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這麼好的孟昭月,該屬於他一人(1 / 1)
那些疤痕層層疊疊,幾乎覆蓋了整條小臂,像一張網,無聲地訴說著他曾經經歷過的殘酷。
孟昭月怔怔地看著那片觸目驚心的皮膚。
不知道為什麼,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傳來一陣細密的、鈍痛的感覺。
她咬了咬下唇,沒有回答時卿舟的話,此刻腦海裡只剩下這突如其來卻又理所當然的,名為“心疼”的情緒。
孟昭月這副失神的模樣,落入時卿舟眼中,卻變成了另一種截然不同的解讀。
她害怕了。
她看到這些醜陋的痕跡,害怕了。
這個認知讓時卿舟心底升起一股難以抑制的煩躁。
他修長的手指在沙發的皮質扶手上,一下、一下地,不耐地敲擊著。
他不喜歡她露出這種表情。
時卿舟的眸子暗了一些。
他的目光沒有從孟昭月身上離開,視線順著她小巧的臉頰滑落,最終停在了她纖細的脖頸上。
那裡,有一圈青紫色的掐痕,是之前時燃時留下的。
時卿舟敲擊扶的手指猛地頓住,眼底的煩躁瞬間被冰冷的陰鷙取代。
他抬起頭,對站在一旁的護士吩咐道:“去,幫孟小姐處理一下脖子上的傷。”
護士立刻會意,從醫療箱裡取出一管藥膏和棉籤,幫孟昭月塗抹。
孟昭月才回過神來,下意識的看了時卿舟一眼,只見對方只是溫柔地看著他。
另一邊,江醫生已經取出子彈,幫時卿舟縫合包紮好了。
整個過程,時卿舟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只是安靜地看著孟昭月。
手術後,護士們安靜而迅速地收拾著現場的狼藉。
“你的藥,是不是快吃完了?”江醫生一邊摘下染血的手套,一邊問。
時卿舟的目光終於從孟昭月身上移開,看向江醫生,淡淡地“嗯”了一聲。
“快沒了,幫我補一些。”
江醫生從醫藥箱的夾層裡,取出一個通體純白、沒有任何標籤和標識的小藥瓶,放在了時卿舟面前的茶几上。
“星瀚生物那邊最新送來的樣品。”
孟昭月看著那個神秘的小瓶子,有些疑惑。
這裡面是什麼藥?
聽時卿舟和江醫生的對話,時卿舟似乎在長期服用這些藥?
見時卿舟的傷口處理妥當,江醫生收拾好醫藥箱,準備帶著團隊離開。
“等一下。”時卿舟突然開口。
江醫生停下腳步,疑惑地回頭:“時先生還有什麼吩咐?”
時卿舟抬起自己的左臂。
“這些舊傷,能去掉嗎?”
江醫生愣了一下,他順著時卿舟的視線看去,隨即目光又轉向了坐在沙發上、一臉茫然的孟昭月,瞬間明白了什麼。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嘴角勾起一個瞭然的笑意。
“小問題。”江醫生聳了聳肩,語氣輕鬆。
“做幾次超脈衝CO2點陣鐳射,配合一些膠原蛋白再生療法,很快就能恢復平整。”
時卿舟聞言,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孟昭月卻呆住了。
他問這個……是因為她嗎?
孟昭月安靜的坐著,然後乖巧地看向時卿舟。
怎麼辦。
他這樣……
讓她更想要他了。
江醫生見沒有其他事了,便帶著醫療團隊躬身告辭,安靜地退出了房間。
屋內恢復了安靜。
時卿舟看了孟昭月一眼,之前女孩乖乖巧巧的坐在一旁。
在自己看向她的時候,對著他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
可愛。
剛剛的煩躁在看到她的笑容後,瞬間消失得乾淨了。
時卿舟,頓了頓,然後站起身,單手解開了那件被血浸透的襯衫。
將襯衫隨手扔進了垃圾桶裡,赤裸的上半身就這麼暴露在燈光下。
寬闊的肩膀,緊實的胸肌,線條流暢的人魚線沒入西褲邊緣。
他的身材是典型的穿衣顯瘦、脫衣有肉,每一寸肌肉都充滿了蓄勢待發的力量感。
然而,與那條傷痕累累的手臂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他的身上,竟然沒有什麼明顯的疤痕。
孟昭月看著,心裡有些疑惑。
時卿舟從隨身的行李箱裡取出一件新的白襯衫,他注意到孟昭月直勾勾的視線,微微勾起唇角,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帶著幾分戲謔。
“滿意嗎?”
