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修羅場:丈夫Vs未婚夫?(1 / 1)
晚風拂過,街邊的棕櫚樹簌簌作響。
國賓館門前,警備森嚴。
顧清珩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襯衫領口解開了一顆紐扣,少了幾分外交場合的嚴謹,多了幾分疏懶的貴氣。
他斜倚在一根羅馬柱旁,指間把玩著一枚S.T. Dupont的黑漆打火機。
“咔嗒、咔嗒”,清脆的開合聲在夜裡一下下地響著。
提前下車的緬國外長昂山多看到他,連忙小跑上前,恭敬地敬了個軍禮。
“顧議員,您怎麼親自在這裡等候?”
顧清珩的視線落在遠處駛來的車隊上,沒有看昂山多,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昂山多不敢多言,只能陪著笑站在一旁。
車隊穩穩停下,時卿舟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動作輕柔地披在了孟昭月身上,將她溼透的身體裹得嚴嚴實實。
緊接著,一名士兵上前拉開車門。
時卿舟彎腰下車,隨即轉身,朝車內的孟昭月伸出手。
孟昭月剛一踏出車門,一陣夾雜著溼氣的晚風吹來,她打了個冷顫。
時卿舟立刻察覺到了,手臂一收,將她摟進懷裡。
顧清珩看到這一幕,把玩打火機的手指一頓,“咔嗒”一聲將蓋子合上,收進口袋,邁開長腿走了過來。
時卿舟察覺到他的靠近,攬著孟昭月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佔有的姿態不言而喻。
昂山多外長一看這架勢,額頭上冷汗都下來了。
都是C國的權貴,全是惹不起的存在。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他連忙找了個藉口:“那個……時先生,顧議員,我突然想起還有些緊急公務需要處理,就先失陪了!”
時卿舟溫和地點了點頭:“外長請便。”
顧清珩也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
昂山多如蒙大赦,幾乎是落荒而逃。
顧清珩走到兩人面前,他的目光越過時卿舟,徑直落在孟昭月那張帶著幾分茫然的小臉上。
“昭月。”他開口,聲音清冷,各種複雜的情緒在他心中雜糅,最終都化作了刻骨的溫柔。
他又見到她了。
晚風捲著溼意拂過兩人之間,像是勾起恆久以前的命運糾纏。
孟昭月從時卿舟懷裡探出小腦袋,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清冷英俊的男人。
她有些迷茫。
她小聲地問:“你是誰呀?我們……認識嗎?”
顧清珩臉上的笑意有那麼一瞬間的凝固。
失憶了嗎?
也好。
隨即,他的唇角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我是你的未婚夫,顧青珩。”
孟昭月:“???”
未婚夫?
怎麼又冒出來一個未婚夫?
她沉默了一秒,下意識地回頭,指了指把自己摟得死緊的時卿舟。
“可是……他說他是我丈夫啊……你怎麼會是我的未婚夫?”
時卿舟聞言,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
顧青珩的笑容一頓,然後冰冷的目光看向時卿舟。
這個瘋子居然騙他家失憶的昭月,真不要臉。
時卿舟依舊是溫和禮貌的笑容回應他。
大家都一樣吧。
“昭月,他在騙你。”顧清珩不再看時卿舟,看向孟昭月:“不信你讓他拿出結婚證。”
“而我才是你父母親自選定的女婿。”
時卿舟聞言,慢條斯理地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十足的壓迫感。
“結婚證這種東西,回國補辦一張就是了。至於伯父伯母認可的女婿?”
他輕笑一聲:“我記得他們前前後後物色了不下十個人選,不知道顧議員……算老幾?”
孟昭月:“……”
所以搞了半天,結婚是假的啊。
她臉上不由得流露出一絲遺憾的表情。
可是她很喜歡她這個便宜老公誒。
顧清珩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神情的變化,語重心長地對她說。
“昭月,你離他遠一點。時卿舟這個人,是個不折不扣的變態。”
“他有極強的控制慾,如果你跟他在一起,他會二十四小時監視你,把你囚禁起來,不讓你接觸任何人。”
時卿舟也不反駁,只是溫柔地看著孟昭月,聲音裡滿是深情和無奈。
“月月,別聽他胡說。”
“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
“你那麼美好,總有數不清的人想要把你從我身邊搶走。”
“我派人保護你,只是為了確保你的安全,這難道也錯了嗎?”
