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不要叫時爺,叫老公(1 / 1)
緬國的冬,依然是潮溼的。
空氣中瀰漫著溼潤的泥土腥氣。
遙遙隔著人群和北風,孟昭月看到了他的那雙桃花眼。
和他眼中的某種東西。
孟昭月能感覺到那個英俊的男人一直在盯著自己。
像是某種密不透風的網,緊緊纏繞著她。
又像是飢餓的野獸在打量著即將入口的獵物,帶著一種要將她生吞活剝的意味。
好奇怪,非但不害怕,甚至還感覺有點……
開心。
孟昭月眨了眨眼睛。
這樣專注直接的注視,有種熟悉的滿足感。
就像靈魂空洞的一塊,突然被填滿一樣。
然後扭曲糅合著,變成同一個妄念。
——她想要他,想要他屬於她。
人販子頭領在幾支黑洞洞的槍口下,識時務地示意手下那幾個馬仔放下武器。
“鐺啷”幾聲,幾把AK和霰彈槍被扔在泥地上。
很快,這幾人便被粗暴地押到了男人和一個穿著軍裝的緬國男人面前。
緬國男人下車後恭敬地向那個年輕男人敬了個禮,然後臉色鐵青的看向人販子幾人。
“桑坤,你們老街的人活膩了?為什麼襲擊C國外賓的車?!”
人販子頭領指著孟昭月,用蹩腳的中文急切辯解。
“昂山多外長!冤枉啊!是那個婆娘!是她突然搶了槍對著你們開火的!跟我們沒關係啊!”
被拱到最前面的孟昭月一臉乖巧地點頭:“嗯嗯,是這樣的。”
昂山多看看柔弱得像朵小白花的女孩,又看向桑坤:“你他媽耍我?”
“昂山多外長!我說的是真的啊!”
桑坤看到從後車趕來的穿著作戰服的男人,眼睛一亮。
“秦爺!秦爺!我是桑坤!您還記得我不?之前一直是聯絡的李哥!”
“這兩妞都是前不久剛弄到的豬崽,本來就是要送去安全區的……”
言下之意是表達這是秦爺的貨物,希望他能罩他們,可是他的話頭說了一半就卡住了。
然後他看到了秦爺恭謹地向著那個年輕的男人鞠躬。
軍政府的、甚至秦爺都這樣尊敬的人?!
桑坤驚疑不定地看著這個年輕的男人。
這男人到底是誰?怎麼欽撣果地區沒聽過有這麼一號人物?
男人沒有在意其他人,只是盯著孟昭月,然後開口:“為什麼要襲擊車隊?”
他的聲音低沉好聽,莫名的聽起來有些溫柔的意味。
見男人開口了,昂山多立刻閉上了嘴,下意識地看向孟昭月。
孟昭月乖巧地回答:“我是C國人,被他們綁架了。”
“剛才開槍是為了吸引你們的注意力,沒有想傷人的意思。”
“希望……可以看在同是同胞的份上,救我一命。”
男人聞言輕笑了一聲,低低地。
“救你啊……我為什麼要救你?”他的目光像是有實質一樣,在孟昭月的身上繞了繞。
“畢竟……只是同胞的關係,可不能成為理由。”
他輕輕點了點戴在無名指上的婚戒。
孟昭月沒有避諱他陰溼黏膩的目光,而是直直地回看著男人:“就憑你看上我了。”
在場的人聞言,全都一臉驚訝地看向孟昭月。這話說得這麼直接嗎?
就連男人也愣了愣,然後他眼中笑意更深了。
“你知道我是誰嗎?”他問道,
孟昭月乖乖回答:“你是秦爺的爺。”
秦爺尷尬地輕咳了一聲。
男人的手慢慢轉著自己的戒指。
“關於我,就知道這些?其他的還知道什麼?”
孟昭月也注意到男人手上的戒指:“還有你已經結婚了,其他的沒了。”
有主了啊。
好可惜。
她在心裡想。
“其他的沒了?”他重複了一遍孟昭月的話。
不知道為什麼,男人似乎對於這個回答不滿意,他微微眯了眯那雙好看的桃花眼。
“你怎麼來這裡的?”
孟昭月想了想,臉上露出一絲茫然:“不記得了,我好像……失憶了。”
她雖然遺忘了很多東西,但一些基礎資訊,比如國籍、姓名,還有常識,卻還記得。
在聽到“失憶”兩個字時,男人轉動戒指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的月月記不得他了。
“記得多少?”