孟昭月愣了一下,隨即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是在問什麼,臉頰“轟”的一下就紅透了。
她下意識地移開了目光,卻又想到什麼,重新移回目光,繼續直勾勾地盯著時卿舟。
這麼好看。
為什麼不能看嘛?
就算是假的老公,那也是老公。
看自己老公身體,天經地義。
“滿意。”孟昭月甜甜道。
時卿舟輕笑一聲,不緊不慢地穿上襯衫,一顆一顆地扣好釦子,拉起壓住了傷口的袖子,然後朝她走了過來。
看到他走近,孟昭月突然開口,那雙杏眼一瞬不瞬地盯著時卿舟。
“我沒有被嚇到。”
時卿舟的腳步頓了頓,他愣了一下,才意識到她是在回答他剛剛的那個問題。
孟昭月伸出手,她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沿著那些凸起凹陷的痕跡,緩緩撫摸。
“疤痕不應該成為恐懼的原因。”
她看著那些猙獰的疤痕,動作卻像對待某種藝術珍品。
“它只是身體記住故事的一種方式。”
“每一個痕跡,都說明你經歷了什麼,又走到了今天。”
“我覺得,它們是你的一部分。”
她的聲音還是慣有的軟軟糯糯音色,像一股和煦的暖流,輕而易舉地就浸透了他腐爛破敗的心。
時卿舟低著頭,看著眼前這個小小的、正認真撫摸著他傷疤的女孩。
他似乎能夠感覺到自己的脈搏,在隨著她的指尖的觸碰而輕輕跳動,將來自她的酥麻觸感全部擠壓進心臟中。
孟昭月……
他的眸色,一點一點地,變得濃稠起來。
無論時間怎麼變遷,無論如何輪迴,她都是一如既往的……讓人想要徹底佔有。
她一直都是他的月月。
這麼好的孟昭月,就應該完完全全地,只屬於他一個人。
想要一遍又一遍地佔有她,讓她哭,讓她求饒,讓她身上印滿他的專屬徽章,讓她在他耳邊一遍又一遍地說著這些讓他瘋狂的話。
他硬生生地壓下了心底所有翻騰的黑暗妄念。
時卿舟伸出另一隻手握住了她正在撫摸自己傷疤的手。
然後,他低下頭,虔誠地,輕輕吻了吻她的指尖。
聲音沙啞道:“月月乖……”
……
客房內只留了一盞昏黃的落地燈,光線柔和。
孟昭月睡在了客房內間的床上。
而時卿舟睡在外間的沙發上,身上只蓋了一層薄毯。
他知道,兩人才“初識”不久,他應該給她適應的時間。
她現在是一張白紙,純潔無瑕。
他需要足夠的耐心,一點一點地,重新將這張白紙,塗滿獨屬於他一個人的色彩。
凌晨,屋內一片安睡的靜謐。
時卿舟的手機輕輕震動了兩下,他頓時睜開了眼睛。
看了眼手機上新收到的秦御的資訊,他無聲地起身,本想離開,卻鬼使神差的走進了臥室內間。
床上的女孩睡得很沉,呼吸均勻,白皙的小臉在昏黃的夜燈下透著一層絨光。
或許是覺得有些冷,她把自己蜷成了一小團,被子被踢開了一角,露出一截纖細瑩潤的小腿。
時卿舟在床邊蹲下,目光近乎貪婪地、一寸一寸描摹著她的睡顏,眼底是化不開的痴迷和渴望。
我的月月……
終於又回到我身邊了。
看了不知多久,他起身小心翼翼地將她踢開的被角重新掖好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身,悄無聲息地離開。
……
地牢中。
時燃像一灘爛泥般被拖了出來,丟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渾身是傷,十指的指甲被盡數拔去,關節也被錯位打斷,早已不成人形。
秦御站在一旁,懶洋洋地指揮著手下。
“給他處理一下傷口,打一針強心劑。”
“今天就要丟回國的飛機上,別讓少爺送的‘禮物’在中途碎了。”
角落的陰影裡,顧清珩靠著牆,指間那枚黑漆打火機“咔噠、咔噠”地響著,金屬開合的聲音在空曠的地牢裡迴盪。
時卿舟從外面走了進來。
顧清珩抬起眼皮,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遞了過去。
“來一根?”