孟昭月一邊認真地聽著,一邊在心裡默默思考。
一直看著自己?一直圍著自己轉?
聽起來……好像很棒誒?
這更加堅定了她要把時卿舟這個“假老公”變成“真老公”的決心。
想著想著,大概是凍久了,孟昭月鼻尖一癢。
“阿啾!”
她沒忍住打了個噴嚏。
一時間,兩個男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被打斷。
兩人同時看向了她。
孟昭月揉了揉發癢的鼻子,注意到原本正對峙的男人突然盯著自己,疑惑地眨了眨眼,乖巧地問:“怎麼了?”
女孩剛打完噴嚏,鼻尖紅紅的,一雙杏眼水汪汪的,看起來可憐又可愛。
可愛。
兩個男人的心裡,同時冒出了這個念頭。
顧清珩的耳尖悄悄泛起一絲薄紅,不自然地移開了視線。
時卿舟則盯著她看了一會,眼中的笑意愈發溫柔,他伸出手摸了摸孟昭月的頭髮。
“是我的錯,應該先讓你去換身乾淨衣服的。”
顧清珩輕咳一聲,附和道:“確實,先去洗個熱水澡換身衣服,別感冒了。”
於是,孟昭月被兩個男人一左一右地“護送”到了一間客房門口。
孟昭月:“……”
感覺氛圍好詭異。
門一開啟,孟昭月連忙鑽進了屋裡。
而時卿舟理所當然地抬腳,準備跟著她一起進去。
“時少爺。”
一隻手臂卻橫在了他面前,攔住了他的去路。
是顧清珩。
顧青珩在孟昭月進屋後,當著時卿舟的面“砰”的一聲把門關上。
時卿舟臉上的溫和笑容不變,但那雙桃花眼裡,已經沒了絲毫溫度。
“顧議員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顧清珩鬆開已經從內部鎖上的門把手,語氣漠然:“顧少爺一個陌生男人,還是避嫌比較好。”
“我和月月是夫妻。”
“有證嗎?”
上輩子有,結果這輩子進度清零了。
時卿舟沉默了一瞬,然後溫和地笑了笑:“說得好像顧議員有證一樣。”
現在輪到顧青珩沉默了。
他連證都沒領過。
“顧議員訊息倒是快。”
見顧青珩無話可說了,時卿舟面帶微笑,卻語氣諷刺。
“我前腳剛找到人,你後腳就從大使館跟過來了。”
“彼此彼此。”顧清珩的語氣同樣沒什麼溫度。
“時少爺的私人行程,也不是什麼秘密。”
時卿舟:“畢竟有些人,總喜歡把手伸到不該伸的地方。”
顧青珩冷笑:“總比某些人連自己的東西都看不住要強。”
走廊的燈光在兩人之間投下長長的影子,空氣裡的火藥味幾乎要凝成實質。
沉默片刻,顧清珩率先打破了僵局,他壓低了聲音:“‘它’……還纏著她嗎?”
時卿舟聞言頓了頓。
他微微眯起那雙桃花眼,眸色有些沉:“目前還看不出來,暫時沒有跡象。”
“不過……”時卿舟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要是那玩意還敢纏著月月,我不介意……”
“殺孟婉凝第四十八次。”
顧清珩扯了扯嘴:“我倒是擺脫了那個廢物,不過現在你身體裡那個,你估計困擾得很吧。”
“還好。”時卿舟瞥了一眼顧青珩。
“我可不像你這麼無能,連個廢物靈魂都處理不了。”
……
客房內。
孟昭月剛從浴室裡走出來,身上換了一套乾淨柔軟的棉質睡裙。
她正用毛巾擦著溼漉漉的頭髮,內間的門被輕輕推開,一個女孩怯生生地探出頭來。
是之前在湖邊救了她的那個女孩。
孟昭月有些驚訝:“是你?”