“大概……不到半小時的記憶。”孟昭月乖乖回答。
然後她就看到,眼前的男人又開始用那種要吃了她的眼神,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白紙……
一張可以任由他塗抹的白紙。
真好。
他看著孟昭月:“我叫時卿舟,時,卿,舟,記住這個名字。”
孟昭月乖巧地從善如流:“時爺。”
他聞言,唇角勾起一個極深的弧度,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漾開笑意。
“不要叫時爺。”
“叫老公。”
秦御:“??!!”
等一下,他好像聽到少爺剛剛說了什麼“老公”?
孟昭月聞言乖巧地眨了眨眼睛。
咦,好像妄念實現了。
某種愉悅而滿足的情緒在她腦海中盪開。
她的眸子漸漸亮了起來。
“老公。”她乖乖道。
時卿舟露出了滿足的神色。
一旁的桑坤聞言目光亮了亮,然後極力推銷:“先生!這女的才剛新來的,乾淨得很!若是您喜歡,我們老街這邊立刻打包送到您府上!剛剛開槍的事都是誤會啊!”
畢竟這位C國的先生看起來溫溫和和的,應該很好說話的。
然後他就看到男人的目光壓了過來,一時間一股寒意自腳心竄了上去。
一旁的秦御立刻領會時卿舟的意思,他擺了擺手,隨後穿著軍裝的人走近桑坤。
桑坤還沒來得及求饒,軍隊的人就一拳打在桑坤的腹部上,桑坤立刻捂住肚子倒下了。
……
黑色的防彈越野車行駛在顛簸的土路上,車內卻異常平穩安靜。
孟昭月乖巧地坐在車子的最角落裡,目光時不時地落在時卿舟身上打量著他。
時卿舟取出一把M9軍用匕首。
他看了一直偷偷看自己的女孩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笑意。
“看什麼?”
意識到自己偷看被發現了,孟昭月乾脆稍稍轉過身,然後正大光明地盯著時卿舟。
“看你好看。”
時卿舟聞言勾起唇,心情不錯:“那你滿意嗎?”
孟昭月點頭:“滿意。”
時卿舟心情更好了,用匕首的刀柄敲了敲她旁邊的座位。
“轉過去。”
孟昭月看了看他手中那把鋥亮的匕首,微微歪頭:“你要殺我?”
時卿舟勾起唇,那雙漂亮的桃花眼無辜地眨了眨。
“我看起來,像會殺老婆的人嗎?”
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這個問題,孟昭月總覺得自己的脖頸暗暗發疼。
孟昭月想了想,認真回答:“感覺像。”
“像?”時卿舟一愣,然後輕笑出聲:“那你的感覺挺準的。”
孟昭月聞言往後挪了挪。
看著她的動作,時卿舟臉上的笑意更濃了,耐心地重複了一遍。
“乖乖,聽老公話,轉過去。”
他的聲音溫柔得像在哄騙。
孟昭月:“乖乖覺得不太行……”
時卿舟笑容溫柔:“真不轉?”
孟昭月:“不轉。”
見她鐵了心不動,時卿舟輕輕嘆了一口氣。
隨後,他猛地探身,一把抓住了孟昭月的手臂。
“!!!”孟昭月杏眼睜大,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道自己整個人都被從角落裡拽了出來。
天旋地轉間,她被摔在了寬大的後座上,柔軟的真皮座椅都緩衝了力道,倒是不疼。
“你幹什麼!”她手腳並用地掙扎,試圖從座椅上爬起來。
但時卿舟的動作比她更快。
他輕易地將她翻了個身,然後按住了她,阻止了她的一切掙扎。
“別動。”
他的聲音就在耳邊,低沉沙啞,氣息溫熱拂過。
孟昭月只覺得自己的臉要燒起來了。
“你,你放開我!”她下意識地掙扎,聲音因為被壓著而顯得有些模糊不清。
她感覺到時卿舟手中的匕首,沿著她的脊背緩緩下滑,最終停在了她的手腕上。
皮膚觸及到那片冰涼,孟昭月感覺自己僵住了。
就在她以為這個男人要做些什麼的時候,手腕上那股緊縛的力道卻突然一鬆。
是時卿舟用匕首挑開了綁在她手腕上的尼龍紮帶。
她下意識地回頭,正對上一雙含笑的桃花眼。
他不知何時已經鬆開了壓著她的手,壓在她身上的重量也隨之撤離。
她連忙手腳並用地坐起來,像只受驚的兔子,拼命往車廂最角落縮去,恨不得把自己嵌進車座的縫隙裡。
時卿舟好整以暇地將匕首收回刀鞘,動作優雅從容。
他看著縮在角落裡,一臉警惕瞪著自己的女孩,無辜地眨了眨眼。
“我只是幫你解開紮帶。”
他的聲音溫和悅耳。
“怎麼?”
他微微歪頭,唇角勾起一個玩味的弧度。
“你以為我要做什麼?”
