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血肉的腐爛囚牢(1 / 1)
時卿舟正在擦拭手指的動作停頓了片刻。
他微微勾起唇角,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暈開一點笑意,像是覺得她問了個很有趣的問題。
“莉莉啊……”
他拖長了音調,似乎是在回憶什麼。
然後,他用一種平淡到近乎漠然的語氣說。
“她是我父親的女兒。”
孟昭月愣了一下,反應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父親的女兒?那不就是……姐妹嗎?
為什麼要用這麼繞來繞去的疏遠稱呼,而不是直接說是姐姐或者妹妹。
她想起了昨天在主樓二樓,看到的那間公主房。
房門緊閉,蒙著厚厚灰塵,像是被遺棄了很久。
“那……她的房間,怎麼看起來,像是很久沒人住的?”孟昭月有些疑惑地問。
時卿舟將擦手的毛巾放到了一旁的銀質托盤上,很快就有女僕上前,動作安靜地換上乾淨的毛巾。
時卿舟看向孟昭月,他的聲音依舊溫和。
“很正常,因為她已經死了。”
孟昭月叉起蟹肉的動作停住了。
死了?
“是……生病了嗎?”她有些不確定地問。
從那間房間的佈置來看,莉莉的年紀應該和時卿舟相仿,不該這麼早就……
時卿舟聞言,唇角勾起一個愉悅的弧度。
他的眼神裡,透出一種要把純白的東西染上汙穢的、病態的愉悅。
“不是哦。”
他溫柔地糾正她,然後用一種講述今天天氣如何的平淡語氣,說。
“是我把她澆築在水泥裡才死的。”
孟昭月徹底呆住了。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甚至無法在第一時間理解這句話的含義。
水泥……澆築?
時卿舟像是完全沒有察覺到她的異樣,繼續用那種溫和的、帶著笑意的語調,為她補充著細節。
“我讓人挖了一個很深的坑,就在她最喜歡的那片玫瑰花園下面。”
“把她綁起來,丟了進去。”
“然後,一車一車的水泥,就那麼倒了下去。”
他看著孟昭月那雙慢慢睜大的、寫滿不敢置信的眼睛,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最開始的時候,還能從水泥裡聽到一些聲音,悶悶的,聽不太清。”
“大概是在哭,也可能是在罵我。”
“後來,那個聲音就慢慢地、慢慢地……沒有了。”
“世界一下子就安靜了。”
孟昭月怔怔地看著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看著他臉上那副溫文爾雅的、甚至帶著笑意的表情,一時間竟無法將他和這些血腥的話聯絡在一起。
他伸手,體貼地撫了撫她的臉頰,彷彿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孩子。
“寶寶,別害怕。”
他的指尖帶著一絲涼意,讓她的皮膚一陣戰慄。
孟昭月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乾澀地問。
“為……什麼要這麼做?”
“原因有很多。”
時卿舟收回手,直起身,淡淡地說,神情坦然。
“可能是因為,她把我母親的骨灰,從陽臺上撒了下去。”
“也可能是因為,她從小就很煩人,帶著一群人用石頭砸我,強迫我吃掉在地上的東西。”
“當然……”
他頓了頓,理所當然道:“……最主要的原因,是她的存在,影響我奪權了。”
孟昭月看著他,腦海裡忽然閃過一些破碎的片段。
是那天在主樓二樓,她看到的,那本被遺棄在公主房裡的日記。
日記本的封皮是粉色的,上面用稚嫩的筆跡寫著一行字。
「家裡的那條野狗又髒又臭……我把午餐倒在地上讓它吃……」
「它流了很多血,但是它活該。」
「我發現野狗有一個很漂亮的盒子……」
「野狗就在我們身後,一動不動地看著,連哭都沒有哭一聲……」
野狗……
原來,那本日記裡寫的“野狗”,就是他。
一股難以言喻的心疼與酸澀,猛地攫住了她的心臟。
阿卿……
孟昭月猛地站起身,繞過餐桌,在時卿舟錯愕的目光中,一把抱住了他。
她將臉埋在他的頸窩,雙臂用力地、緊緊地環著他的脖子。
時卿舟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他能感覺到女孩身體的微顫,和隔著衣料傳來的、屬於她的溫暖。
他低下頭,看著抱著自己的女孩,隨即輕笑出聲。
“怎麼了?”他抬手,回抱住她,輕輕拍著她的背,“可憐我?”
孟昭月沒有說話,只是把他抱得更緊了一些。
時卿舟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沒事的。”
時卿舟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依舊是那麼溫柔。
“只是聽起來可憐而已,我早就習慣了。”
他偏頭輕輕吻了吻懷裡的女孩。
“寶寶,別害怕我。”
“如果我不下手,別的兄弟姐妹也會對她下手。”
“比如這個莉莉,她曾經親手把自己最要好的一個哥哥溺死在莊園的游泳池裡。”
“當時大家都看著,所有人都在笑,沒有人去救他。”
“原因很簡單,因為所有人的競爭對手都少了一個。”
他抱著她,下巴輕輕抵著她的頭頂,目光落在餐廳窗外的花園裡。
一隻蝴蝶停在了花朵上。
“這就是時家。”
“一個用血肉和背叛堆砌起來的、腐爛破敗的囚牢,關著一群瘋子。”
他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發頂,聲音溫柔得像是在說情話。
“你看,月月。”
“這個世界一點都不好。”
“美麗的東西,只要暴露在外面,就會被覬覦,被算計,被毀掉。”
“就像莉莉,就像那隻金絲雀。”
“也像你。”
他的手臂緩緩收緊,將她整個人都圈進自己的懷裡。
“所以,待在我身邊,才是最安全的。”
“只有我能保護你。”
孟昭月沉默了一會,然後從時卿舟的懷裡起身。
時卿舟昂頭看著她,桃花眼裡滿是溫柔。
孟昭月撇了撇嘴:“我不會害怕你的,你別老是PUA我。”
時卿舟愣了愣,隨即輕聲笑了起來。
“對不起,月月。”
“畢竟精神控制是作為一個掌權人重要的能力之一,我習慣了。”
他伸手握住了孟昭月的手,放到臉頰上,眷戀地蹭了蹭,發出了滿足的喟嘆。
“月月吶……我只是不想你離開我。”
“你不知道你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
“如果沒有你,我會瘋的。”
她是他的神明,是他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