部的前排騎兵幾乎全軍覆沒，後排也有不少人傷亡，陣型瞬間大亂。
“弓箭齊射！”
林青鳥高聲提醒。
青鳥衛紛紛催馬向前衝出一段距離，對準蒼狼部混亂的隊伍，向偏上方位釋放箭矢。
弓弦震動的嗡嗡聲不絕於耳，趁著蒼狼部陷入一片混亂之際，密密麻麻的鐵羽箭如同傾盆大雨般落下。
兩百多人一同射箭，覆蓋範圍極廣，這一輪箭雨過後，蒼狼部被射殺和射傷的人馬又添不少，混亂局面愈發嚴重。
趁著這一片混亂，狼群迅速分成兩隊，巧妙地與蒼狼部勇士們拉開距離，隨即形成兩個半圓形的合圍之勢，夜色濃重，野狼奔跑速度極快，禿髮部落眾人根本無法用弓箭瞄準射擊，只能被動防禦。
嗷嗚.....
就在此時，風王突然發出一聲雄渾嘹亮的嚎叫，聲音穿透夜空，即便相隔甚遠也能清晰聽聞。
緊接著，林青鳥，風鸞，雲雀所騎的巨型野狼也一同仰頭長嚎，四聲狼嚎交織在一起，充滿了王者的威懾力，震得蒼狼部眾人耳膜發顫。
不用烏孤刻意控制，風王便邁著沉穩的步伐向前走去，它的目光鎖定對面狼群的狼王，與風王高大魁梧的體型相比，那隻平日裡威風凜凜的狼王，此刻哪裡還有半點王者氣勢？
周圍圍上來的蒼狼部野狼，未戰先怯，一隻只匍匐在地，連動彈一下的勇氣都沒有。
隨著風王不斷逼近，那種居高臨下的睥睨與壓迫感，讓那隻小小的狼王被迫低下了頭顱，不敢與之對視。
坐在風王后背上的烏孤，深知不能弱了氣勢，他挺直脊背，努力讓自己表現出孤傲而不可一世的模樣，與風王的王者氣場相得益彰。
“撤退！快撤退！”
血狼果斷翻身下馬，迅速爬上另一匹完好的戰馬後背，扭頭的瞬間，他終於看清了那些龐大坐騎的真面目，那是一隻他從未見過的巨型野狼！和它恐怖的體型相比，自己部落信奉的狼王，簡直毫無威懾力可言。
“殺！”
林青鳥率先催狼衝出，風鸞和雲雀緊隨其後，身後是浩浩蕩蕩的青鳥衛與禿髮部落勇士。
裝備精良的青鳥衛與禿髮部落族人，追擊一群早已被嚇破膽的逃兵，戰況毫無懸念。
嗷嗚.....
風王又是一聲嚎叫，那些原本匍匐在地的蒼狼部野狼，瞬間起身，調轉方向，全都向著蒼狼部的逃兵衝去，曾經被蒼狼部奉為信仰的狼群，此刻竟臨陣反水，成為了追擊它們舊主的捕獵者。
血狼見到這一幕，驚出一身冷汗，他太清楚野狼的速度了，長途奔襲或許不及馬匹，但短距離的爆發衝刺，野狼終究略勝一籌。
萬般無奈之下，血狼一邊策馬狂奔，一邊仰頭髮出一聲狼嚎，他想試著喚醒這些野狼，畢竟其中不少都與他朝夕相處，總該有幾分感情。
可當他回頭望去時，卻驚恐地發現，一隻巨型野狼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快速追來，那兩隻閃爍著幽綠光芒的眼睛死死盯著他，讓他心底生出一種無處可逃的絕望。
追擊的人馬在後方發出陣陣嘯叫，不斷有蒼狼部族人被追上，從馬背上打下，隨即被亂刀斬殺。
血狼心知大勢已去，再逃下去只會全軍覆沒，他猛地勒住韁繩，高聲大喊：
“不要跑了！我們投降！再跑下去，所有人都得死！”
說著，他率先翻身下馬，單膝跪地。
兩側的戰馬飛速掠過，片刻後，他便感覺到有沉重的腳步聲停在自己面前，灼熱的呼吸吹動著他的頭髮，拂過後脖頸，讓他頭皮發麻，渾身僵硬不敢亂動。
“我對著騰格里起誓，願意臣服於你們，永不背叛！”
一個冰冷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不帶絲毫感情：
“抬起頭來。”
血狼緩緩抬頭，迎面看到的便是一顆碩大無比的狼頭，如此巨大的頭顱，若是張開嘴，怕是一口就能將他的整顆頭顱吞下。
風王緩緩齜出鋒利的獠牙，寒光閃爍，喉間發出低沉的咆哮，顯然是想給這個妄圖命令它的人類一個痛快。
烏孤卻在此時輕輕拍了拍風王的後頸，聲音低沉而有力：
“饒他一命，若他日後不聽話，你再吃了他也不遲。”
聽到這話，血狼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渾身力氣彷彿被瞬間抽空，癱軟在地。
“不要跑了！都投降吧！我們不會有事的！”
血狼對著逃兵的方向高聲呼喊，見他真的倖免於難，其餘蒼狼部族人也紛紛勒住馬匹，翻身下馬，單膝跪地，選擇投降。
唯有跑在最前面的幾個人，仍抱著僥倖心理，想要拼死逃脫。
直到他們感覺到身後有黑影迅速逼近，才追悔莫及。
林青鳥騎著巨型野狼，徑直追上跑得最快的那名蒼狼部勇士，她手中長槍猛地向前一刺，直接從對方後背捅入，穿透胸膛，將他的屍體掀翻在地，鮮血濺染了一地青草。
林青鳥拉住韁繩，身下的巨型野狼橫過身體，穩穩擋在剩餘逃兵的必經之路上。
見此情形，剩餘的蒼狼部族人徹底絕望，這些巨型野狼的速度實在太快了，根本無從逃脫！
逃脫無望，更多人選擇下馬投降，這可把狼烈給氣壞了，他才剛剛殺了兩個人，戰鬥就這麼結束了？
“哎呀，真不禁打！就不能多來些人嗎？打得一點都不過癮！”
狼烈的埋怨聲不小，周圍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那些跪在地上的蒼狼部漢子們，無不眼角一抽，蒼狼部總共只有一千騎兵，這次已經出動了六百人，幾乎是大半精銳！
“你們都集中到一起，雙手抱頭！不許動任何歪心思，否則直接砍了你們！”
狼烈上前一步，惡狠狠地說道，手中長刀還在滴著血。
不遠處的血狼高舉雙手，高聲喊道：“我們願意臣服於更強大的部落，臣服於狼神！”
聽到狼神二字，蒼狼部的族人紛紛抬頭，目光聚焦在烏孤和林青鳥等人所騎的巨型野狼身上。他們本就是與狼打交道的部落，卻從未聽過更從未見過如此龐大的野狼。
再看他們先前信奉的狼王，此刻站在這些巨型野狼身邊，就如同剛出生的狼崽子一般渺小。
唯有如此強大的狼神，才配成為他們新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