女孩看到她,眼睛瞬間就亮了,臉上露出一個靦腆又開心的笑容。
看清孟昭月的模樣後,女孩眼中閃過一絲驚豔。
“你、你真好看。”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聲音小小的。
“我叫白岺。秦爺讓我先跟著你們,說……說可以照顧你。”
孟昭月點了點頭,用毛巾繼續擦著頭髮,想了想,開口問道:“對了,我落水之前……發生了什麼?我不太記得了。”
白岺的臉頰微微泛紅,有些侷促的絞著衣角。
“那個……我之前看到你在林子裡迷路了,好像在躲什麼人,我就想幫你指個路……”
“結果沒想到林子里路況複雜,你不小心絆到什麼掉進池裡了。”
“我就趕緊把你救上來了。”
孟昭月看著她:“你就這麼幫我,不怕惹禍上身嗎?”
畢竟幫助一個來路不明,被不明勢力追殺的人,怎麼看都不安全。
白岺聞言,用力地搖了搖頭,眼神清澈而堅定。
“不怕。”
“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覺得你是個頂好頂好的人。”
“我有一種感覺,如果我不幫你,我一定會非常非常後悔的。”
孟昭月有些疑惑:“我們以前……認識嗎?”
“不認識。”白岺搖頭,“在林子裡是第一次見。”
孟昭月還想再問些什麼,卻看到白岺的身體突然晃了晃,然後直挺挺地向後倒了下去。
“喂!”
孟昭月驚訝地剛要出聲,一隻戴著皮質手套的大手就從身後猛地捂住了她的嘴!
唔!
她用力掙扎了兩下,後頸傳來一陣劇痛,隨即兩眼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
門外。
時卿舟和顧清珩站在走廊裡,誰也沒有先離開。
等了一會兒,顧清珩皺了皺眉:“好像……時間是不是有點久了?”
時卿舟聞言目光落到了門上。
顧青珩上前一步,抬手敲了敲門。
“咚咚咚。”
無人應答。
時卿舟臉上的溫和笑意瞬間消失。
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從懷裡掏出槍,對著門鎖的位置——
“砰!”
一聲巨響,木屑飛濺。
他一腳踹開被破壞的房門。
房間裡空無一人,只有昏倒在地的白岺,和那扇大開著、正灌入呼呼冷風的窗戶。
兩人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
不知過了多久。
孟昭月醒了過來。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混雜著黴菌和血腥味的潮氣。
她頭痛欲裂,視野還有些模糊,她努力打量著四周。
一盞昏黃的白熾燈懸在頭頂,光線微弱,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影影綽綽。
這是一個地牢。
不遠處,一個穿著考究、身形挺拔的男人正背對著她。
他蹲著,雙手死死地掐著另一個趴在地上的男人的腦袋,那人渾身是傷。
孟昭月仔細辨認了一下,才從那張血肉模糊的臉上,認出地上那人正是之前的人販子頭領桑坤。
“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你讓她被那條野狗帶走了,我有多麻煩?!”
英俊的男人臉上掛著笑,表情卻猙獰得如同惡鬼,他的聲音尖銳而神經質。
“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啊???”
“回答回答回答回答啊!”
他死死掐著桑坤的頭,瘋狂地搖晃著,兩根大拇指深深按在桑坤的眼眶裡。
“呃……啊……饒……饒命……”桑坤的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他的身體因為劇痛和恐懼而劇烈地抽搐著。
男人的拇指越來越用力。
“噗嗤!”
一聲粘膩的、輕微的爆裂聲響起。
桑坤的慘叫還沒來得及出口,就變成了一聲短促的抽氣,隨即整個人像一灘爛泥般癱軟下去。
男人嫌惡地一把將桑坤扔到地上,站起身。
旁邊立刻有人小心翼翼地遞上一方雪白的溼毛巾。
他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沾染了穢物的手指,語氣冷漠。
“處理了。”
他的手下立刻躬身應是,拖著不知是死是活的桑坤快步退了出去。
就在這時,男人似乎聽到了孟昭月這邊發出的輕微響動。
他突然轉過身,看向了她。
那張英俊的臉上,嘴角勾起一個巨大的、詭異又瘋狂的弧度。
“啊啊,快瞧瞧。”
他猛地湊到孟昭月面前,那雙和時卿舟有幾分相似的桃花眼死死地盯著她。
“我們可愛的弟妹,醒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