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他好像低估了,她在他心裡的重要(1 / 1)
孟廷凜的目光落到孟婉凝身上:“我讓你出去。”
頭一次的,他對著孟婉凝用了重的語氣。
孟婉凝聞言眼眶瞬間就紅了:“小叔,你怎麼了?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好……”
要是平時,孟廷凜或許會心軟,會安撫。
可現在,他看著她這張臉,腦子裡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另一張小臉。
那張總是帶著甜甜笑容、乾淨又乖巧的臉。
當初,他把孟昭月從孤兒院接回來的那天,也是一個雨天。
小小的女孩穿著不合身的舊衣服,抱著一個破舊的玩偶,安安靜靜地站在院長的辦公室裡。
看到他,她也沒有像別的孩子一樣哭鬧或者討好。
她只是抬起頭,用那雙乾淨得像琉璃一樣的杏眼,一瞬不瞬地望著他。
“你是來接我回家的嗎?”她問,聲音軟軟糯糯的。
他當時點了點頭,向她伸出了手。
然後,她就衝他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乖巧地伸出手,放進了他的掌心。
她的手很小,也很涼。
一路上,她都安安靜靜地坐在車裡,不哭不鬧。
他一直覺得,這個侄女歷來是省心的。
她會乖乖地聽他的話,會用那種軟軟糯糯的聲音叫他“小叔”。
只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和他越來越疏遠了。
好像……是在他理所當然地覺得她會乖乖地待在她該待的地方,然後把所有的關注和耐心,都給了孟婉凝之後。
孟婉凝永遠是那麼得體,那麼端莊,那麼善解人意。
而她呢?
孟廷凜腦海裡閃過無數個畫面。
孟昭月說不喜歡那條白裙子,他斥責她不懂事。
孟昭月說想和時卿舟在一起,他把她關了禁閉。
孟昭月不過是頂撞了孟婉凝幾句,他就覺得她“野了十多年,沒規矩”。
他好像……從來沒有真正地去看過孟昭月。
沒有問過她,在孤兒院的十幾年,過得好不好。
沒有問過她,回到這個陌生的家,習不習慣。
沒有問過她,喜不喜歡他為她安排的一切。
他只是理所當然的,要求她“乖”。
他好像,低估了那個總是安安靜靜的、乖巧的女孩,在他心裡的重要性。
低估了太多。
……
幾天後。
時家莊園。
孟昭月醒來時,窗外的風雨已經停了。
陽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斑。
全身又酸又痛。
昨天夜裡時卿舟又纏著她瘋到半夜。
自從被“關”在時家莊園以來,好像就沒哪天晚上好好睡過覺。
不過被“關”的這幾天,日子過得……意外的還不錯。
時卿舟沒有騙她。
他真的將她想要的一切,都搬到了她的面前。
她甚至不需要開口,只需要在某個購物網站的頁面上多停留幾秒,第二天那件東西就會出現在她的梳妝檯上。
她隨口提了一句想吃北海道的白巧克力,第二天,一架私人飛機就從日本空運來了最新鮮的一批。
他像一個有求必應的神明,用一種近乎偏執的方式,滿足著她所有的物質慾望。
而代價,僅僅是她的自由。
孟昭月趴在柔軟的大床上,把自己埋進天鵝絨被裡,懶洋洋地翻了個身。
值。
太值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
孟昭月揉了揉自己有些痠疼的腰肢。
這傢伙實在是……
孟昭月的臉頰有些發燙。
之前立志睡到時卿舟的目標,雖然沒給他灌醉,但是也算機緣巧合下實現了?
只是提起褲子不認人的計劃落空了。
孟昭月伸了個懶腰,她的身旁是空的,時卿舟不在。
床頭櫃上放著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衣物,旁邊還有一張便籤。
字跡狂傲有力,與時卿舟溫溫柔柔的性格完全不同。
「公司有早會,中午回來陪你吃飯。——卿」
孟昭月拿起那張便籤看了一會兒,然後慢悠悠地起床。
她一個人在空曠的東翼樓裡閒逛。
這裡很大,也很安靜,安靜得只能聽到她自己的腳步聲。
空氣中依舊是不變的香薰味混雜著古舊頹靡的氣息。
走過長長的廊道,她無意間來到了主樓的二層。
與她居住的、嶄新奢華的東翼不同,主樓的二樓,像是被時間遺忘的角落。
走廊很長,鋪著厚厚的、已經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地毯。
兩邊的房門,都緊緊地關閉著。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灰塵和陳舊木料的味道。
孟昭月突然想起,好像時卿舟的父親提到過,時卿舟以前是住在這裡的。
她走到其中一扇門前,門上掛著一個已經褪色的黃銅門牌,上面刻著一個柔美的女性名字——“莉莉”。
透過門上那塊小小的、積了灰的玻璃窗,她好奇地往裡看。
房間裡很暗,窗簾被拉得死死的。
但藉著從走廊透進去的微弱光線,她還是能依稀看到裡面的景象。
那是一個佈置得極為奢華的公主房,粉色的紗幔,蕾絲邊的床品,巨大的玩偶熊……
只是所有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塵。
像一座被遺棄的、華美的墳墓。
就在她踮起腳,想看得更清楚一些時。
一個平靜的、不帶任何情緒的聲音,從她身後響起。
“孟小姐。”
孟昭月嚇了一跳,回過頭。
是一個女僕。
她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站在了她的身後。
女僕朝她微微躬身,臉上是無可挑剔的、禮貌的微笑。
“先生吩咐過。”
“主樓二樓,是不對外開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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