孟昭月被他問得一噎,臉頰瞬間漲得通紅。
“當然。”時卿舟靠回座椅,姿態慵懶地看著她,那雙漂亮的桃花眼上下打量著她溼透的身體,目光不加掩飾。
“親愛的,如果你想要我做點什麼,也不是不可以。”
孟昭月憋了半天,臉都紅透了,才憋出一句。
“你……混蛋!”
在時卿舟聽來,女孩罵人的聲音又軟又糯,聽起來更像是在撒嬌。
時卿舟心情很好地輕笑出聲,然後朝她伸出手。
骨節分明的手指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白皙。
“手。”他言簡意賅。
孟昭月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那隻攤開的手掌,哼哼唧唧。
“我知道那個是隻手。”
時卿舟聞言,罕見地沉默了一瞬。
她的小腦袋瓜裡裝的是什麼。
他耐著性子,重新解釋:“我的意思是,把你的手,給我。”
孟昭月一聽,立刻像護食的小動物一樣,把自己的雙手緊緊揣進懷裡,警惕性瞬間拉滿。
時卿舟看著她。
真可愛。
想把她弄哭。
要是弄哭的話,應該會更可愛吧。
他伸出的手指微微蜷了蜷,眼底的墨色深了幾分。
“你主動,還是我直接動手?”
孟昭月瞪著時卿舟,權衡了一下利弊,最終還是慫了。
她乖乖地坐好,慢吞吞地,將自己的手伸了,撇了撇嘴。
“你請。”
時卿舟見她服軟,微微挑眉,重新握住她那隻小手。
他的指尖微涼,觸感清晰。
他沒有做別的,只是從口袋裡拿出一枚戒指,動作輕柔地,套在了她的無名指上。
孟昭月看著自己手指上突然多出來的戒指,又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時卿舟的左手。
他的無名指上,也戴著一枚同款的戒指。
很明顯是婚戒。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小聲問了出來。
“我……真是你老婆?”
帶著些她自己都察覺不到的期許。
時卿舟聞言,低下頭,在那枚戒指上落下一個輕吻,然後是她的指節,最後,溫熱的唇印在了她的手心。
每一個吻都帶著某種小心翼翼的珍惜。
“當然。”
他的聲音帶著笑意,抬頭看她。
“不然你以為,我會在路上隨便認個老婆?”
孟昭月:“……”
不,看起來,就很像是隨便認的。
手心被他親過的地方,熱熱的,癢癢的。
孟昭月臉頰發燙,下意識地想把手抽回來,卻被他更緊地握住了。
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她手上的紅痕。
眸子多了幾分寒意。
她出現在這裡絕對不是偶然。
算了,無論如何,她能回到他身邊,就足夠了。
時卿舟看到她泛紅的耳根,微微勾唇。
他神情不變,張口就來:“以前天天纏著我親近的時候,也不見你這麼害羞。”
孟昭月:“!!!”
她以前……居然是這樣的人嗎?!這麼主動奔放?
她盯著時卿舟。
也是,這男人長這麼好看,一定是他勾引她的。
一想到剛剛他欺負自己的模樣,孟昭月就咽不下這口氣。
時卿舟正心情不錯地欣賞著女孩震驚的模樣。
然後就看到女孩那雙漂亮的杏眼突然眨了眨,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刷子似的。
搔過他的心間。
然後他就看到孟昭月露出了一個乖巧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湊近自己。
原本車廂中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更濃了。
時卿舟的喉結不自覺地滾了滾。
孟昭月湊得極近,她的手指勾著時卿舟的領帶,軟著聲音:“你說我纏著你……是這樣纏著你嗎?”
時卿舟盯著眼前的女孩,眸子愈發地幽深了:“月月……”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孟昭月的聲音甜甜的,她的唇幾乎要觸碰到他的:“想要我做些什麼嗎?”
時卿舟感覺自己眼前的一切都有些模糊,只剩下女孩的氣息:“想。”
“那你求我呀。”女孩說。
時卿舟的呼吸重了些:“求你……”
孟昭月聞言,嘴角勾起,然後猛地鬆開了時卿舟,一臉得意:“騙你噠。”
時卿舟:“……”
鼻尖的香味沒了。
他幽幽地看向一旁像只偷吃到小魚乾的小貓一樣的女孩:“看來月月是今天晚上不想睡了。”
孟昭月聞言得意的表情一僵,立刻乖乖坐好,乖巧道:“好孩子要早睡早起。”
就在時卿舟想把人逮回來時,車子停了下來。
時卿舟看了眼外面,到目的地了,但是他的目光卻冷了下來。
孟昭月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一個身穿風衣,看起來有些清冷的男人站在不遠處。
然後她聽到了時卿舟的聲音。
“顧青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