時卿舟溫和地笑了笑,搖了搖頭。
“月月不喜歡煙味。”
他看著顧清珩,意有所指。
“顧議員還是收起你那些沒用的小心思吧。”
顧青珩他自己不抽菸,卻在知曉孟昭月不喜歡煙味的情況下,給時卿舟遞煙。
其心思可想而知,髒得很。
顧青珩嗤笑一聲,將煙和打火機都收了起來。
“時少爺倒是警惕。”
時卿舟沒再跟他廢話,直接切入正題。
“查得怎麼樣了?”
顧清珩朝身後擺了擺手:“林鬱,把資料給他。”
顧青珩的秘書上前一步,把一疊資料遞給了時卿舟。
時卿舟接過資料,一頁一頁地翻看著,神情專注。
顧清珩在一旁解釋:“我跟著時燃給的線索讓民政局那邊查,查清楚了。”
“這一世,她沒有被送進孤兒院。”
“被抱錯後不久,被一對普通的工薪夫婦收養了。”
“難怪我們之前怎麼都找不到她。”
“前幾天,她和朋友一起來獅城旅遊,被時燃的人盯上,綁架了。”
時卿舟翻動紙頁的手指一頓。
“另外,”顧清珩補充道,“那個叫桑坤的,是時燃安插在你這邊的臥底。”
時卿舟的目光淡淡地掃向一旁的秦御。
秦御的表情瞬間僵住,他立刻單膝跪地,頭垂得很低。
“少爺,是我的失職。”
時卿舟沒有看他,只是合上了檔案。
“處理好時燃的事,自己去領罰。”
“是!”秦御恭敬地應聲,站起身,重新退到了一旁。
顧清珩繼續說道:“前幾天,孟家那邊發現了抱錯女兒的事了,已經聯絡了她的養父母,想把她接回去。”
“不過她那對養父母因為女兒失蹤,正心急如焚地找人,還沒顧得上回復孟家。”
時卿舟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他合上資料,忽然開口:“資料裡沒有照片?”
顧清珩譏誚地扯了扯嘴角。
“時少爺的變態癖好,我還是清楚的。”
“我怎麼可能把我家昭月的照片給你這種人。”
“誰知道你會對著照片做些什麼。”
時卿舟不置可否,只是溫和地笑了笑:“那真是遺憾。”
顧清珩見他不反駁,等於預設了。
他臉色鐵青地一把從時卿舟手裡搶回了那份資料。
“真噁心。”
他低聲罵了一句,轉身就走。
“我還要去處理上次救援時,和緬軍政府要軍事通行權的事,先走了。”
顧清珩離開後,時卿舟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開啟,螢幕上是一條來自備註為“十六”的簡訊。
「我要緬礦新出的血鑽,帶來給我。」
……
第二天,清晨。
孟昭月剛一睜眼,一個纖細的身影就撲了過來,緊緊地抱住了她。
“姐姐!”
是白岺。
女孩的眼眶紅紅的,聲音裡帶著濃重的哭腔。
“我好擔心你……嗚嗚嗚……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孟昭月被她抱得有些喘不過氣:“我沒事啦……就是現在要……憋死了……”
白岺連忙鬆開了孟昭月。
早餐時分,陽光正好。
孟昭月坐在餐桌前,小口地吃著吐司。
時卿舟站在她身後,正拿著一把象牙梳,耐心地輕輕為她梳理著長髮。
孟昭月感覺到身後男人熟練輕柔的動作,心裡有些疑惑。
為什麼他會擅長這種事?
似乎又想起了什麼,孟昭月好奇地問:“對了,昨天那個……叫顧清珩的,他去哪了?”
畢竟那傢伙頂著“未婚夫”的名頭出現,又和時卿舟針鋒相對,給她留下的印象太深了。
她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了解清楚這人到底想幹什麼。
時卿舟為她梳頭的手,突然停了下來。
整個餐廳瞬間安靜下來,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他依舊站在她身後,孟昭月看不見他的表情。
但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身後那道原本溫柔的視線,正在一點一點地變冷。
一股無形的、冰冷的壓迫感,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籠罩了整個空間。
站在一旁的幾個緬族女僕,嚇得臉色發白,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連呼吸都放輕了。
“月月。”
時卿舟的聲音在孟昭月身後響起,依舊是那麼的溫柔。
“那麼關注那個男人做什麼?”